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离开符聿的屋子时有仔细检查过,没有掉东西,但他被符聿折腾太狠,头晕眼黑的,或许错漏了。
掉在书房里是最好的结果,如果掉到其他地方……被符聿发现,情况就糟糕了。
6.
白游坐立不安,将图纸和抑制剂伪装剂藏好后,又去了主屋的书房一趟。
主屋的书房很大,他记得自己都在哪儿走过,找了好几圈,也没找到那块蓝宝石。
符聿的房间是不能再贸然进去的。
他反复思索,确认自己那晚确实有好好检查床上床下和衣柜,没有遗漏。
回去前,白游装作漫不经心地问老管家,符聿的那个Omega找得怎么样了。
老管家是看着他们长大的,对白游态度很和蔼:“已经将整个中央星记录在册、味道是兰花的Omega都找过了,这种信息素味道的Omega不多,但依旧没有找到,现在在联合星港那边的出入人员名单,扩大范围搜寻。”
白游笑了笑:“那个Omega就这么厉害,除了信息素外,什么痕迹都没留下?”
老管家遗憾地摇摇头。
白游松了口气,不着痕迹地又打听了几句,知道今晚符聿不会回来,趁着夜色,又到了符聿窗下的花丛里找了找。
那晚下了雨,花丛被践踏得凌乱,不知有没有被搜查过。
白游细细翻找了会儿,没有找到自己的宝石。
符聿寻人时没有提到宝石这个线索,老管家也说没有,看来宝石是掉在了某个不为人知的小角落里。
白游不知该松口气还是继续提心吊胆,回去把图纸重新翻出来,根据另一半图纸的记忆补充完整,顺便继续盯着符聿那边的动向。
符聿那边依旧一无所获。
整整过去一个月,掘地三尺,也没有一个符合符聿印象的Omega。
天气逐渐转热,符聿的心情越来越烦躁。
又一个深夜回到家,他随意脱下外衣,听老管家汇报最近的搜查结果。
说着说着,老管家嘴一瓢,不经意提到了白游说的话,“这个Omega就这么厉害,什么都没留下”。
符聿眉心一跳,敏感地抬了抬手,示意他停下来:“重复一遍刚刚那句话。”
老管家愣了愣,又说了一遍。
符聿眯了眯眼,这句话让他不太舒服,又说不上是哪儿不舒服:“把你们那天的对话,一字不落地重复一遍。”
老管家低下头,一五一十地将他和白游的对话说出来,一字不差。
符聿瞬间就确定了,白游在打探消息。
他想知道他是不是拿到了某种东西。
一定和那个Omega有关。
还说没有关系。
符聿暗暗冷笑,让老管家下去,准备去会会白游。
起身时余光一掠,天气闷热,窗户半开着,拜Alpha优越的视觉所赐,有那么一瞬间,他看到窗缝边似乎有什么东西,闪过一线微小的光。
符聿没有忽略,走过去,从窗帘阴影下的凹槽边,捡到了一块小小的蓝宝石。
第4章
7.
宝石。
符聿不喜欢这些色彩绚丽、空有美丽,除了装饰外毫无作用的东西。
这不是他的。
那夜Omega趁他睡着后跳窗逃走,留下了这枚小小的蓝宝石。
白游害怕他发现Omega留下的东西。
符聿勾了勾嘴角,盯着那枚宝石露出个看不出喜怒的笑,老管家心头莫名一寒,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晚间下了场雨,白游醒来时额角突突直跳,心里无端发慌。
果然没多久,常年无人打扰的屋门被敲响,白游心里不安的预感愈浓,犹豫片刻才去开门。
高大的Alpha严严实实遮住了门外的光线,语气是一如既往的带着笑,眼底却没有笑意:“早上好,睡得怎么样?”
Alpha的压迫感太重,白游忍不住退了两步:“你来干什么?”
“有一点小事想请教一下。”
Alpha闲闲散散地往前跨了一步,反手将门关上,深黑的眼眸望着白游,从兜里将那枚蓝宝石摸了出来:“听管家说,你在打听我有没有拿到什么东西,看看这个眼熟吗?”
他有绝对的话语权,查清楚了就懒得跟白游兜圈子。
白游的目光落到他手上,看清那是什么,脸色霎时一白,后背窜上股凉意,寒气直冲大脑。
他当然很眼熟。
这就是他那晚弄丢的蓝宝石。
符聿没有错过他白了一瞬的脸色,随意把玩着那块漂亮的石头,微微一笑:“看来你不准备装傻了,很好,我也不想和你多费口舌。那个Omega跟你是什么关系?”
——符聿没有发现他就是那个Omega。
听到符聿的话,白游迅速冷静下来。也是,他分化后就一直以Alpha的性别示人,只要他还没有露出真正的破绽,符聿是不可能觉得他是Omega的。
只要在露出破绽之前,找到理由离开这里。
白游沉默了几秒,心里已经有了想法,缓缓道:“我确实认识他,这块宝石是我送给他的。”
符聿毫不见外地坐到桌旁,一手托着下颌,鼻音上扬,轻飘飘地“嗯”了声。
“我和他不怎么见面,所以你查不到。”
白游看符聿毫无波澜、不知道信与否的脸色,暗暗一咬牙,心想豁出去了:“他是个很倾慕你的Omega。”
符聿挑了挑眉,脸色奇异,很新鲜似的,咀嚼这几个字:“很倾慕我的……Omega?”
8.
话说出口了,继续编下去也不难了。
白游不动声色地用衣角擦了擦手心的汗,继续说:“我们认识的时间不长,偶尔在外面见见面。他和我都喜欢设计珠宝首饰,告诉我的名字是假名,长得不好看,是个很不起眼的Omega,你没查出他也正常。”
说实话,符聿并不相信白游的这番话,但那个Omega仿佛凭空冒出来的,他动用人脉,搜遍每个角落,也毫无影踪,这让他又不得不相信白游的部分说辞。
比如说相貌。
那晚老宅忽然停电,一片漆黑里,他看不见Omega的面容,Omega却按住了他的手,声线颤抖着,含有无限绝望般,乞求他不要开灯。
指尖上的温度仿佛随着潮湿的汗水一起附在手背上,莫名难忘。
“上个月,他拜托我牵线,想见你一面。”
符聿抬了抬眼:“你就把他牵到了我床上?”
白游背后一僵,努力将那晚的画面撇出脑海,轻吸一口气,继续说:“我不知道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他和我断了联系。”
他说完,屋里静下来,高大的Alpha以冷漠审视的目光注视着白游,静默良晌,冷冷道:“我不信。”
白游的心跳漏了一拍。
浑身的血液都刷地冰冷了下去,心底正慌得寻不到出路,他听符聿补上后一句:“他到底是谁,现在在哪儿?”
白游心里苦笑,继而摇头:“我确实不知道。”
捏造出一个不存在的人,把符聿的目光转移过去。
白游的计划是这样,不可能一开始就全盘托出,太过爽快只会适得其反,让本来就不怎么信任他的符聿心生疑窦。
兄弟二人的目光对上。
事实上俩人已经很久没这样面对面坐在一起过了,符聿十六岁就进入了联邦第一军校,白游也在十八岁离开中央星前去进修,中间隔了五六年未见,白游毕业之后回到家里,又遇到家族的剧变。
符聿将那些曾践踏欺辱他的人一个个解决,要么赶出家族,要么送进监狱,或者直接人间消失,人去得七七八八。
白游还记得符聿小时候的样子,说不上多可爱,但也不讨厌,也不知为何长大后会变成这样,那时符聿被其他人欺负时,他看不惯会上去护着,两人的关系也还算不错。
目光碰撞片刻,符聿忽然率先移开目光,准备离开前,似笑非笑的:“我会让你知道的。”
那眼神宛如弯刀,泛着邪气又冷冽的刀光,横过来时难以抵抗,白游忍不住问:“你为什么非要找到他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