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惊、茫然、难以置信等各种各样的情绪如同潮水般冲刷着他们的神经。
预想中的三头六臂、威猛无比、金光闪闪……
呃,这个有,不过自带的粉色光环特效。
金光闪闪的超人形象轰然崩塌,取而代之的是这种极致反差的视觉冲击!
那巨大的黑茧在少年的注视下,抖动的频率更加疯狂,甚至发出了类似牙齿打颤的“咯咯”声,它试图把自己缩得更紧、更小,甚至恨不得凭空消失!
拟态在时漾背后兢兢业业打着光,争取让自己主人的出场如同天神降临!
虽然主人没有说,但作为他最最最贴心的大内总管,这种小事,根本不用明说,它拟态自会办好!
时漾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角落里那些几乎石化的幸存者,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了眼前的主菜上。
他鼻翼微微翕动一二,空气中那带着些许恐惧的浓郁香味,让他喉咙不自觉滚动了一下。
唔……果然,活跃的食材,味道会更加鲜美,谢主厨说的没错,时漾对谢主厨的话表示了肯定。
随后他缓缓走向那巨大的黑茧。
时漾每向前一步,那黑茧就巨大地颤抖一下,身体也紧跟着缩紧一分,发出“唧唧”的小声哀鸣。
听着耳边传来的可怜叫声,时漾倏地脚步一顿,那黑茧也随之一颤。
时漾慢吞吞抬起脚,突然往后挪了一步,黑茧像是遇到了天大的好事般,整个身子兴奋地跳动一下。
时漾又慢悠悠抬起脚,往前跨了一大步,黑茧又开始疯狂颤动,发出凄厉的小声哀鸣。
于是墓穴里就出现了这样惊奇的一幕——
一旁的幸存者目瞪口呆,注视着自带粉色光环的少年救世主,不断用向前一步、向后一步的步伐恐吓着那巨大的肉瘤。
那异种似乎终于承受不住这种凌迟般的恐惧压迫。
包裹的严严实实的茧壳表面,倏地钻出几条触手,但它们并非试图攻击时漾,而是以迅雷不急掩耳之势,猛地卷住离它最近的、倒在泥地里的几个幸存者。
“啊——”
“放开,放开我!”
惊叫声和挣扎声瞬间响起。
那几条触手卷着拼命挣扎哭嚎的人类,如同献上贡品般,小心翼翼,甚至还带着一种卑微的谄媚,将他们快速递到时漾面前。
触手尖端还抖了抖,传递出清晰的信息:吃这个!吃这个!他们更新鲜更好吃!
别吃我,求求了!
被当做贡品的人面色灰白下去,眼中刚刚升起的希望瞬间被更大的恐惧吞噬,只剩下绝望的呜咽。
时漾的脚步终于停了下来。
他看了看被递到面前,不断挣扎哭喊着人,又看了看那都成一片虚影的黑茧。
时漾眨了眨那双漂亮的金色竖瞳,非常认真且有礼貌地摇了摇头,他语气诚恳道,“唔……谢谢你的好意,但我不吃人。”
时漾的反应太正常了,像是在拒绝别人递过来的一包他不喜欢吃的零食,而不是几个活生生的人。
众人:“……”
墓穴内陷入了一种极其诡异的寂静。
连被触手卷着的几个人都忘了挣扎,呆呆地看着他。
那献媚的触手也僵在了半空。
下一秒——
“唧唧唧唧唧唧唧唧——!!!”
那巨大的黑茧爆发出了一种歇斯底里充满了崩溃和绝望的尖叫。
不吃人?!你不吃人?!你物种歧视!你追着我啃了小半个墓穴,把我那么多触手都吃了,现在告诉我你不吃人?!
凭什么凭什么!
你物种歧视!!!
巨大的心理落差和彻底的绝望让异种瞬间疯狂。
保护性的茧壳猛地炸开!
数条触手不再防守,而是彻底陷入了狂乱,它们看似疯狂地挥舞、毫无章法地朝着时漾攻击,但实际上一根触手尖都不敢碰到时漾,反而将更多的触手往身后的石壁上探去,声东击西,开始了一种更加疯狂地自我剥离!
一时间,碎土飞扬,黑泥四溅,触手断肢乱舞,配合着那凄厉癫狂的嘶鸣,构成了一副无比混乱和疯狂的场面。
时漾就静静地站在原地,歪着头,看它发疯,
同时……悄悄地咽了咽口水。
运动量这么大,等会吃的时候,一定更好吃的吧?!
就在这一片混乱之际,墓道口再次传来急促杂乱的脚步声和喘息声。
江鹤、陈寒一、苏梨等人,终于深一脚浅一脚、紧赶慢赶地冲了进来。
一进墓穴,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震得目瞪口呆,差点没稳住身形。
他们预想了无数种壮烈的战斗场面,甚至做好了目睹时漾与恐怖异种大战三百回合的惊天动地场面。
但绝对没想到会是眼前这样。
那个让他们损失惨重,几乎让整个行动队全军覆灭的高危异种。
此刻却像一个被丢进滚烫油锅里的癫狂章鱼,一边发出精神污染般的尖叫,一边正用它的出手疯狂地……拆墙?还是刨地?
那只异种正试图把自己从墙上扣下来,看起来极其艰难和痛苦,每一次撕扯都带下来大片的身体组织和岩石碎块。
而时漾,那个粉色头发的少年,就这么好整以暇地站在一片狼藉中,周身干净的不像话,甚至连衣角都没沾上一点泥污。
此刻他正微微歪着头,眼神专注地看着发疯的异种,那眼神……
江鹤嘴角抽搐了一下,那眼神他有些熟悉。
时漾当时在自助餐厅看厨师挑选新鲜的食材时,就是这样的眼神。
一种对食材的审视以及即将品尝到美食的迫不及待?
“这,这是什么情况?”
一个队员下意识地喃喃出声,手里的武器都不知道该指向哪里了。
陈寒一默默闭了闭眼,又倏地张开,双眼里充满了荒谬感和一种诡异的无力感。
自从遇到前辈后,他的世界观和战斗常识每天都被按在地上摩擦。
苏梨小脸煞白,看着发疯的异种,又看看平静无波澜的时漾,大脑宕机一瞬。
江鹤深吸了一口冰冷腥臭的空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看了一眼角落里那些虽然惊恐但还明显存活着的幸存者,又看了一眼明显处于绝对掌控地位的时漾,果断下令,“快!优先救人!清理障碍,建立防御!”
队员们这才如梦初醒,强行压下心中的惊骇和诡异感,看了眼那些疯狂舞动但又不敢靠近时漾的触手,迅速行动起来,冲向那些同样目瞪口呆的幸存者。
“咔嚓——”
一声不容忽视的断裂声响起,肉瘤猛地一颤,终于将身后与自己黏在一起的墙体给挖了出来!
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瞬间席卷了它,逃生有望!
它迅速地将数条触手黏到上方的洞壁上,庞大的身躯猛地向上发力,试图破开墓顶逃离这个带给它噩梦般的地方!
全然没注意到身后一只白皙修长的手,已经抓住了它的一条主触手。
“唧——!!!”
几乎撕裂灵魂的尖叫声再次响起。
时漾单手拽住那根比他腰还粗的触手,手臂看似随意地一扬。
呼——
那巨大无比,足足有两层楼高的恐怖肉瘤,竟像是一只被抓住了线的风筝,被他轻而易举地抡了起来。
“砰!!!”
“砰!!!”
“砰!!!”
众人的眼睛惊悚地瞪大,眼睁睁看着那巨大的肉瘤被时漾反复砸在墓穴坚硬的地面上。
动作粗暴得像是渔民在岸边拍打刚捕捞上来的鱼,将其摔晕了才好处理。
每一下撞击都地动山摇,碎石四溅,那肉瘤发出的哀嚎声一声比一声凄厉绝望,表面的黑泥和坏死组织被砸得飞溅。
整个墓室疯狂摇晃,顶部的结构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更大的石块开始坠落,引起幸存者们的一片惊叫。
“咔嚓——”
一声血肉断裂的闷响声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