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到他闺女,男人脸上又是止不住地骄傲和自傲,朝周围炫耀道,“俺闺女的学习可好了,次次都是班里第一,咱现在就指望着多赚点钱,好把闺女送进好学校,让她一直读书一直读书,最好找个好工作,最好在中心城找工作!”
原本对男人突然煞风景的话颇有微词的众人,看到他弹起女儿一副憧憬又期待的表情时,想反驳的话一顿,又咽回嘴里。
那个大叔倒也不介意男人打断自己的话,只是笑眯眯地开口道,“那你趁现在有时间多看看,以后就不用特意去看了,下次回家还能讲给你闺女听。”
男人眼前一亮,也凑过来,“你说的对啊,俺可以现在看看啊。”
其他人见状也瞬间笑了起来,一片其乐融融。
而江鹤他们所在的车厢内,原本握在手里的筷子已经掉到了地上,借着微弱的顶光,江鹤赫然发现,原本换到陈寒一身边的时漾却已经不见了踪影。
“时漾呢?”江鹤看向陈寒一道。
陈寒一下意识扭头一看,却发现身边已经空空如也,陈寒一顿时慌了,“前辈呢,刚刚不还在这吗?”
他急急忙忙打开手电筒,站起身来,和江鹤一起在车厢里匆忙寻找起来。
与此同时,时漾在摇摇晃晃的车厢里缓步前行。
像是遇到猎物时的大型猫科动物一样,此刻他的双眼完全变成了竖瞳,面上是无机物般的冷静,整个人灵巧又轻盈地往前走着,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不知道感觉到了什么,他突然停下脚步,歪着脑袋,视线精准地锁住某处。
浓郁又美味的香气扑面而来,钻入鼻腔。
兴奋、愉悦、激动等多种情绪从大脑皮层传来,歪着脑袋的时漾轻轻转过身,嘴角慢慢绽放开一抹甜蜜又愉悦的笑容。
一片昏暗中,他的喉结不自觉滚动一二,喉咙控制不住地发出“咕噜”“咕噜”的细微响声,整个人显得诡异,又可怕。
“啪嗒啪嗒。”细密又有节奏的脚步声响起。
有小孩激动地在车厢里跑来跑去,感受着这犹如探险一般的感觉。
还有女生犹如小鸡啄米般,头一点一点地打着盹,一个不稳,头撞在了一旁的窗户上。
“嘶——”女生顿时疼得倒吸一口冷气,她吃痛地揉了揉脑袋,龇牙咧嘴地抬起头,余光瞥见一抹黑影,女生下意识扭头看去,发现有黑色的液体正从窗户的缝隙处渗了进来。
她一愣,下意识地凑近几分,却发现还有一些粘液顺着窗户攀爬而上,慢慢将窗户面覆盖开来。
“砰——”
“哇啊啊啊啊——”
孩童的哭声响彻整个车厢,其他人纷纷扭头看去,原来是地面上一块略微凸起的地板将小孩给绊倒了。
小孩坐在地上,一边大声哭泣着,一边擦拭着脸上的眼泪。
突然感觉到身下传来湿漉漉的感觉,他下意识低头看去,哭声却猛地卡住,眼泪也挂在脸上,欲落不落,明显是一幅被吓傻的样子。
孩子的母亲一边小声咒骂着,一边不耐烦地跑了过来,她看着又在给自己惹祸的儿子,嫌恶地伸手一提,却没能提动,低头一看,不知道何时,地面上已经渗出来了一坨黑色的粘液。
而她儿子,此时正处在粘液中心。
“啊!!!”尖叫声顿时响彻在整个包厢内。
不是那位母亲的,而是刚刚那个头碰到玻璃上的女生,此刻她表情惊悚,整个人像是看见了什么可怕的事情般,手忙脚乱地从其他两个乘客身上爬了出去,整个人重重摔在地上,还不断地手脚并用往外爬去。
“妈的你有病啊。”
“你干啥,脑残啊你!”
有乘客骂骂咧咧道,而女生在看见地上的一滩黑色液体后,瞬间崩溃地嚎哭起来,一边哭一边抓着自己的头发,一幅崩溃到精神错乱的样子。
“有东西、有东西吃了窗户,有东西吃了窗户!”
骂骂咧咧的乘客下意识扭头看去,表情却倏地一空,身体瞬间僵硬了起来。
只见一团漆黑又黏腻的黑色粘液,像是带有某种腐蚀性般,已经将窗户从中间腐蚀了个大洞。
滴滴答答的粘液从洞里钻了进来,腐蚀面还在不断扩大,有粘液已经顺着火车内壁爬到了车厢里面。
场面顿时乱了起来,尖叫声充斥在整个车厢内。
“救命啊,救命啊。”
“啊啊啊啊治安官,治安官在哪,快打电话报警。”有人崩溃地拿出手机,慌忙地在手机上打出报警电话,然而听着手机里传来的信号已丢失的冰冷电子音,顿时崩溃大喊,“隧道里面没有信号!”
“去找列车长,快去找列车长,救命啊!!!”
一片混乱中,粘液覆盖的区域已经越来越大。
人群开始挤挤攘攘地往前车厢跑去,有人被卡在椅子间,后面却不断有人推搡着他,瞬间疼得崩溃大叫起来。
“别挤了,都别挤了!”
“小心踩踏,小心踩踏!”有头脑清醒的人梗着脖子吼道,见没人理他,大家还是一窝蜂地往前挤去,他气得站在椅子上,大喊道,“都别挤,都不要命了吗!!!”
“滴答——”
“滴答——”
只感觉有液体滴落在脸上,原本吼得脸红脖子粗的男人瞬间消音,他愣愣地抬手一摸,低头一看,手指尖和掌心全是黑色的粘液,它们还仿佛有生命力般,在他手心隐隐发出微弱的跳动声。
“上面也有,车厢上面也有!!!”
惊叫不止的众人下意识抬头看去,一块顶光灯被黑色的粘液覆盖住,随后伴随着惊悚地咀嚼声,顶灯倏地灭了。
众人面色倏地一白,看着那密密麻麻、像是活物般有生命的粘液,心不住地下沉,绝望笼罩在了每一个人心间。
“救命啊,孩子,我的孩子,救救我的孩子啊。”一道尖利的女声响起。
有人颤着手打开手电筒,顺着声音回头看去,只见原本那个四处蹦跳的小男孩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块被粘液包裹着的、宛如蚕蛹般的物体。
“啊!!!”尖利的喊叫声响起。
女人瞬间扑了上去,不断厮打着那团粘液,然而她的攻击没有任何作用,反而接触到粘液的手也陷入了进去,冰凉又恶心的触感瞬间从手上传来,女人面色一白,下一秒便发出惶恐无助的惨叫。
“娃他妈,娃他妈!”女人的丈夫目光惊悚,下意识拽住女人的胳膊,使劲往后拉去,有在周边的人也反应了过来,帮着一起把女人给拽了出来。
似乎是因为已经抓到了一只猎物,所以这团粘液见眼前的女人逃掉,又悄然缩了回去,继续吞食着它好不容易抓到的猎物。
发出诡异又令人胆寒的咀嚼声。
不一会,黑色的、还在不断流动的粘液中就有鲜血渗出。
“唰——”一道凌厉的刀影如同有千军万马之势席卷而来。
下一刻,原本还在咀嚼地黑色粘液瞬间发出一阵黑烟,诡异又不可名状的惨叫声响彻整个车厢,黑色粘液像是遭受了极大的痛苦般,扭身就想往车外跑。
就算这时,它还不忘裹挟着自己抓到的猎物。
一束强光闪电猛地射向黑色粘液,接连不断的刀影接连砍向妄图逃窜的粘液。
它又发出一声短促而凄厉的尖叫声,竟是连食物也顾不上了,从黑水里吐出一个血肉模糊的肉体,扭身就蹿出了车厢。
单手持刀的江鹤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他的面色很冷,一旁拿着手电筒的陈寒一寸步不离地跟在师父身后,脸上的表情同样很凝重。
被吓得站在过道里,紧紧挤在一起的乘客们看到江鹤和陈寒一,眼泪瞬间夺眶而出,喜极而泣道,“是异能者,是异能者来救我们了,我们不用死了!”
挤在车厢前面的人瞬间像看到了曙光般,争先又往后面开始挤过来,“救救我们,异能者先生,求求你救救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