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随着一声闷响,一大盆番茄炖异种放在桌上。
时漾紧急从米饭盆中撤回,抬眼看向面前热气腾腾的番茄炖异种。
热气升腾,盆里大量的番茄早已融化、将汤汁染成透亮的红褐色胶状物,数块硕大又酥烂的肉块半埋在其间,呈现出酱褐色,滚刀块的胡萝卜和土豆块边缘模糊,几乎要和酱汁融为一体,偶尔还夹杂着几块未化开的番茄皮,在其中卷曲着。
西红柿经过炖煮后释放出的天然果酸味率先钻入众人的鼻腔,引得人狂咽口水。
紧接着,才是那肉块久炖之后特有的醇厚香味,但很快,这股肉香便盖住了番茄酸,仔细嗅闻,还能闻到些许胡萝卜的清甜以及洋葱的微辛。
时漾没忍住,咽了咽口水。
他拿过一旁的汤勺,舀了下去,汤勺陷入汤汁中,能感受到明显的阻力,颤巍巍的肉块被舀进勺中,时漾轻轻吹了吹气,一口送入嘴中。
瞬间,西红柿的酸而不涩还带着点鲜美的味道立刻在口腔中蔓延开来,紧接着时漾轻轻一咬,肉块便在舌面上化开,与浓郁醇厚的汤汁拌在一起,被咽进肚子中。
胡萝卜和土豆早已炖得极度软绵,吸饱了汤汁,入口即化的粉糯口感与肉块的酥烂相互配合,还带着些许回甘。
这道菜的味道层次极其丰富,从一开始鲜明的果酸,再到中间浓郁的肉香,再到最后回味无穷的回感,每一口都是享受。
一旁实在有人受不了了,崩溃抱头道,“给我吃一口吧,求你了,给我吃一口吧,我就吃一口!”
“啊啊啊我也,我也就吃一口!”
“我想吃亿口啊,我想吃亿口!!!”
就在这时,一道宛如天籁的声音,将大家拯救了出来。
张师傅声音洪亮道,“大盘鸡好喽!”
这话一出,那些疯狂咽口水的人瞬间动了起来,他们就像在私下里演练过无数次一样,迅速地在时漾旁边支起一张长桌,搬来凳子,拿来碗碟和堆成小山的馒头花卷等面食,齐刷刷地坐好。
虽然吃不上异种料理,但能和大佬在同一片空间里呼吸着同一片空气,吃着差不多美食,也是一种幸福。
怎么办,看到大佬吃饭,一瞬间感觉即将到来的大盘鸡也更香了呢!
没抢上位置的只能扼腕叹息,但牢牢抱着手里的盆,就等一会大盘鸡上来,他们眼疾手快抢几筷子。
“砰——”伴随着一声闷响,大盘鸡被端上桌。
场面顿时乱的像猴子开会一样,吵嚷声不绝于耳。
“嗷嗷嗷,我的肉,你怎么从我碗里抢肉啊!”
“谁说这是你的碗了,写你名了吗?!”
“就是,你叫它一声,它能答应吗!”
“卧槽你们这帮畜生,别夹了,给我留点啊!”
江鹤看着这热火朝天、宛如户外大型聚餐的现场,失笑摇头,对王卫东提议道,“王局长,我看大家兴致都很高,要不干脆再支几张长桌,到时候辛苦师傅们再炒些菜,弄成自助餐的形式,也当给大家加餐了,你说怎么样?”
王卫东下意识就想拒绝,眼珠子都瞪起来了。
什么?!还户外野炊?还自助餐?
真以为这是来度假来了?谁出经费,谁出!
然而余光瞥到时漾那双因为听到“自助餐”而瞬间变得亮晶晶的眼睛,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拐了个弯,“也,也行……吧。”
江鹤笑笑,立刻接话道,“那我现在就联系人订菜,到时候就辛苦王局长签单付下钱了。”
什么?!!!
铁公鸡王卫东顿时感觉到心口一阵绞痛,呼吸困难,眼前开始一阵阵发黑。
但余光看到金疙瘩期待的双眼,他硬生生把自己从地府边缘给拉了回来,含泪点头,“行,行,没,没问题。”
“大佬万岁!!!”众人顿时爆发出一阵欢呼,很明显是知道这次的户外野炊是拖得谁的福。
大家齐齐对视一眼,脸上都有着止不住的激动和雀跃,感觉这次经历真是奇妙,死里逃生不说,还在异种的老巢上面开上团建活动了。
拟态小狗也兴奋地汪汪两声,又继续埋下头狂吃刚刚时漾分给它的一份火锅炖异种,其他人不敢吃异种,它敢啊!
它们异种就是可以吞过吞噬同类的身体,来提升等级的。
就在这时,拟态小狗突然感觉身边有东西戳了戳它。
拟态不满地抬起头,发现又是那根阴魂不散的骨鞭。骨鞭鞭稍讨好得朝拟态摇了摇,连同着鞭尾一起轻轻摇晃。
这时候拟态才发现对方那森白的骨鞭尾部正卷着一只还在拼命蹬腿的野兔。
拟态小狗立刻呲了呲牙,发出护食的呜呜声,用爪子紧紧圈住自己的饭盆,这可是主人亲自给它挑的,主人谁都没给,就给它了。
这不是偏爱是什么!
它就知道,自己是主人最爱的崽,现在这蠢骨头想用一只兔子跟自己换主人的爱?
想都别想!
骨鞭似乎有些无措,歪了歪头,看看小狗盆里香喷喷的食物,献宝似的把兔子往饭盆里递了递。
拟态瞬间懂了,它看着还在活蹦乱跳的兔子,嫌弃地啧了一声,“生的怎么吃啊?我可是对食物有追求的异种,只吃熟食!”
以前它没得选,但现在!它要吃熟食!
骨鞭恍然大悟地点点“头”,倏地一下溜走,在人群穿穿梭,很快就找到了正挤在桌边的纪年,后者完全不顾及自己形象,正和一堆人疯狂争抢最后几块大盘鸡。
骨鞭兴奋地窜过去,用尾巴尖戳了戳纪年的后背。
纪年正抢的投入,被这么一戳,差点被喉咙里的鸡块给噎住。
他好不容易猛捶自己胸口把肉咽下去,才猛地扭过头,看着骨鞭,目光中透露出的意思很明显:又干嘛?!
骨鞭将那只兔子高举到纪年面前,又急切地指了指远处忙碌的灶台方向,意思很明显:这个给我做熟。
纪年目瞪口呆地看着那只还在蹬着腿的兔子,声音都变了调,“我靠,你又来?!大哥,我又不是厨子,你要干啥!”
骨鞭似乎很不满意他的拒绝,鞭身一扬,毫不客气地敲了好几下纪年的脑袋。
纪年抱头鼠窜,悲愤交加,最终只能被迫屈服在这根暴力骨鞭的淫威之下,“行行行,我做,我做还不行!我上辈子真是欠你们主仆一家的!”
他一遍嘟囔着“老子之前的梦想是当个检察官,不是当厨子!”一边怒气冲冲地抓起那只还在扑腾的兔子,视死如归地朝着灶台的方向走去。
等到了那边,纪年先在原地预演了半天该怎么说话,一位忙得脚不沾地的师傅看到他手里的兔子,抽空说了句,“哟,这兔子不错,你想加工啊?”
纪年忙不迭点着头,师傅扔下句,“你得自己先处理一下,我们这边抽不出手,处理好再给我。”
说完,师傅便忙忙碌碌地赶去了另一个早套。
“啊?自己处理?”纪年看着手里毛绒绒、热乎乎、还在不停动动动的兔子,傻眼了。
他不会处理这种毛绒绒可爱爱的小东西啊,他只会处理恶心心丑陋陋的大东西。
就在这时,一辆巨大的货车挺在理附近的空地上,有人眼尖地瞥到上面的冷藏标志,瞬间扯着嗓子吼道,“局长给咱们加订的菜都到了,兄弟们,都来卸货!”
这话一出,瞬间一呼百应,王卫东只感觉自己身处在猴山,不然耳边怎么全是“嗷嗷嗷”的声音。
王卫东瞬间感觉嘴里香喷喷的大盘鸡都变得没滋没味了起来。
他一抬头,跟笑眯眯的江鹤对上了眼,这人还在关切地问他,“王局长,怎么了?是不是菜不合口?”
旁边的时漾也好奇地张望过来。
王卫东立刻硬挤出一个灿烂无比的笑容,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子后面了,“没事没事!我就是高兴,我就是高兴,我这就去……看着他们卸货!”
最后这句话王卫东几乎是咬着后槽牙说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