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在咀嚼蛋糕的时漾,王卫东抓住这宝贵的寂静,爆发出了毕生的潜能,硬生生将四五个小时的会议给打了个骨折。
无数信息涌入大家的脑中,却又不留下任何一丝痕迹地溜走。
之前会议上必备的场面话、骂人环节以及废话环节尽数消失,每一句话都蕴含着极大的信息量。
当王卫东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说出结束两个字时,整个会议室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
众人愣愣地看向墙上的挂钟,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和耳朵。
十五分钟?!
太高效率了吧!
狂喜和感激之情席卷了每个人的内心。
大家纷纷目光激动地看向那个粉发少年,感谢他,感谢他的薯片,感谢他的蛋糕,挽救大家的屁股于水火之中!
就连嗓子被奶茶齁得冒烟的中年男人,都露出了一个重获新生的虚弱笑容。
司湛临抬起眼,视线落在对面那个少年身上。
后者的正脑袋一点一点的。
“吱呀——”椅子摩擦地面的刺耳声响起。
时漾猛地打了个激灵,从迷糊中惊醒,睡眼惺忪地抬起头。
金色的瞳孔下第一时间落在男人——
身前依旧完好无损的笨笨狗饮品。
时漾:!
困意瞬间烟消云散,那双漂亮的金眸“唰”得亮起。
司湛临眼眸微动,看向面前的饮料上。
又是几声挪动椅子的声音,绝大多数人都如蒙大赦地站起身,迫不及待地想逃离会议室。
时漾眼前的光线陡然一暗,他抬起头,看到对面那个高大的身影也站了起来。
司湛临的身形极其高大,瞬间就将时漾面前的光线遮挡了大半。
时漾没吱声,在心里打着自己的小算盘:等这个男人一走,他就立刻、马上、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地冲过去,把它占为己有!
沉稳的脚步声响起。
一步,两步。
时漾的眼睛随着远去的脚步声越来越亮,越来越亮。
他屏住呼吸,身体微微前倾,悄无声息地将手滑向目标。
就在他的指尖越过长桌中线,距离那诱人的小胖狗只有咫尺之遥时——
一只包裹在哑光黑色皮质手套中的手,凭空出现,倏地拿走了那只小笨狗。
时漾:“……?!!”
他倏地抬头,瞳孔地震地看向前方。
只见那个本应该离开的男人,不知道何时已经无声无息地折返了回来,像幽灵般矗立在他面前。
时漾只能看到男人强劲有力的腰身,空气中充斥着让人难以忽略的尤加利叶与冷杉味。
他眼睁睁地看着那只可怜的小胖狗被那只手攥在手心,只露出顶部的一点点颜色。
时漾甚至没来得及看小胖狗最后一眼,就看着小胖狗,渐行渐远,愈来愈远,最后彻底消失在会议室里。
时漾:“……?”
他伸出去的手还悬停在半空,整个人像是被施了定身咒般,呆愣在原地。
第50章 现在,请你们立刻离开
刚想从椅子上起身的江鹤动作彻底僵住,目瞪口呆地看着司湛临这一套行云流水的动作。
等等……司湛临他……是专门折回来拿这瓶饮料的?!
这世界是不是有哪里不对劲了?!
一时间,江鹤的脑子嗡嗡作响,只剩这个念头疯狂刷屏。
他撑在桌沿的手忘了收回,整个人僵在原地,处于一种半起不起的滑稽动作中。
坐在会议桌首位的王卫东,同样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他像一尊被雷劈中的石像,嘴巴微张,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直到司湛临那犹如裹挟着寒气的黑色背影消失在会议室门口,王卫东呆滞的表情也未能缓过来。
等,等等!刚刚那玩意儿真的只是一瓶饮料?!
一个荒谬又惊悚的念头猛地窜入王卫东大脑,该不会……
那瓶子上印的傻狗是伪装,里面其实装的是心漪?!
想到司湛临亲临秦北省就是为了心漪,王卫东瞬间汗毛倒竖。
“小时!”他的屁股像装了弹簧,猛地蹿了起来,声音都被吓得变了调子,“你你你,你等等我,我去去就回,等我回来请你吃大餐!”
话音未落,王卫东便化作一道扭曲的残影,以每秒八百迈的速度狂冲向守卫森严的特级仓库。
他必须立刻马上现在就确认他的命根子心漪还在不在!
而除了江鹤和王卫东看到了这惊悚的一幕外,已经走到门口的林禾川和纪年,同样将这惊悚的一幕尽收眼底。
两个人嘴巴微张开,惊愕地看着已经走远、留有一个背影给他们的司湛临。
过了好久,纪年才找到自己的声音,他抖了抖嘴唇,愣愣地看向同样震惊的林禾川,声音缥缈道,“刚刚发生了什么?”
林禾川同样声音缥缈,好像踩在一团软绵绵的棉花上,虚浮而又无力,“司湛临刚刚折返回去……”
“只为一瓶饮料……”纪年接上了之后林禾川的话。
二人倏地转头,视线在半空中交错一瞬。
这一瞬间,两个人的大脑高速运转,有无数精密又复杂的数字和公式涌入他们脑海。
经过高强度的精密计算后,两人对视一眼,得出了一个结论:
不对,这不对劲,这饮料绝对有问题,绝对不可能只是一瓶饮料的事。
司湛临这个人他平时根本就不喝饮料!
更别说是歪着脑袋一脸傻乐的笨笨狗乳酸菌了,根本不可能!
——
“嗤——”
刺耳的刹车声在地下车库回荡,黑色轿车刚停稳,王卫东便踉跄着从副驾驶钻了出来,顾不上整理歪掉的领带,他立刻绕到后排,殷勤地躬身拉开了车门。
王卫东先是为他的宝贝心漪安然无恙地在仓库里松了口气后,又被司湛临那反常的举动搅得心神不宁,那位亲自跑一趟,难道真的就是为了一瓶爽歪歪???
江鹤从另一侧下车,眉头微蹙,眼底还残留着一丝恍惚。
这一路上,他满脑子都是司湛临拿走饮料的画面,搅得他心神不宁。
甚至在上车前,江鹤特意拦住了王卫东秘书,把那瓶饮料的来龙去脉问了个底朝天,随后在秘书茫然又惊悚的眼神中,只要来了一份便利店地址。
。
但没关系,江鹤亲自去便利店检查了货架上的同款饮料,并且仔细调查,但还是什么也没查出来,只好将存货全给扫荡了回来。
“呲溜——”
响亮的吮吸声打破了车库的寂静,时漾慢吞吞地从车的另一侧滑了下来,怀里宝贝似的搂着一排没有拆封塑料膜的笨笨狗饮料。
他熟练地用吸管戳破,叼住吸管,腮帮子一股一股的——
“呲溜——咕咚,咕咚。”
不到一秒,一瓶笨笨狗又瞬间见了底,他灵活地将吸管挪到下一瓶,不过眨眼的功夫,第二瓶也空了。
时漾餍足地眯起眼,像只饱餐后的猫,意犹未尽地回味了下笨笨狗的味道后,将空了的饮料瓶递给陈寒一。
“啪嗒。”后备箱应声弹开。
拟态“嗖”得钻了出来,它背上滑稽地背着一个巨大的藤编野餐筐,里面塞满了叮当作响的笨笨狗饮料,拟态像个尽职尽责的小货郎,一颠一颠地飘到时漾面前。
时漾眼睛“唰”得亮了,立刻从篮子里薅出来一排新的,挨个将吸管插进去,一溜排的喝了起来。
王卫东关上厚重的车门,清了清嗓子,“咳咳,那……咱们这就走?”
他原本精心策划的、想邀请时漾和司湛临以及其他局长联络感情的晚宴,因为司湛临一句冷冰冰的“有事”而泡汤。
于是他和江鹤一合计,又询问了时漾的意见,在得到时漾看到菜单图片后亮晶晶的眼神后,打算就他们几个,带着金疙瘩出来吃一顿好的。
至于苏梨的缺席,则是因为小姑娘考虑再三,觉得带着年迈的爷爷当从属多有不便,老人家也惦记着老贾的那几亩薄地,苏梨便鼓起勇气,朝时漾“请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