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猛地暗了下来,路边的路灯一盏一盏熄灭。
司湛临握着匕首的手也紧了紧,在距离巷口只有几步远时,司湛临突然拔腿就跑,一个闪身便隐入了巷子中。
王武一惊,下意识看了眼那些还站在路灯上的乌鸦傀儡,他不敢变成异种的样子,只得咬牙追了上去,同时一团能量在手心凝聚而成。
进去巷子的一瞬间他下意识挥拳,结果却打了个空。
王武愣住,警惕地环顾四周,看着空荡荡的巷子,王武心中疑惑非常。
不应该啊,按照他对人类的了解,这时候应该躲在暗处偷袭他,难不成已经回家了?
回家?回家好啊,那更省事了。
王武露出一个残忍的笑容,他活动了下筋骨,抬脚朝着那巷尾那扇孤零零的大门走去。
就在他经过左侧墙壁时,上方突然传来一声轻响。
王武心中警铃大作,他猛地后退!
一道冰凉的触感从脖颈间滑过,带起一阵寒意,随后他被揪住头发猛地砸向旁边的墙壁!
“咚!”
剧烈的撞击让王武眼前一黑,他还没反应过来,便被砸得头晕目眩。
月亮恰好在此时缓缓升起,照亮了巷子里发生的一切。
男人脖间的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星星点点的红色溅在司湛临白皙的脸颊上。
此刻的司湛临宛如修罗,眼神没有任何波澜,他面无表情将匕首捅进男人的后心处,用力搅动了好几下,在对方的身体瘫软在地上后,探出手指,在脖颈间触摸了一下。
确定彻底死绝后,少年才抽出匕首,就着男人身上的衣物,慢条斯理地擦拭干净匕首上的鲜血,随后将其收起,拿起挂在墙头的包,继续朝着巷尾走去。
走到家门口时,司湛临突然停下脚步,抬头看了眼天空中的满月,自从他来到这里后,每天晚上月亮都是这么圆,而且一到固定的时间,立马就会升起来,像是在完成任务一样。
在月亮升起前,世界会短暂的陷入安静,这就是司湛临要找的机会,他从几天前就感觉这人在跟踪他,为了永绝后患,司湛临决定在这个时候让他永远长眠在此。
司湛临垂眸,看向那处在巷口的尸体,又等了一会,确定没有异变后,才用左手从口袋里取出钥匙,伸向门锁。
就在这时,门口堆放的纸盒子突然响动了几下。
司湛临握着钥匙的手一紧,全身肌肉瞬间绷紧,倏地垂眸看着门口堆放的几个箱子。
最下面是一个大号纸箱,上面垒着几个稍小些的纸箱。
司湛临不动声色地翻转手腕,匕首瞬间从腕口出现,在月色的映照下反射出寒光。
“砰砰——”
大纸箱里传来轻微的响动声,随后整个箱子开始摇晃起来,好像有什么东西想挣扎着出来。
司湛临握住匕首,缓缓向后退去,冰蓝色的双眼死死盯着那在不停响动的纸箱。
“砰!”
纸箱被一股力量从内部顶开,放在上面的几个小纸箱呼哩哗啦落了一地。
司湛临手腕一动,匕首带着凌厉的破空声猛地挥出!
下一刻,他的匕首又倏地顿在原地。
只见被顶开的纸箱里首先探出来一个粉绒绒的脑袋,紧接着,一双睡眼惺忪的金色眼睛缓缓从纸箱里升起。
看着横在自己眼前的匕首,时漾凑近,轻轻嗅了嗅,一股腥甜的味道从上面传来,已经饿了好几天的时漾偷偷觑了眼身前这个面容冷峻的少年,还是决定放这匕首一马,他觉得这人不是诚心邀请自己吃饭的。
于是,一根白皙的手指伸出,轻轻按在匕首刃面上,将其推向外面。
婉拒了哈。
司湛临握着的手顺着对方的力道移动,但眼睛却牢牢钉在箱子里那个看起来只有五六岁的小孩身上,他薄唇微启,冷声询问道。
“你是谁?”
第126章 别在外面睡了
“砰!”
木门在眼前毫不留情地合上,带起的劲风吹动了小时漾柔软的发丝,他眨了眨眼睛,茫然地吸了吸鼻子,困惑地着看着那门板,不知道为什么这个看起来很好看的人为什么突然生气了。
小时漾歪着脑袋,努力回忆着刚刚发生的一切。
他婉拒了一个看起来脾气不好的人的投喂,然后这个人开始问自己多大了。
小时漾歪着脑袋回忆了一下,他是怎么说的来着,哦,他想起来了,他挺起胸膛,非常诚实地说自己快五百岁了!
然后……门就关上了。
门内,司湛临将包挂在院子里的枣树上,紧绷着一张俊脸走进厨房。
他的脑海中不受控制地循环播放刚刚的一幕,那个像小花猫的小孩,用他那亮得出奇的眼睛盯着自己,然后真诚地说了句,他快五百岁了。
鬼话连篇,怕不是和那些奇怪的人是一伙的吧?
司湛临拿了个两个盆子出来,又从一旁的米袋中舀出半碗米,倒入其中一个盆子里。
看着那和往常一样的厚度,司湛临垂眸,又舀了小半碗进去,随后端着两个盆子走出厨房。
这个小院子很简陋,只有三间房,一间厨房,一间用来睡觉的正房,还有一间厕所。
院子里有口水井,井口用厚重的石板压着,只留出一截水管通向外面。
他将盆子放在石板上,借着房檐下昏黄的灯光,司湛临起身将挂在树上的包打开,取出用塑料袋包裹好的干肉,切开一块后放进盆里。
他一天的工资只有十个铜币,这一块肉用了他三天的工资,还是老板好心,给他抹了零头的情况下。
包括这座可以暂时栖身的小院,也是老板介绍给他的,没收取一分钱。
冰凉的水流哗啦啦地冲着盆里的米和肉丁,溅起细小的水花,一直沉默站在水井旁的少年突然抬起头,看向那扇大门。
我今年快五百岁啦!
这句话又突兀地钻入脑海中,司湛临突然冷笑一声,又继续蹲下身收拾起仅有的食材来。
一盏昏黄的灯泡孤零零悬在屋檐下,照出泥地上少年清瘦又修长的影子。
门外,小时漾听着肚子咕噜咕噜的声音,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看了几秒后,他将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到了旁边那些纸箱上。
吃掉……应该没关系吧?
小时漾有些犹豫,这好像是刚刚那个人的,他随便吃掉别人的东西,会被雷劈吗?
他忧心忡忡地抬头看向天空,虽然脑子里一片空白,只记得自己叫时漾,但冥冥之中有一个声音告诉他,小心被雷劈,这道声音在他想做坏事的时候尤其明显。
算了,最终他只是按了按肚子,又钻回那个纸箱里,小声地自我安慰道,“睡着就不饿了。”
他伸出两只脏兮兮的小手努力把箱子口合上,但只能堪堪合住一点,时漾也不介意,头抵住箱子的一角努力酝酿睡意。
兴许是饿了太久了,这个方法不管用了,小时漾只能睁着一双大大的眼睛,盯着近在咫尺的箱壁看,就这么看啊看,不知道过了多久,他闻到了一股香味。
这下他是真的有点睡立难安了。
时漾像只在煎锅里的小鱼干,异常煎熬,在纸箱里滚归来滚过去,努力想酝酿睡意。
但不知道怎么回事,他滚着滚着就从纸箱里滚了出来,然后又滚到了大门前的楼梯上,等到他彻底回过神来时,小时漾已经扒在门缝上,睁着一只眼睛偷偷往里瞧。
已经煮好了肉汤的司湛临端着锅从厨房出来,一眼就瞥到了那道较宽的门缝处有一只亮晶晶的金色眼睛。
那眼睛时不时还眨一下,然后飞快地又换另一只眼睛继续偷看。
又光明正大,又鬼鬼祟祟。
他脚步一顿,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端着锅,今天的汤煮的有点多了。
但那句五百岁又阴魂不散地钻入他的脑子里。
司湛临刚刚缓和的脸色立马又沉了下来,他紧抿薄唇,毫不留情地端着汤进了正房,砰的一声,再次将门关上。
这次力道略大。
正扒着门缝看得专注的时漾眨了眨眼,就看到屋内灯光亮起,映出少年挺拔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