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凡直接“啧”了声:“你还想不想好好谈,不谈我回去睡了!”
“……谈。”
妖儿缩了缩脖子,怂怂地小声蛐蛐。
“你变了你不爱我了,你以前对我不这样的,我都这样了你还%&*¥,我明明*&……”
“说什么呢。”
莫凡懒懒道:“哼哼唧唧听不清。”
“……”
妖儿脸上泛起诡异的红,咬了咬牙,“蹭”得一下站了起来:“啊你好烦啊!我说我喜欢失忆前的不行啊!”
“嗯哼。”
莫凡眼睛微弯:“为什么捏。”
“还有什么为什么,有什么可比性吗!”
妖儿情绪激动,开始发疯:“那家伙失忆前克制隐忍又深情,又给我料理又给我裁衣,上哪找这种‘田螺姑娘型’居家好男人啊!!”
“本来脸和身材就没话说了,偶尔还有那么一点忧郁范儿破碎感,哦~我最受不了这种了!”妖儿捂着胸口向后仰倒。
“特别是我死了之后!他那个眼神,啧啧啧疯批又哀伤……诶嘿嘿嘿哈哈啊啊啊~”
……
鉴于这人脸上痴汉意味浓重,笑声过于荡漾,莫凡默默往旁边挪了挪,给他预留出几分钟的发疯时间。
“……哪像现在这样,老流氓!阴晴不定,阴阳怪气,一天到晚就知道调戏我,一点都不可爱!!”
妖儿越说越委屈,越说越想哭,愤愤捶桌。
莫凡听得有点想笑:“你不是之前号称追求者连起来可绕大陆一圈吗,皇帝太子主教公爵不都被你集邮完了,区区调戏,呵,快!反撩回去让他看看实力。”
妖儿哀嚎:“但我没有正经谈过恋爱啊!团长说我是未成年!不让我谈恋爱!”
莫凡:“呃……也是哈,按人类年龄算你还是个宝宝,他又是你名义上的监护人,肯定不会允许你在外面乱搞。”
“而且团长他……太过分了。”
一提到宋引墨,妖儿就开始吧嗒吧嗒掉眼泪:“自己儿子还在吃爱情的苦,当‘爹’的不给建议就算了,还跟小情人去度蜜月,一消失就是好几天……”
莫凡“哈哈”尬笑几声。
与精灵母树达成暂时协议后,妖儿作为精灵族唯一现存族人,自动升格为族长,顺理成章获得生命之泉所有权,并自觉上供,来挽救他家团长只剩一格血的脆皮体质。
拿到生命之泉第二天,宋引墨就消失了,连同他那只黑猫一起,杳无音讯。
一周后,楚淮回来了。
“你说什么?生命之泉用完了?我可是给了你们整整十壶!!”妖儿瞳孔地震。
“你们都拿去干什么了!”
楚淮不言,只面带微笑地看着他。
“小孩子还是不知道为好。”
“……”
妖儿被这人眼中的意味惊悚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你俩是把生命之泉当X药来使了是吗?啊!!!
这可是至纯至圣澄澈空灵百年难得一遇的生命之泉啊啊啊啊,你们就这么糟蹋!!
妖儿内心发出尖锐的爆鸣!
就算团长对我来说跟再世父母没差了,你们也不能这么干吧!!!
而且这玩意所有权在我!
信不信我一气之下不给了,让你们一辈子都用不了!!给我继续柏拉图去吧!!
莫凡看妖儿呜呜直哭,自己倒是有种受苦受难小情侣终于圆满的欣慰。
“看来他两进展蛮顺利的嘛。”
妖儿嘟哝:“哪里顺利了……”
到现在他还觉得这是自家天山雪莲被狼叼走了。
莫凡想了想,突兀地来了句:“其实我最近也在认真思考,关于我跟魔王的事情。”
话音刚落,妖儿瞬间抛下了自己那点三瓜两枣的忧愁,八卦之眼布灵布灵。
“然后呢然后呢!思考出什么来了!”
“虽然不知道有没有你们的故事这么波澜壮阔,但我个人觉得我跟那位魔王之间应该也是隔着一些血海深仇的。”
莫凡轻描淡写道。
“哦……”妖儿听完这句话莫名觉得有点沉重。
“我瞎想了一段时间,最后发现除了把我自己搞抑郁之外毛用没有。”
莫凡摊了摊手:“摆在我面前的路就两条,要么发愤图强直面惨淡的人生,要么就自欺欺人维持现状,发自内心祈祷达摩克里斯之剑降落得慢一点。”
妖儿不说话,只是默默把头靠过去,下巴搁在莫凡肩上。
莫凡歪过头,脸颊触及妖儿头顶的软发,感觉像是某种小动物的皮毛,暖呼呼毛茸茸的,有点痒。
“只有这种时候我才会后悔自己前十几年为什么偷懒不好好修炼,跟宋团长和小白比起来,咱俩能做的事情太少了。”
“嗯……”
妖儿严肃道:“这不是偷懒,这叫术业有专攻。”
莫凡意味不明地笑了声:“哈哈,我这术业有专攻最多只能嘴皮子上耍功夫。”
他手掌支着脑袋,语气轻飘:“最近找我谈心的,要么在考虑世界和平与地缘政治博弈,要么在思考种族命运以及集体主义下的个人反抗,就我俩满脑子风花雪月,说实话,我都有点心虚了。”
妖儿嗤了一声:“拉倒吧,明明一个个的都在谈恋爱!”
“嗯哼。”
莫凡不置可否:“谈恋爱也没妨碍他们搞事业。”
“你有空也去参与一下他们的话题,听完你就觉得自己那点破事算不得什么了,连死亡和信仰都可以拿来算计,其他还有什么可怕的,反正这一辈子也就是这么差不多活着呗。”
“我不行!”
妖儿泪眼汪汪:“我现在正值把爱情当饭吃的年纪,还想不了那么艰深的话题。”
莫凡歪了歪头:“找爱情么……那你就更不能跟我聊了,咱俩聊也聊不明白,你喜欢的是哪个你自己去确认一下不就行了。”
“说得简单!”
妖儿只觉得一阵头疼:“我都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
“我是不理解你为什么要这么躲着他啦,逃避问题着实没什么意义。”
莫凡揉了一把妖儿的脑袋,笑眯眯道:“不过就算你再继续纠结下去也没关系,世界又不会就这么毁灭。”
“反正不管怎么样呢——”他拖长音,面上一派轻松。
“你永远都有可回去的地方。”
“心情好的时候可以跟我们讲一些开心的事,受伤了也可以在我们面前好好哭一哭。”
妖儿看着莫凡那双漆黑晶亮的眼睛,鼻子一酸。
这人总是那样,无论内心那片深渊翻腾得如何汹涌,面上总是一副和乐安宁的模样。
再大的事也都能被拆解成一地鸡毛,这家伙作为始作俑者还会捧着新鲜出炉的烤嫩鸡,不好意思地笑笑——
“事已至此,咱先吃吧。”
其实他们四个之间的相遇,普通的不能再普通,无关阴谋诡计,也谈不上什么浪漫与命运。
若说是必然,未免太过妄尊自大,但要说成是偶然,却也有一些轻佻。
配不上他们从相识到相知,这整整十数年的厚重感。
明明性格不同,经历不同,种族不同,往来有所交际之人更是数不胜数,但偶尔回首望去,可放下顾虑托付心底之人,却从未变过。
确是各奔前程,但到底从未走散。
话虽如此——
妖儿猛地一锤大腿:“可魔族那帮人动不动就拿挖心脏道德绑架,我压力真的很大啊!”
莫凡听完,脸上的散漫笑意顿时收了回去,严肃握爪,然而一张口就原形毕露,不一会就跟妖儿抱头痛哭。
“家人啊~~终于有个人跟我看法一样了!里希特那小子三天两头就想挖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