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想张开嘴说什么,列车长的眼睛却猛地瞪大,表情上流露出惊骇之色,而一旁刚刚把粘液捋下来的副列车长见此一幕,头一歪,当机立断地晕了过去。
只见原本还一脸恬静、挂着甜蜜微笑的少年,似乎是确定那团粘液里没有其他活物了,才就着这幅表情,缓缓地张开了嘴。
伴随着一阵骨骼“嘎嘣”作响的恐怖声响起。
那少年的嘴越张越大,越张越大,大到几乎快要吞下整个粘液怪物。
他手里的怪物已经被吓得不敢挣扎,惶恐又绝望地小幅度颤抖着。
少年的双眼也越来越亮,越来越亮。
“小孔雀!!!不许乱吃,不许乱吃东西啊!”
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时漾一愣,紧接着嘴张得更大了。
江鹤大惊失色,一个箭步上前,猛地将时漾拦腰抱住,满脸崩溃道,“不许吃,不许就这样吃!!!”
陈寒一猛地从地上蹿了过来,抱着时漾的腿,嘶声力竭道,“前辈,前辈,我给你加工一下,啊啊啊我给你加工一下,加工一下更好吃啊!!!”
“你不要就这样吃,这样不好吃!”
听到关键字眼的时漾动作一顿,倏地将嘴合拢,一低头,跟满脸惊悚的陈寒一对上了眼。
“真的?真的能更好吃?”这句话里有着兴奋、期盼、惊喜和一丝不确定。
陈寒一眼见有戏,忙不迭地点着头,“对对对,能更好吃,前辈我的手艺你是知道的,我保证,一定比现在要好吃的多!”
时漾露出一副勉为其难的表情,但眼睛却是亮晶晶的道,“那你要快点噢~”
江鹤见此情形,知道时漾一时半会是不会将这坨诡异的粘液吃下去了,顿时松了口气,将人放开。
他一抹额头,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额头已经渗出了细密的冷汗,原本蓬松的发丝此刻也有一缕贴在脸上,脸上满是疲惫和后怕,同时还有一种庆幸。
幸好来得及时,还没吞。
“你,你们是……”列车长嗓子像有铅块一样沉重又嘶哑,此刻他正满脸震惊地看着这一行人,不知道三人到底是什么身份,尤其是最前面那个少年。
一幅弱不禁风又单纯可爱的长相,嘴巴却能长到那么大,简直比异种还要异种。
陈寒一见师父一副受了大惊吓的表情,便主动承担起社交的重任,“你好,我们是异能者,请问你们列车之前有什么不对劲——”
话还没说出口,整个车身便开始剧烈的摇晃起来。
“砰——”
“刺啦——”
还不待众人反应,车头前方便冒出火星,整个车头侧翻在轨道上,因为惯性还在不断向前摩擦着。
“啊啊啊啊!”
“卧槽。”
“怎么回事。”
几人一个不察,被狠狠甩在车厢内壁上,撞了个人仰马翻,痛呼声一时连绵不绝。
而刚刚睁眼的副列车长意识尚未清醒,只听到几声惊呼,整个身体就不受控制的飞起,紧接着被飞在他身后的列车长狠狠砸在车壁上,头一歪,又晕了过去。
车厢里众人被摔得七荤八素,只有时漾一个人双脚死死扎根在原地,整个人和车厢底部呈平行的状态,打破了重力守则。
而从车头过后,后面的车厢也不断接连侧翻。
前面几节还好,在江鹤和陈寒一赶来的路上都提醒了乘客,让他们往后面走,所以只有一些不重要的行李在车厢里翻来滚去,最后砸在车窗上。
至于后面的车厢,原本就挤挤攘攘的,其中还有不少乘客携带的行李。
原本就因为地方小,产生了纠纷的乘客们,突然感觉身体一阵歪斜,伴随着“刺啦刺啦”的轨道摩擦声,紧接着天地开始旋转,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左侧车窗处倾斜。
“哎哎,这车怎么了。”
“我身体怎么歪了。”
“你别碰我,你碰我干嘛。”
“砰——”车厢重重倒在了轨道上。
伴随着刺耳的尖叫声和肢体碰撞、东西摔落的闷响声,混乱声顿时不绝于耳。
“啊啊啊,救命啊!”
“压倒人了,压倒人了。”
“怎么回事,这是怎么回事。”
“救命啊救命啊,车厢怎么翻了。”
苏梨正在这一侧车厢内,她是最先反应过来的一个,刚好坐在车厢右侧的苏梨眼疾手快抓住了椅背,另一只手抓住了惊慌失措的爷爷。
还没等苏梨松口气,一直以为缺乏营养、力气不足的她便跟着爷爷一起滑了下去。
“咔嚓——”
一声不明显的骨节断裂声响起,苏梨瞬间心头一跳,猛地看向她爷爷,却见老人家嘴唇颤个不停,面上浮现出巨大的痛苦,无力地发出“嗬嗬”声。
“爷爷,爷爷!”苏梨手忙脚乱地从其他人身上爬起来,就想将自己的爷爷往外拉,然而老人家的腿却被卡住了,根本动弹不得,反而因为苏梨的动作面上更添加了几分痛苦。
苏梨瞬间不敢动弹了,整个人像失去母亲的小兽般,惶恐又无助,声音颤抖道,“来人啊,快来人啊,有没有医生,有没有医生啊,救救我爷爷!”
车头内。
经过一阵天翻地覆后,江鹤率先反应过来,凌空一跃,手中苗刀乍现。
伴随着一阵恐怖又刺耳的划破铁皮声,江鹤将苗刀插进了车厢壁上,接上冲去,一拳打碎窗户玻璃,整个人像一只仙鹤,灵巧又轻盈地落在火车上面。
寂静又昏暗的隧道里,车头正侧翻在地上,按照惯性急速地向前冲去。
而原本应该在地面上的隧道,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蚕食的一干二净,只剩下了一些黑色粘液留在地上。
而最前方,原本是隧道出口处的地方,此时却赫然出现一层肥厚又布满粘液的黑色液体墙。
这只蛰伏在黑暗中的怪物,似乎是在等猎物主动送进它的嘴里。
江鹤眼皮一跳,面色带上了凝重,隧道里呼呼作响的风声将他的风衣和长发吹起。
他目光一凌,手腕一翻,一把古朴又神秘的黑色苗刀瞬间出现在手里。
苗刀上传来一阵“嗡鸣”声,黑色的苗刀变成了乌青色,上面古朴又神秘的花纹从苗刀刀柄不断亮起,直到尾部才堪堪停住。
“唰——”破空声响起。
江鹤凌空一跃,凌厉地刀气随之挥出,狠狠地挥向不远处的黑墙。
然而整座黑墙除了掉下几缕粘液外,没有任何损失,掉下去的粘液又以极快的速度补了上来。
甚至,墙面的厚度还增加了。
几乎是瞬间,另一个计划浮现在江鹤心头,他不再和这堵墙面纠缠。
而是将身体一翻,目光锐利地看向山洞内壁。
江鹤一手把住车厢门,同时将苗刀狠狠一刺,扎进了山洞内壁。
“刺啦——”苗刀和石壁接触,发出刺耳的声响,火星倒映在江鹤眼睛里,映出他凌厉的目光。
把着车厢的手指节渐渐凸起,接触的地方留下了深深的指痕,皮肤里渐渐渗透出红血丝,而江鹤却像感受不到疼般,死死握着手里的苗刀,一步也不肯放松。
“刺啦——砰。”一声轻微的碰撞声响起,苗刀似乎是被硬石卡了一下,微不可查的停顿了一下。
江鹤目光一凌,又加重了手上的力道,皙白的脖颈处有青筋不断凸起,指尖的皮肤也慢慢皲裂开来。
距离黑墙越来越近了,列车的速度虽然有减缓,但还是朝着黑墙冲去。
江鹤一咬牙,又将苗刀刺入石壁一分,原本皙白的手掌已经有鲜血渗出,顺着光滑的车厢门滴落下来。
掌心已经麻木到没有知觉的江鹤突然眼皮一跳,只感觉手心一滑,下一刻,整个人被惯性大力甩飞了出去。
预料之中的痛感没有袭来。
江鹤抬眼,是时漾拉住了他,后者见他看自己,还冲着他甜甜的一笑,唇边一对梨涡若隐若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