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刻羽想不通这人为什么突然发疯,但岁聿云给他的感觉不太妙,当机立断听从直觉,顺便拽住他衣领稳一稳自己:“说完了。”
“那就带你回去睡觉?不过我认为该先洗个澡,赶了一天一夜的路,身上全是灰。”岁聿云并不急迫将人带回去,从从容容,缓缓慢慢,一步一步,从前庭踏至后院,步入上次来时商刻羽亲自挑选的、最清净的那间厢房中。
赤红的鸟影从他身体飞掠出,一圈又一圈盘旋。
朱雀离火从地面升起,岁聿云控制得很好,只在商刻羽周身留下温度。
热,但又不至于烫,只是存在感强得无法忽略。商刻羽皱眉,被抵到墙上、扣在身后的手艰难挣脱出一只,按住岁聿云后颈。
这是个极具安抚意味的动作,岁聿云向来吃这一套,但这一次失效了。
吻落下得粗暴。
齿关被撬开、舌尖被捕捉的一瞬便见了血。所有的抗拒都被吞没,就连呼吸也成了奢求。
火越烧越烈,一点点烧尽商刻羽经意或不经意间沾染上的旁人气息,在他胸腔即将炸开的时候,岁聿云才大发慈悲将商刻羽放开。
紧接着又覆上去,力道比方才还重。
商刻羽无路可退,不得不仰起头迎合。他极力顺从,极力回应,极力吞吃这人发狂的暴戾,还以缠绵和温柔,过了许久终于等到岁聿云喘息的那一瞬,拉出间隙、一掌拍上他额头:“你突然发什么疯!”语气少见的愤怒,但水润得过分的双唇、眼尾被逼出的一抹红,以及剧烈的喘气,都让这份愤怒缺乏气势。
岁聿云垂下眼,无法自控心底的尖酸刻薄:“知道你们从上辈子便有过情缘之后,就控制不住了?”
“你能不能有点脑子?”商刻羽拧起眉。
“等此间事了,就打算和我退婚,同他回姑苏?”
“…………”
商刻羽拧眉拧得更久。“是我忘了,你一直不太有脑子。”
不想理会没脑子的白痴。商刻羽平复好呼吸,推开岁聿云往屋内走。
只比寻常鸟雀大上一些的朱雀元神迎面扑来。
元神没有实体,但灵力的波动却是实打实。它炽热、凶悍、躁动,和主人如出一辙。
商刻羽脚步一顿,旋即后背被贴住,腰腹落进岁聿云手中。
“都说了,睡觉之前要先洗澡。”
……
这是个屁的洗澡。
洗澡要是知道自己被曲解成这样,只怕要先给岁聿云一刀,然后再补一刀。
他身上的确湿了,被掐咬过的地方甚至残留着疼痛,喘息剧烈甜腻,嗓音沙哑得不成调,脚踝还被套上一枚铃铛,响声凌乱得让人崩溃。他想抓点儿什么在手里,但两只手都被缚在头顶,只能徒劳地抓扯。
很突然的,岁聿云抬头倾身,吻住那双红肿微张的唇,将口里的东西喂过去。
“岁……”商刻羽极力抵抗。
但就连这一声也被堵了回去。
无法吞咽的便流到下颌,滴滴答答打湿两人小腹。
“喊什么岁,不是想跟了沈姓?哦,你的好师兄不随父姓,随母姓萧。”
“姑苏沈虽不及我云山岁富有,但也在八世家之列,门下族中修行者众多,资源丰富,势力广泛,江南一带都是他家的地盘。唔,你挑下家的眼光倒也不错。”
岁聿云解开了商刻羽手上的绳索,将他捞了过来,摆成趴跪的姿势,脸贴进自己颈窝。
这让商刻羽硌得难受,抗拒地向外挪,屁股被重重一拍。
啪!
响声脆得像一道春雷。商刻羽惊住。
“让你起来了吗?”岁聿云声音懒洋洋的。
商刻羽仍有点儿懵,想问你脑子忽然被驴踢了吗,忽然意识到他和萧取走后,殿中除了岁聿云,还有那位红尘境的女帝。
业镜能照未来,她看到了什么?对岁聿云说了?
商刻羽皱眉,往朱雀元神的方向挪动手指,打算从这鸟身上拔点儿毛下来探探,岁聿云又有了动作,把他往上提了一截。
“商刻羽,你对信香的抵抗力越来越差了,看,我只释放了一点点,你就动情成这样。”
岁聿云神情堪称恶劣,手伸到商刻羽面前,向他展示能够在两指间牵成一条银线的水液,旋即意识到商刻羽看不见,面无表情一声冷哼。
“就算同我退婚,和别人成了婚,也抵不住诱惑吧?”
“你真的……”
“让你说话了吗?”岁聿云把商刻羽余下的话堵了回去。他不想从这人嘴里听见任何……任何会令自己难堪的话。
前尘。
命运。
缘分。
未来。
呵,都是些一剑就能斩得稀烂的东西。
这个人是我的。
他在我怀里,在我腿上,在我手中。
他的颤抖,他的瑟缩,他的欢愉,他的疼痛,每一声喊叫,每一次抓挠都是因为我。
铃铛又开始响。
朱雀幻影绕旋而飞,离火在纠缠间愈发炙热。岁聿云一瞬不瞬地凝视住商刻羽,即使汗水杀进眼珠。
他是我的。
我也是他的。
我会因他而死,而他为我而生。
……
商刻羽到底没能再说出点什么,脱力之后直接睡了过去。
岁聿云轻轻将他揽入怀中,吻掉他皮肤上的细汗,再吻上那双紧紧合拢的眼眸。
要是这人能一直这样乖巧就好了。岁聿云想。
但事实是商刻羽和乖巧一词从未有过沾边的时候。他就像落在高山积雪上的月光,雪很冷,月光更是冰凉,天寒地冻岁月广静,生机皆被淹没。但他毫不在乎。
他在乎的东西太少了,仿佛世间不匆也不忙的过客。
过客的眼里会有自己吗?
你的眼里会有我吗?
不知道。
不确定。
但无论如何,他都想留住这个过客。
“不许和我退婚。”岁聿云小声说着,将头埋进商刻羽颈窝。
“要是能把你吃掉就好了。”
“血也喝干净,一点骨头渣子都不剩。”
“还要用最厉的咒锁住你心神魂魄,除了我身边,哪儿也不能去。”
“你的生生世世都得和我缠在一起。”
岁聿云越说牙越咬得紧,但话到末尾,语调倏地放轻。
“我喜欢你。”
“我好喜欢你。”
他手脚并用抱住商刻羽,泄了气般往他颈侧又蹭了蹭,又长长叹了一声气。
怀中人突然一动。
“我听见了。”
哑到不行、轻得几不可闻的声音,带着浓浓的困倦和嫌弃——嫌弃这颗毛绒绒的脑袋蹭得他颈痒,浅琥珀色的眼眸半睁开,像一片被层林掩映的湖。
湖面静谧,凝视着岁聿云的眼睛。
一抹红晕爬上岁少爷脸颊,他颤抖着问:“都?”
“都。”
!
!!!
!!!!!
无数道雷在岁聿云脑中炸开,心音更是澎湃,犹如八百个汉子在擂鼓。
然后他的胸膛被商刻羽用手贴住:“再跳就漏风了。”
蹬蹬蹬!
岁少爷手脚并用狂奔下床,顺势捞了条被子掩住胸口,瞪眼怒视,仿佛被糟·蹋过的良家妇女。
不曾料,这糟·蹋他的人竟然翻了个身继续睡了。
“商刻羽!”岁聿云怒道。
同时怒向胆边生,一个箭步回到床上,把商刻羽挖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