恶毒美人翻车后(75)

2026-01-18

  原本平展的浮萍,都被揉皱,沾满泥泞。

  衣裳和鞋履皆是多余,昼夜不明。

  漫长的九日里,我睁开眼就能看见宋炔,没法离开他一寸,彼此纠缠不清。

  等到蛇毒完全消退,总算有了几丝神智。

  我枕着宋炔在平缓,灵脉里乱窜的灵气也回到丹田内,余热全然消失。

  宋炔低头帮我捋顺耳侧的碎发,吻了眼尾,轻声询问:“可好些?”

  浑身酸软,哪里都是痕,怎么能算好。

  我抬手就扇了他一巴掌,骂道:“贱奴!”

  宋炔也不恼,轻声笑起来,眉眼都变得柔和,好似个正人君子。

  我想到他做的那些破事,又多扇了几巴掌,骂道:“你们姓宋的人都不要脸!”

  宋炔的脸上的笑意全然消退,抓住我的手腕质问:“你们姓宋的,你还找了谁帮你解毒!?”

  这人在胡说八道什么,他们姓宋的都卑鄙无耻,虚伪下作,找了他还不够,还能再找?

  我白了他一眼,骂道:“不过一介仆从,问这话倒像个我道侣,哪来的脸!”

  宋炔气急,手上微微用力,就浮现出一圈红。

  片刻后又松开,叹息道:“罢了,这秘境里就只有我们几人,你看不上南宫宸和叶淮洵,也就我一人。”

  居然变聪明了。

  没错,我确实看不上南宫宸和叶淮洵,前者猥琐恶心,后者愚蠢幼稚。

  也就宋炔身份低贱,还听话懂事,是个解毒的好工具。

  可他居然敢捏疼我,该打!

  我又踹了他一脚,命令他帮我更衣梳洗。

  宋炔果然照做,比陆家里的几个贴身仆从还要细致体贴。

  他跪坐着,用篦子梳我的长发,动作轻柔,随口问起石室之事。

  我胡乱编造一通,拿出两本剑道心法给他,直言这是石室主人的心法,也许对他有用。

  宋炔拿到手里端详片刻就放下,继续帮我梳头。

  难不成是嫌弃?

  其实这两本都是元婴期剑修留下的心法,我在太虚真人留下的上万件宝物挑了好久才拿出来的。

  一个仆从而已,居然敢嫌弃。

  我心里窝火,骂道:“滚开,不要你梳了!”

  宋炔停了手,连忙将我抱进怀里,埋首问道:“我哪里惹你生气了?”

  我骂骂咧咧地拿出一件软甲:“这两本剑谱外加个软甲都给你,还不快点磕头谢恩!”

  软甲是九重甲龟的鳞片制成,可以护住心脉,抵挡元婴期修士一击,极为难得。

  这蠢人平时见不到好东西,估计认不出。

  我等了片刻,就感觉到脸颊一热,紧接着就听到他说道:“多谢云昭。”

  这声音钻进耳朵里,像是地火兽在胸腔里喷出烈火,烫得厉害。

  我连忙站起来骂道:“谁许你叫我云昭!”

  宋炔不回答,只是当着我的面将软甲穿上,再将剑谱收好。

  也不是多珍重他,只是觉得他毕竟是得力仆从,拿到好法宝才更好用。

  我朝着心口的位置锤了一拳,骂他是个蠢奴。

  他抓着我的手,轻轻地揉手心,无奈道:“甲片太硬,云昭手嫩,小心疼。”

  这人在说什么混账话!

  我抬脚就去踩,骂道:“闭嘴,再说这种话,我就割了你的舌头!”

  宋炔无奈摇头,盯着我的手掌看,无辜道:“是实话。”

  他这人就跟木头似的,蠢笨迟钝,不懂得如何说讨人喜欢的好话,还非常固执。

  我抽回手,指着石板骂道:“给我跪下,跪到我消气为止。”

  宋炔叹息一声,立即跪下来。

  我道:“没我的命令不许说话,最讨厌你那张破嘴,什么好话都不会说!”

  宋炔果真不再多话,身板挺直,默默地跪着。

  我坐下来,拿出纸笔来画符。

  太虚真人的符文确实好,但消耗的灵气太多,还是得加以改进,才能适合如今的我。

  忙活了四个时辰,才改进了一道威力强大的符文,胳膊还酸痛。

  我下意识看向旁边的宋炔,发现这家伙居然没偷懒,还老老实实地跪着,肩膀板直,半点没倾斜。

  算了,让他干活吧。

  我道:“滚过来帮我捏肩捶腿,不许说那些话,否则再跪!”

  宋炔得令,迅速起身到了我身后,抬手帮我捏肩。

  这家伙虽然蠢笨,但手脚麻利,只要教过一次就会记住。

  之前力道太轻,现如今就刚刚好,仿佛陷进棉花里,慢慢就起了困意。

  我顺势往后倒去,刚好被他接住,索性抓着手臂睡过去。

  梦里全都是各种各样的符文,它们颜色各异,都在空中漂浮,不断变化。

  我能够用意念将它们自由组合,增加删减,创造出更好的符文。

  慢慢的,这些符文将我完全环绕,散发出柔和的光芒,让我感觉到满足。

  醒来时才发现,我居然是窝在宋炔怀里睡着的。

  正想起身,就听到他的声音在耳畔响起:“醒了,可要吃东西?”

  这人的声音像是绒毛,轻易就让耳垂痒起来,微微发烫。

  我着急推他,骂道:“滚开,我要画符!”

  宋炔沉默片刻,还是松开手,到旁边坐好。

  我将纸笔吸到怀里,尝试回忆梦里的符文,却总是感觉到宋炔炽热的视线,不免心乱。

  抬头去看,他果真目不转睛地盯着我看,眼底似乎淌着柔柔春水,奇怪极了。

  我呵斥道:“闭眼,不许看我,打扰到我画符了!”

  宋炔微微蹙眉,不解道:“我只是看,为何会打扰到你?”

  我嫌弃地踹他,骂道:“你这种修仙废材,岂会懂符道天才。少废话,不然我又罚跪!”

  宋炔无奈摇头,缓缓闭上眼,仍旧坐在那里。

  我低头继续作画,却总感觉他在看。

  偏头去看,仍旧是闭眼,纹丝未动。

  兴许是感觉错了,画符要紧,可不能被他乱了道心。

  我敛住心神,努力回想梦里的情景,将那些符文全都记下来。

  这回改进符文的速度就快了,不一会儿就能改进三四个。

  石室内寂寂无声,只有颗夜明珠散出柔和光晕,以及某个石头似的傻子。

  我看着地上的纸堆积了几十张,改得差不多,就抬头去看宋炔。

  宋炔闭着眼,眉如剑一般凌厉,凝着几丝霜意,很像宋瑾。

  从前在忘尘谷学剑,我抱着剑谱在昏黄烛火下苦学,抬头就能看见宋瑾正盘坐于青玉寒石之上,长睫垂落,遮去眼底星芒。

  他膝头横陈的承影剑泛着冷光,剑身镌刻的星宿纹随周身灵气涌动时明时灭,恍若昼夜更迭。

  盯得久了,宋瑾就会释放出威压,斥责我不用功。

  我惧怕他,连忙赔罪道歉,继续垂头看剑谱,哪里敢多看。

  宋炔就不敢斥责我,毕竟只是个天赋平平的仆从。

  我心中涌起强烈快意,忽然明白自己为何要将宋炔这种蠢人收为仆从。

  大抵是从前害怕宋瑾,被压迫久了,就想找个像他一样的剑修欺负,以此发泄年少时的憋屈。

  不过等到我称霸九州之时,宋瑾也得委曲求全,乖乖听命于我。

  我想到那时的情景,画符的疲惫都随之消散,只有飘飘然的满足感。

  “符道天才 ,我可以睁眼了吗?”

  宋炔忽然出声,仍旧闭着眼,嘴角噙着一丝极浅的笑意。

  我听着他嘴里的“符道天才”,总觉得是在阴阳怪气,骂道:“蠢货,不许!”

  宋炔道:“为何,就许你看我,不许我看你?”

  我恍然发觉,自己竟然盯着宋炔许久,连忙移开目光:“我没看你!”

  宋炔道:“好吧,没看。”

  静默片刻,再去看他,发现还是没睁眼,果真是被我打怕了,只能听话。

  倘若日后的宋瑾也像他这般,那就很有意思。

  我道:“看你还算听话懂事,现在可以睁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