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商刻羽是否同意——
当然,在他允许岁聿云叩关过关时,就已经表示同意了。
商刻羽认认真真思考了一下:“那……定亲信物还你?不过没带出来,得等回……呃!”
所有声音都化作一个短促的音节,他被岁聿云捞了起来,双膝摆开跨坐。
“那本就是我的。商观主报答人的时候能不能用点心思?”岁聿云叼住商刻羽喉结,缓缓动着,哼笑说道,“我呢,姓岁,云山岁的岁,自小不缺银钱,也不缺……”
“当初、你连二十两都拿不出。”商刻羽打断他,琥珀色的眼眸轻敛,望进岁聿云眼底。
“……”
“若非我没急着要账,你现在也连二十两都拿不出。”
“……”
“唔,你……慢点!”
“那商观主想好给我什么报酬了吗?”
和动作完全相反,甚是悠然的语调。
商刻羽指甲嵌进岁聿云后背,余光瞥见他耳垂上一点金色,伸手去不是太愉快地捏了捏,发现手感不错,又捏了捏。
岁聿云未曾穿耳,这颗金珠是夹上去的,初时甚是不舒服,习惯之后竟忘掉了它的存在,直到商刻羽一碰,才想起来。
耳垂在触碰之下变红。他陡然停下动作,眸色深暗。
“喜欢啊?”岁聿云轻柔地抚上商刻羽后颈,用诱哄的语气:“那你亲它一下?”
第27章 成茧(十一)
雨到卯时才停。
空气里溢满青草气息, 横过窗前的青枝抖落余水,滴滴哒哒,将商刻羽唤醒。
这远不到他平日里起床的时间, 但精神很足, 脑袋不似往日那般昏沉,便慢慢睁开眼来。
目光先落向窗外,尔后一点一点移向床顶,忽然间意识到什么, 表情一变, 瞪眼扭头。
一声低低的哼笑从头顶传来:“你怎么这么可爱。”
岁聿云也醒了, 以手撑头注视着商刻羽,将那一刻他发现自己的神情尽收眼底。
“你都吃它一夜了,怎么现在还嫌弃上了。”
“你们朱雀, 果然重欲。”商刻羽面无表情。
“商观主好生无情, 昨夜我耗了足足两个时辰, 才帮你把灵力都炼化完,没想到非但没得来一句感谢, 还被评价得如此下流。”岁聿云做出一股委屈样。
次数多了,这人竟也装得有模有样起来,凤眼低垂, 黑发半散, 凌乱衣衫, 加之胸膛腰间一道道半掩半露的抓痕, 似乎真受过欺负。
但商刻羽不为所动:“滚出去。”
“不滚。”
不仅不滚,姓岁的还手一伸将商刻羽箍住,低头胡乱吻咬。
吻得零散,碰到哪便是哪。
力道不重, 但每一次触碰都极其分明。而每一次触碰都伴着另一种耸动,商刻羽不得不咬住唇才抑制住将要溢出口的声音。
他手指紧紧抓住被褥,被岁聿云瞧见,将他手指一根根摆开,扣进自己手里。
“看来该给你系个铃铛。”商刻羽蹙起眉。
“戴着铃铛撞你?”岁聿云又是一笑,“也不是不行,只要你别嫌吵……嘶,我错了!”
笑声变成呼痛。
商刻羽在他胸前重重捏了一把。
“我错了我错了,”岁聿云求饶。
他跪坐而起的同时也把商刻羽扶了起来,从背后环住,“那我们说正事,你感受一下气海,是不是特别充盈?”
“来,试试,注点灵力进去。”
话语间隔空召来一件法器,递到商刻羽面前,语调也是一换,一副谆谆之意。
“那你觉得你现在的行为对吗?”商刻羽冷漠道。
岁聿云疑惑抬头:“嗯?哪里不对?”
年纪小的果然不成熟不稳重没有自制力。
想到自制力,商刻羽不由将视线投向床外,元神幻化而成、比寻常鸟雀大上一些的朱雀正立在架上,扭着脖颈梳理羽翼。
它昨夜就在了,但那会儿来不及细思,眼下又见,商刻羽皱起眉头:“你是不是控制不住自己元神了?”
“你不能总把鸟拘在笼子里。”岁聿云答道,脑袋又在商刻羽颈间拱了拱,好奇地闻嗅,“夜飞延到底给你吃了什么,信香竟对你一点作用都没了。”
“你放元神就是为了这个?”商刻羽有些想骂。
“这倒不至于,是它自己想出来。”
似乎为了印证,架上朱雀展翅而飞,引颈一声啼鸣。
然而就在这个刹那,商刻羽察觉到有什么从自己体内抽离。
那股熟悉的味道裹住全身,被握住的那截腰肢乍然塌软,背脊、肩膀、颈上绽放一片薄红。
“咦,药效过了?”岁聿云语带惊奇。
商刻羽很没好气地朝他瞪过去,但这一眼春枝带水,毫无威慑力。
岁聿云只觉得心尖儿被什么拂过,又轻又软。
“好好好,怪我怪我,都怪我,下次不让它出来了。”他赶紧将人按在怀中。
法器滚落到床底,测试灵力的事不了了之。
伴着枝上鸟雀的吵闹,朝阳从东面升起。而许久之后,那道昨夜起便亮起的剑阵才终于灭尽。
午时。
有叩门声传来,但响了数下未等到人应,叩门者将门推开。
这人是萧取。
他正要将拎来的食盒放到桌上,听见床榻上的人丢来一句:“吃过了。”
沙哑懒散的声音,犹如梦中呓语,却又透出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绮艳。
萧取皱眉看过去。
那床榻凌乱不堪,斜躺着的商刻羽倒是整洁,嫌弃阳光太亮,用手臂挡住眼睛,但整洁的里衣由此被扯开,露出肤上深深浅浅的红痕。
做过什么一眼便知。
萧取脚步霎时一顿,捏紧指节,闭目呼吸,压下面上的不悦:“那姓岁的就是这般帮你的?”
“效率最高。”商刻羽应得不咸不淡。
“那也不该……”
多年师兄弟,无需对方说完话便知晓是何意思。商刻羽也懒得听完,打断他:“早八百年前就定了亲。”
“说得好似没定亲便不会用这样的方法。”
萧取的语气仍带生硬,振袖关门,把食盒放到桌上,坐到商刻羽床前,垂目看他,好一阵,才又出声:“你打算同他履行婚约了?”
“没。”商刻羽答。还是那样犹如呓语的声音。
但萧取知道他清醒,这人如果想睡,半句话不会理。
萧取的神情缓和下去:“手。”
商刻羽便把空着的那只手递了出去。
这截手臂亦带着星星点点的红,仿佛堆雪的枝头被人生生描摹上花朵。
萧取视而不见,搭上腕脉,俄顷神情一凝:“你的身体却比以前差了许多,来黑水城前,你遇到了什么?”
“死不了。”商刻羽还是手臂遮住眼睛的姿势。
萧取看了他片刻:“这就是你去荒境的原因?”
商刻羽没应。
他枕旁放着一枚竹片。
那是进入虚镜的凭证,平日里可做联络器用,眼下光芒一闪一闪,代表收到来信。
他也没应。
萧取见了便说:“你从前向来懒得理会仙门的东西 。”
但商刻羽更是从来不应这种废话,他心知肚明,起身拉下窗户,转而又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