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你想想,异性恋的圈子也有乌烟瘴气的人,这不是性向或者性的错误,这是人的错误。人品不好的人他喜欢什么他都乱,洁身自好的人永远不会受影响。”白洋觉得自己说得差不多了,有些话点到为止最好,留给小鹿自己想明白的空间。
可他又怕小鹿想不明白,着重点题:“小鹿,我希望你能明白一件事。”
“白队你说。”林见鹿点头。
“感情这回事就像语文,它具有严重的滞后性。无论是亲情、友情、还是……爱情和思念。”白洋基本上已经给他画出重点了,接下来他帮不了太多。
林见鹿的目光穿透了白洋的双眼,听得出他是劝别人也是劝自己。这番话很难得,林见鹿第一次被“群体”接纳,忍不住双臂环绕搂住了白队。
“谢谢白队。”林见鹿很开心,“你真会开导别人。”
白洋头一次被这么高的人拥抱,还不太适应呢。“我还行吧……有个人特别会,你是没碰上。”
林见鹿心里一沉,原来白队是变成了那个人的模样。逝去的人只能靠这种方式追忆,也改变了白队的性格和一生。无论是守护学生会的基金还是安慰学弟,白队肯定是循着那个人的痕迹,试图理解他活着的感受。
“会好的。”林见鹿已经红了眼眶,拍了拍白洋后背,“都会好的。”
“嗯。”白洋欣慰地笑了笑,成了,看样子自己是把小鹿的心结顺利解开了。厉桀啊,你的好日子要来了,但愿你别像陶最那么莽撞。
这个笑容落在林见鹿眼中那真是喜忧参半,天人两隔是永远的刀子,白队真是苦笑。两人吃了宵夜又重新刷了牙,林见鹿总能在洗手间里闻到浓郁的玫瑰味,但仔细找了一圈,白队也没有在洗手间里养花。
晚上林见鹿辗转反侧,终于轮到他睡不着了。只要一想到他的枕头、被褥都是厉桀新买的就困意全无,翻来覆去地折腾。到了凌晨两点他起来给乐星回换退烧贴,爬起来的时候差点吓他一跳!
乐星回已经醒了,昏暗灯光中睁着大眼睛看着他呢。
“啊!”林见鹿小小地尖叫一声,立即捂住自己的嘴。好险,差点给屋里睡觉的白队吵醒。
林见鹿马上看向卧室门,门关着,里面没动静。他放下手,无奈地问乐星回:“你醒了?感觉怎么样?”
“我怎么没回家啊?”乐星回哑哑地问。
“昌哥原本想叫你,但白队看你睡得太沉,就让你在他家休息了。明天你起来可要好好谢谢他。”林见鹿朝他伸手,想要揭下他脑袋上的退热贴,“奇怪,白队怎么用宝宝退热贴……”
这东西也是从药箱翻出来的,明明家里都是成年人,白队买的都是儿童款。但林见鹿没想到乐星回退烧了也不老实,他一伸手,他就躲,两个人来来回回好几次。
“你别动!”不得已,林见鹿只能威胁他,“我还能打死你吗?”
“我觉得你能……”乐星回单纯是怕他,“我以前打副攻经常拦你的球,你还记得吗?”
“不记得了。”林见鹿没骗他,曾经心高气傲的自己哪里记得住透明的乐星回。乐星回也没失望,反而松了一口气:“我现在打自由人,不打网前,你扣不到我了。”
“你放心,你在后排我照样扣你,下次就照准了暴扣你,往死里扣。”林见鹿拿出体温枪,有本事陶最就把所有的球替他防住,“头伸过来,受死吧。”
乐星回瘪嘴,又要哭似的。他这样一瘪嘴,林见鹿倒是想起来一些,唉,这不就是当年那个小哭包嘛!一打就哭,输球也哭!
乐星回脑袋往前伸了伸,闭上眼等“枪毙”。林见鹿冷酷地执行,哔哔哔三声,体温显示“36.8”。
“枪决完成,请自由人前往复活地点。”林见鹿放□□温枪,给乐星回放平,重新盖了盖被子,“喝水吗?还是喝香蕉牛奶?”
“香蕉牛奶。”乐星回点餐。
于是林见鹿也学着厉桀的行为去照顾人,从厨房摸了一瓶出来。啪!插上小吸管!乐星回两手捏着塑料瓶,蜷缩在沙发上嘬嘬嘬,一看就是烧得口渴。林见鹿又给他拿了一瓶,看着他喝完,轻声地问了一个问题:“你喜欢你哥吗?”
乐星回打了个水嗝,差点坐起来:“你说什么?”
“我说,你喜欢你哥吗?”林见鹿重复。
“你话题转变好快……”乐星回皱了下鼻子,“你问我这个干嘛?是我哥让你问的吗?”
“不是。我和你哥不认识,况且我俩都是二传,我们不会讨论爱情的问题,只想把对方摁死。”林见鹿神神秘秘地说,“你是怎么发现自己喜欢他的?”
都发生关系了,乐星回肯定是喜欢的吧?林见鹿端正地坐在地上等答案,小小的乐星回倒是像个老师。乐星回整顿了一番心情,说:“我从小就喜欢他。”
“是那种喜欢吗?”林见鹿问。
“上初中表白过,他没同意。”乐星回说。
“那时候他要是同意,我就想报警抓他了。”林见鹿和陶最一直不对付,所以也不理解乐星回喜欢他什么,“你发现自己喜欢他的时候是什么心情?”
乐星回想了想:“就……很自然的心情啊,我是我哥抱着长大的,我喜欢他,这不是很正常吗?”
“这不正常,喜欢一个人总有理由吧?”林见鹿怀疑他还在发烧。
“没有,没有理由。但是……”乐星回忽然一愣,“喜欢一个人并不是总那么开心。有时候我也很难过,莫名其妙不高兴,但没过一会儿又好了。看不到他就不高兴,看到了就高兴,很简单的。”
“看不到就不高兴……”林见鹿轻轻重复。
“你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啊?谁啊?”乐星回打了个冷战,我天!林见鹿这个大魔王还会喜欢别人吗?简直不可思议!到底是谁那么倒霉?
“没有,我可没有。”林见鹿三言两语给他打发了,重新躺平。但他的困意仍旧没有袭来,反而越来越清醒了。
第二天再睁眼,是林见鹿听到了敲门声。陶文昌一大早就来了,一进屋就听到白洋在厨房发问:“我怎么少了两瓶……”
“少什么了?”陶文昌拎着早饭来,“我买了麦麦,大家一起吃!”
林见鹿循着香味爬了起来:“昌哥早。”
“早,辛苦你了,赶紧多吃补补!”陶文昌看了一眼正在吃饼干的乐星回,这脸色是好多了,“咦?小鹿你干什么去?不吃早饭?”
“我……我回学校,你们先吃吧,不用等我。”林见鹿飞快地套裤子,整颗心都飞回了宿舍。他穿衣服很快,踩着排球鞋一边跑一边蹬,等白洋从厨房出来这人都出门了!
“奇怪,他回学校干嘛去?”陶文昌看了看时间,“这么早训练吗?”
白洋心知肚明,倒是问:“你觉得呢?”
“我哪有功夫觉得他,我都快被陶最烦死了,一个劲儿地问我乐乐在哪里,他要接他。唉,我瞧着他和乐乐马上就要谈上了……以前我还说他省心,现在看来看去,还是厉桀这边省心。”陶文昌叹气。
白洋笑而不语,昌子你真是两头押不中,厉桀这边谈上了我看你怎么办。
外面刮着冷风,嗖嗖嗖的声音不绝于耳,林见鹿来不及系羽绒服的长拉链,被生生吹成了风衣穿法。手机充满电,在急急忙忙的步行中林见鹿拨给了那个人,接通的一刹那冷风消散。
“小鹿?你怎么这么早?”前任厉桀问。都说合格的前任应该像死了一样,但他们要走不一样的前任路线!
“我……”林见鹿刚开口,手机屏幕一暗。
“喂喂喂?”林见鹿敲了敲屏幕,今年冷空气来得太早,居然给他的手机冻关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