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级怪物都被我吃濒危了(219)

2026-01-21

  昏暗的地洞内,水滴不断从上方坠落,滴入下方幽深的冷泉中,荡开一圈圈涟漪。

  正中心的冷泉几乎占据了洞内的全部位置,这里光线昏暗,唯有冷泉旁的几块巨石上长着一些幽绿色的苔藓,这是唯一的光源。

  幽绿色的苔藓像鬼火般勉强勾勒出洞内场景,一只小甲虫从苔藓中爬了出来,震了震翅膀,随后朝着不远处的隧洞飞去。

  “嗡嗡——”细小的声音在安静的矿洞内回响。

  隧洞的洞壁上长满了幽绿色的苔藓,伴随着外面水滴滴答滴答的声音,显得恐怖又阴森。

  小甲虫落在了苔藓上,翅膀收了起来。

  一只满是泥垢的大手猛地探出,准确地捏住甲虫,倏地塞入嘴中。

  “咯吱咯吱——”

  令人不适的咀嚼声响起,大手的主人是一个蓬头垢面的男人,他的脸上露出笑容,又将刚刚捏住虫子的两根手指小心地塞到嘴中,仔细舔舐着。

  旁边一个同样衣衫褴褛,头发结成绳子的女人见状猛地扑了过来,伸手扒开男人的嘴,想掏出男人咀嚼的食物,却被后者大力一推,女人便重重地摔倒在地上,发出痛苦的呻吟声。

  这动静吸引了洞内其他人的注意力,一双双眼睛纷纷看了过来。

  这些人个个都神情麻木,衣衫褴褛,脸色在幽光的照耀下泛出病态的惨白,一看就知道许久没有接触过阳光了。

  段晨神情麻木地看着这一幕,他的一只腿不正常地弯曲着,身体因饥饿和恐惧瘦得厉害,但和其他人比起来,他的精神还尚算正常,至少不会随意地拿起虫子往嘴里塞。

  他已经有多久没有见到过太阳了,被抓进来好像已经半年了吧?

  也不知道老大知道他还活着吗?

  段晨脑袋往后一靠,倚在后方的苔藓上,目光空洞地盯着上方。

  基地里的大家怎么样了?他们是不是以为自己这支出来寻找物资的小队早就被异种给吃了呢?

  想到这,段晨有些痛苦地将脸埋在膝盖间。

  他们没有在半年前死去,而是被异种给抓到地下,在这个不见天日的地方当做储备养了起来。

  他的最后一个队友……甚至是上个月才被吃的。

  段晨的眼眶一阵阵酸涩,队友临死前的惨叫声似乎还在他耳边回荡,那个队友是为了给女儿寻找药物才出来的。

  现在五人小队里只剩了下他一个。

  他麻木地抬起头,靠在洞壁上,面无表情地抠出身旁的苔藓,塞入嘴中,无视了苔藓那苦涩味道,也无视了那泛着幽光,可能会对人体有害的可能性,就这么机械性地咀嚼着,似乎这样就可以让他忘掉一切。

  苦涩的味道渐渐在嘴中瞬间蔓延开来,段晨也清醒了几分,他看着这幽深宽阔的洞穴,里面零零散散坐着不到十人,他一开始被抓进来的时候,这里足足有几十人,现在只剩下这些了。

  这些人有的像他一样,神情麻木地靠在洞壁上,这显然还是有些理智的。

  而更多的则是精神出现问题,或者蜷缩在角落瑟瑟发抖,或是不断地揪扯着自己的头发,神经质摇头的。

  段晨能理解,任谁看到同类,尤其是跟自己关系亲近的同类当面被活活吞下去,不疯的才是奇迹。

  就在这时,隧道口出现一个低矮的人影,同时还传来吱呀吱呀的声响。

  无论是段晨还是那些尚存理智的人,亦或者是那些疯子们,都齐刷刷抬头,朝着那个人影看去。

  那道身影缓缓走近,身后还拖着一个拖车,里面是像小山一样高的肉干。

  一瞬间,众人的眼中都亮起光芒,人们纷纷站起身,不停地看着肉干狂吞口水,明明那肉干近在咫尺,眼睛里也是像狼一样的渴望目光,但谁都不敢上前去抢,硬生生钉在原地,渴望地盯着那些肉干。

  那人影走得近了,在影影绰绰的幽绿色光线下,全貌也显露了出来。

  那东西有着人类的躯体和四肢,但脖颈上方却顶着一颗硕大的老鼠脑袋,它脑门稀疏,一双眼睛猩红而可怖。

  段晨越过那鼠人,看到了后者那数量明显多于上次的肉干,他猛地打了个激灵,心里没有半分高兴,反而警铃大作,慌张地后退好几步,悄悄扭头看向身后刻下的正字。

  那怪物大概一个月进食一次。

  段晨数了数,距离上次进食的日子,过了已经有一个月了,他的心立刻提了起来,因为饥饿而咕咕作响的肚子都紧张地痉挛起来。

  它又要出来进食了。

  其他有理智的人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原本就没有血气的面色更惨白了几分,眼神恐惧地盯着那只鼠人。

  后者面无表情地扫过他们,一双猩红的眼睛在昏暗的溶洞里格外诡异,鼠人随意丢下两块肉干,没有理智的人瞬间一拥而上。

  溶洞里顿时响起像野兽一样夺食嘶吼的声。

  看着段晨等人不仅没有上前,反而惊恐地后退了好几步,鼠人缓缓将头扭向他们,张开嘴,声音嘶哑道,“吃吧,至少……有力气能跑。”

  虽然也是徒劳挣扎。

  说罢,它又将一块肉干丢在了段晨脚边,才拉着推车,面无表情地朝着更深处走去。

  段晨知道那里是什么,那里关押着那怪物更高级的食物,如果说它们人类是餐前开胃小点心,那么那些东西,才是真正能填饱那怪物肚子的东西。

  他收回视线,低下头看着那肉干,犹豫了一会,突然蹲下身,抓起肉干就塞到嘴边,大口大口地撕扯起来,任凭牙齿传来阵阵痛意,也不松口。

  眼泪顺着脸颊落到肉干上,他狼吞虎咽着,段晨觉得自己此刻跟野兽也没什么区别。

  滚轮声在溶洞内渐行渐远。

  没过一会,鼠人便停下脚步,它面前是一个巨大的深坑,幽绿色的苔藓顺着深坑一路往下,勉强照清了深坑里的景象。

  它往前走了几步,探头往下看去。

  坑底赫然是几只形态各异,但都散发着凶狠气息的异种。

  听到上方传来动静,它们齐刷刷抬头,眼中的情绪很复杂,有恐惧,有厌恶,还有绝望和愤恨。

  坑壁四周布满了无数抓痕,那都是它们挣扎自救的痕迹。

  但这深坑是由千年玄泥堆砌而成,是那位特意找到用来圈养这些异种的,四周的坑壁又滑又硬,一旦下去便再没有上来的可能性,连它们专攻挖洞的鼠类都对此毫无办法。

  这几只异种互相警惕地对视一眼,从四面八方聚拢过来。

  这里的异种有形似狮子的,也有状似麋鹿但口张獠牙,但不论什么异种,却都诡异的保持着和平。

  它们与那些只知道杀戮进食的低阶异种不同,已经有了一定的智慧,也清楚地知道是储备粮的它们自相残杀是没有好处的,反而会因为动静太大惹得那位提前醒来,招来灭顶之灾,与其这样,还不如保持和谐,起码能短一点时间被吞,万一其中就遇到什么转机了呢。

  “哗啦啦——”鼠人将车子倾斜,除了车底的一小部分肉干,大部分肉干全被倒进深坑中,坑底的异种异种立刻低吼着冲上前,狼吞虎咽地争抢进食起来。

  而鼠人却立刻推起车子,快速跑到坑洞的另外一边,将最底下它刻意留下的几块小肉干取出,扔进下方的坑洞中。

  其他狼吞虎咽的异种下意识回头,看到那几块小肉干只是犹豫一下,便又迅速啃食起面前的大块肉干,防止被同类抢夺。

  而那落下肉干的阴影处突然出现几只鼠类异种,迅速叼起肉干缩回了阴影处,其中一只最大的扭头看了看上方,跟鼠人对上了眼,后者猩红的眼睛里瞬间涌出泪水,朝着地下挥了挥手。

  那鼠类异种也甩了甩尾巴,便又迅速缩回了阴影处。

  上方的鼠人擦了擦眼睛,便又恢复了之前面无表情的样子,它双手握着把手,沉默地推着车子往来时的通道而去。

  路过矿洞时,它停下脚步,看了眼已经蜷缩着膝盖找了处凹陷缩进去的段晨,欲言又止。

  它想问问他们这个人类会有同类来解救他吗,但看到这个人类的样子,它还是将到嘴边的话咽了进去,沉默地朝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