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回去他就好好跟时漾念叨念叨那些分局的黑心眼。
心里翻江倒海,王卫东面上却严肃得能拧出来水来,他板着脸道,“都别愣着了,畅所欲言,有什么好点子通通提出来,一要突出时漾同志的贡献,二要展现我们秦北省的重视,当然,最主要的是,一定要有排面!”
底下的人互相看了看,开始陆陆续续地发言。
“局长,我觉得可以在省体育中心办,那地方大。”
“是不是得请些媒体?到时候主流电视台那边也得打点一下?”
“流程得设计好,领导讲话颁奖还有时漾同志发言……”
“要不要安排一些我们当地特色的表演?展现一下我们的风貌。”
建议七嘴八舌地传来,王卫东听着,眉头却越皱越紧。
发言?
让时漾那个满脑瓜只有吃的小祖宗上台念稿子???
还有什么表演?给时漾的采访,展示当地特色表演干嘛?
王卫东都不满意,感觉大家完全没有抓住重点。
他抬起手压了压,打断了越来越跑偏的讨论。
“停停停,你们都想的是什么?这都是形式主义!我们要突出的是时漾同志这个人他的独特性!他的英雄事迹!他的,呃,亲和力!”
王卫东差点将到嘴的吃货属性给说出来,他再次一拍桌子,强调道,“给你一天时间,明天这个时候,我至少要看到十个像样的方案,要创新,要符合主题,要让他高兴,明白吗?!”
众人面面相觑,看着局长那一脸“办不好你们就给我等着瞧”的表情,只能硬着头皮答应下来。
王卫东喘了口气,又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在会议室里抛出一枚炸弹。
“哦对了,还有件事,局里决定招商建一个新食堂,规模嘛,就先按照五层楼的来,要最好的厨师,最好的锅具,菜系要全,口味要精。”
话音落下,会议室里出现一瞬的死静寂。
五层……食堂?!
啊?
啊??
啊???
所有人再次互相对视,眼神里传递着震惊。
看来局长对这位时漾同志已经不是重视两个字能形容得了的,这简直是把对方当祖宗一样供着,不不不,祖宗都没这待遇!
王卫东却没理会底下的眼神交流,他等了几分钟,等会议室的喧嚣安静一些后,他拿起一份文件,语气沉了下去。
“最后,是关于这次牺牲的队员和不幸遇难的百姓……名单在这里。”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沉重和沙哑,“虽然比起以往任何一次同等规模的事件比起来,伤亡人数已经降到了最低,但这曾经都是一条条鲜活的人命。”
“抚恤金必须一分不少、第一时间送到每一位家属手里。”
说到这里,王卫东猛地抬头,目光骤然变得锐利无比,扫过全场,一字一句道,“我王卫东把话放在这,这笔钱,谁要是敢动一分一厘,敢拖延一刻,我不管他是谁,有什么背景,老子把他祖宗八代的棺材板都掀出来扬了!!”
饱含着杀意和威胁的话语瞬间充斥了整个会议室,所有人心头一凛,下意识挺直了腰板。
没人怀疑这位看起来有点抠门的王卫东在这件事上的决心。
就在这时,窗外院子里传来一阵低沉的引擎轰鸣声,由远及近。
王卫东的耳朵瞬间支棱起来,刚刚的威严抛之脑后,他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几乎是小跑着冲到窗边,一把推开窗户,探出半个身子往下看。
只见一辆造型极其拉风、通体粉得能闪瞎人眼睛的巨型重卡,正慢悠悠地驶入管理局大院。
那重型卡车是通体的粉色,上面似乎还镶嵌了不少钻石,折射出五光十色的绚烂色彩,与周围严肃的政府办公大楼格格不入。
王卫东眼睛唰地亮起,脸上瞬间堆满了压抑不住的兴奋和狂喜,嘴里喃喃道,“来了,我的金元宝来了!”
他再也顾不上开会,转身就往会议室门口冲,一边朝身后人招手,一边大声道,“散会散会!都先散了!”
其他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搞得一头雾水,但看局长那火烧屁股的样子,也只好起身,纷纷跟着局长出去。
王卫东已经蹿到电梯口了,眼见电梯还停在高层迟迟不肯下来,王卫东竟然毫不犹豫地拉开安全通道的门,踩着皮鞋,噔噔噔就往楼下跑。
其他人见状,也只好不明所以地跟着王卫东一起跑。
一群西装革履,平日里也算有头有脸的干部们,加入这场突如其来的楼梯竞速,安静的楼梯里瞬间响起一片杂乱的脚步声,和略显粗重的呼吸声。
幸好这是在八楼,也不高,但这么冲下来也累的人够呛。
当王卫东喘着气,第一个冲出楼梯间,来到一楼大厅门口时,刚好看到时漾、江鹤、拟态小狗他们也从旁边的宿舍楼里出来。
时漾似乎是被楼下的动静吸引出来的。
他还穿着一身宽松的粉色休闲服,头发有些蓬松,一副还没完全清醒的样子。
然而,当他的目光落在那辆停稳的粉色巨无霸大卡车上时,那双金色的眼瞳瞬间被点燃,迸发出惊人的亮光。
他的坐骑来了!
几乎是同时,他的鼻翼微微动了动,一股极其熟悉的浓郁香味从卡车车厢的方向飘来!
但……时漾微微歪了歪头,金色的瞳孔闪过一丝疑惑,好像有哪里不对劲?
这香气似乎要比之前更浓郁一些?
就在这时,重卡的副驾驶门哐当一声被推开,一个身影利落地跳下来,驾驶室也被打开,有人跳下来。
为首那人,一张标准的国字脸,眉头永远习惯性蹙起,不是谢主厨又是谁?
“哇!”时漾下意识发出一声低低的惊叹,他记得谢主厨,做饭超级好吃!
“谢主厨?”江鹤显然也颇为意外,挑了挑眉,脸上露出些许笑意,“您怎么来了?饕餮楼那边不用您看着了?”
不等谢主厨回答,旁边跟着下来的赵经理就抢先开口,语气带着夸张的唏嘘,“哇,江先生,你是不知道啊,自从时先生走了,我们谢主厨就失了魂儿似的!”
“每天做完饭就搬个小马扎坐在酒楼门口,那叫一个望眼欲穿啊,就盼着时先生能回来。”
“结果等着等着,也不知道怎么了,突然就开始收拾起包袱来了,说要来找时先生你,刚好啊,他一上大街看到你的粉色大卡车,要死要活非要跟着一起来,拦都拦不住!”
谢主厨被赵经理说的有些不自在,瞪了他一眼,然后看向时漾,那张严肃的脸上努力挤出一个算是和蔼的表情,声音一如既往的沉稳,又夹杂着关切道,“嗯,怕你吃不惯别人做的饭,我就来了。”
江鹤失笑,问道,“那饕餮楼的生意怎么办?您可是顶梁柱。”
谢主厨语气平淡道,“我跟老板商量了,一、三、五,我在这儿做。二、四、六,我去秦北省新开的饕餮楼分店做。”
显然,饕餮楼的扩张计划提上了日程,并且紧密围绕某位核心食客的活动范围开展开来。
这句话轻飘飘的,却像扔下了个炸弹一样,让大家都震惊得张大了嘴。
刚走过来的陈寒一闻言震惊了,“这能行???你们老板能同意?”
赵经理一脸“别提了”的表情,小声嘀咕道,“不同意能咋办?我们老板差点给老谢跪下了,想了半天才想到这个折中的方案,求老谢同意,就这,谢主厨还老大不乐意呢。”
说着,他还偷偷指了指谢主厨。
只见谢主厨拉着一张脸,眉头皱得更紧,极其勉强的点了点头,算是承认了赵经理的话。
急匆匆赶到的王卫东听到这话,心里顿时又是骄傲又是无奈。
没办法!金疙瘩这人格魅力就是这么大,真是绝了,连饕餮楼的镇店之宝都要跟着跑了,这还有什么话说!
跟着玩味道一同跑下来、正满头大汗的其他人也反应过来,难以置信地惊呼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