脖子上的力道越来越紧,呼吸逐渐不畅,一股股剧烈的窒息感传来。
露台上一片寂静,却能听到符聿砰砰砰、砰砰砰的剧烈心跳声,和无意识发出的沉重的喘息声。
符聿眼前光斑阵阵、逐渐发黑,耳边嗡嗡发晕,仿佛下一刻就会在这强烈的窒息感中死亡。
但他没有挣动,只是依旧死死抱着怀里柔韧的躯体,因缺氧而完全空白的大脑里,只疯狂地、重复着一个念头:
倘若是白游亲手结束他的生命。
倘若死在哥哥(65)怀里……
那也不错。
他再也不用经受突发的易感期的痛苦,失控地到处寻找自己的Omega,躲在衣柜里抱着残破的验孕棒和八音盒听着那滑稽喜庆的电子音。
至少他在死亡的这一刻,得到了他苦寻已久的Omega全部的注视与宽容。
或许还有一点仁慈的原谅。
但在彻底窒息的前一刻,不紧不慢勾在他颈环上的手指突然抽离。
白游也没想到符聿居然一动不动地任由他折腾,他像是第一次见到符聿,歪头打量了他片刻,眼神古怪起来,手指不由摩挲了下那道打造得精美的黑环——这东西怎么越看越像江集家里养的那只狗脖子上戴的玩意儿。
这也就是在第六星系这样偏远的地方,联邦那些八卦的媒体触角大多伸不过来,等符聿一回到公众视野里,又是万众瞩目的符大校,联邦民众们一看到符大校脖子上这无法遮掩、格格不入的黑环,不知道会怎么想,又会有多少阴谋论。
尤其是那个和符聿结怨颇深的破杂志社。
白游扯了扯唇角,讥嘲得毫不留情:“你是狗吗。”
符聿耳边依旧响着尖锐的嗡鸣声,大口大口喘着气,沙哑地低低笑起来:“哥哥(65)要是喜欢,也可以变成狗项圈。”
白游:“……”
他只是在嘲讽,没想符聿接受这么良好。
符聿的体温依旧很高,轻轻圈着他的手腕,像一圈灼热的火焰,但他没有用力,是一种白游随便动一下就能收回自己手的力道:“加上一条链子,就可以变成哥哥(65)喜欢的狗项圈了。”
白游莫名其妙被扣了个帽子,恼火不已:“我不喜……”
“链子就在顶楼,我的房间里。”符聿温顺地弯腰贴着他的脸,完全不像个处在易感期,对Omega怀有极端控制欲与侵略欲的Alpha,“哥哥(65)跟我回去,可以牵着我随便玩。”
……
这人还有脸皮吗。
白游眼皮突突直跳,想也不想就要拒绝。
跟着一个对自己有着极度渴求欲的Alpha回他的房间,已经是很找死的事了,这个Alpha还处在易感期,那不是欠.干么。
大概是猜到了白游的顾虑,符聿往白游手里塞了个小小的控制器,弯眼轻笑:“这是颈环的控制器。”
“按第一个按钮,就会产生电流,普通Alpha被电一下,就会暂时丧失行动能力,不过我不是普通Alpha,哥哥(65)可以再按一下,加强电流。”
“第三个是控制爆炸的按钮。”
符聿慢慢地教导白游控制器的使用方法:“楼上还有止咬器,哥哥(65)要是担心,可以给我戴上。”
明明他最讨厌戴止咬器了。
没有哪个Alpha喜欢戴止咬器,那会让他们觉得,自己在别人眼里像没有理智的野兽一般。
听着符聿的絮絮叨叨,白游终于抬起了睫毛。
他的睫羽浓密深长,抬起来时像只蹁跹的蝶,看得符聿心口发颤发痒。
但白游只是望着他没有说话。
符聿张了张嘴,终于委顿下来,整个人像条失落的大狗,半边身体的重量都压在怀里清瘦的人身上,将他覆在怀中,怀揣着珍宝般的占有欲,不肯让出去一点:“……别去找那个艾萨克。”
他沙哑地,像哭一样地喃喃请求:“别答应他,哥哥(65),别答应他,别喜欢他。”
白游现在确定了,符聿的确是失了智。
他看起来像是会答应的样子吗。
但白游感觉自己更像失智了。
等回过神的时候,他已经和符聿乘坐电梯抵达了顶楼。
出于对大校的安全考量,顶楼整层都被清空,只住着符聿一人,也只有他和他信任的下属可以上来。
走进房间的时候,白游终于从Alpha的蛊惑里回过神,在良心的驱动下,想起来应该给艾萨克发个消息,让这小同学别在露台上等着了。
刚抬起手打开终端想发消息,身后的Alpha就黏人地凑上来,抱住他:“不要给他发消息。”
和六年前与白游说话时漫不经心、带着不可置疑的命令感不同。
符聿的嗓音是闷闷的,带着股不知道哪儿来的委屈,黏黏糊糊的一股撒娇劲儿。
白游:“……”
白游拍开他的手,还是给艾萨克发了消息,说自己临时有事已经走了,让他别等了。
发完消息,身后的Alpha眼眶已经湿润了,喉咙里发出轻轻的呜咽,像当面被老婆戴了绿帽子似的,恨恨盯着艾萨克的名字。
白游很无语。
神经病Alpha。
但他也知道,这八成是符聿下楼时打的抑制剂失效了,易感期带来的影响重新席卷而来。
豪华的酒店套房巨大,在门口磨蹭了半天,一往屋里走,白游顿时脊骨一激灵,腿软了下——在门口还不明显,但一进了屋,整个屋子里,都充满了Alpha浓烈的、滚烫的信息素,哪怕只是符聿下楼后残余的,也依旧充满了灼.热的欲.念。
他不可避免地受了影响,耳尖发红,找到遥控器打开通风系统。
整个行动间,符聿就跟只亦步亦趋的背后灵似的,高大的身影安静沉默地跟在他身后,死死盯着他的一举一动,克制着不伸手碰他。
但在白游跟随他进入这间屋子后,他的信息素还是难以抑制地狂喜地外溢,激动地裹缠着Omega,渴望交.欢。
Alpha和Omega是双向吸引的,符聿对白游有多强烈的渴望,白游本该就会对他有多强烈的渴望的,但白游以前打了太多黑市的伪装剂和强效抑制剂,把腺体搞坏了一半。
不然早就撑不住跟符聿滚到床上去了。
哪怕符聿现在表现得很乖巧,手上也有颈环的控制器,白游还是不太放心,在床边的桌上看到了止咬器,正准备给符聿戴上,余光一撩,就看到了床上那条皱巴巴的、惨不忍睹的,被他拯救失败的贴身布料。
上面的痕迹说明了符聿在这些天对他有多渴望。
他浑身像被电流过了一遍,后背激灵了下,尽量保持着冷着脸,抓紧了止咬器:“低头。”
符聿直勾勾盯着他,沉沉地喘着粗.气,犬齿发痒,想要穿透Omega香甜柔软的腺体。
但他还是乖乖低下了头。
“咔嚓”一声,止咬器戴好,白游依旧感到腺体被紧盯着,但好在有了点安全感。
符聿犬齿咯咯磨着,不爽地低头蹭着白游顺滑的头发,想要透过这该死的止咬器舔一口香甜的Omega,却无能为力。
事实上这种止咬器已经被他弄坏很多个了,控制不了他。
白游毫不知情,十指交叉,坐在沙发上,这才有空继续打量这间屋子。
忽略床上那块布料,床头的确还系着条链子。
但符聿说了谎,这链子又沉又粗,显然不可能当狗链,链子的尾端是个环扣,显然是系在脚上的。
白游眼尖地发现,环扣内部渗着深深浅浅的红,他顿了一下,猜出那是什么,抬头看了眼依旧贴着他一步不肯离的Alpha:“把裤腿撩起来。”
易感期的Alpha十分听Omega的话,撩起了裤腿。
果不其然,白游在他左脚腕上,看到了极深的血痕,一道连着一道,层层叠叠的,新旧交加,皮肉都被碾破碾烂,血痕未干。
他闭了闭眼,都不用想,眼前就能浮现出符聿在失去理智前,给自己扣上了脚环的画面。
随即在失控状态下,狂躁的Alpha拼命地试图挣脱锁链的钳制,去寻找近在咫尺的、他苦寻了六年无果的Omega。
六年前的符聿充满了放纵与轻蔑,毫不在意地将他把玩在股掌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