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二传,以打服人[竞技](202)

2026-01-22

  “大家让一让!让一让!给我们腾出一点地方来!”宋达也赶到了,完全是教科书上的救援时间和场面。然而林见鹿还抓着厉桀的手腕不放,让所有人猜不透、看不明。这是什么地方?这是比赛啊,光是直播就不知道多少人在看。不光是官方直播间,还有很多排球解说员和爱好者的直播间在直播,同步点评。

  林见鹿的这个行为已经踩线了,不是正常队友的接触空间。

  “让一让,小鹿,给我让个地方,快点儿啊!”宋达捏住林见鹿的手腕,一把硬骨头。

  林见鹿掐得死紧,他掐得太紧了,手指尖发白,末梢循环系统都被干扰,指尖血液不通。怎么办?手骨折了?被活生生打骨折了?还是脱臼了?关节有多精密,林见鹿这一刻就多绝望,他不想厉桀也经历一次骨科的痛苦,太疼了,太苦了,厉桀不能去,厉桀他不能去!

  但林见鹿心里还有另外一个声音,疲劳过度的手指已经突破了极限,厉桀会落下一个病根。

  厉桀一直没动,206的巨人还在原地,从落地就没换地方。主裁宣布比赛暂停,中金的教练和队医也过来围着问候,伤病暂停不会太久。而他不动的唯一原因就是疼,身经百炼的手到了这一步还是很疼,好似要冲破承受极限。手腕也疼啊,小鹿他疯了一样不肯撒手,快要给厉桀的皮肤揪起来,留下一个红透的箍痕。

  他该有多疼啊。厉桀看着林见鹿抓着自己的右手,变形的手指那么明显。

  是脱臼还是骨折,厉桀心里已经有了答案,就是脱臼了。如果要是现场骨折不会是这个疼法。但厉桀联想到林见鹿的腿,那完全是生理和心理的双重灭绝,谋杀一样的打击。

  “你先松开,我让方队医看看。”厉桀拍了拍他的肩膀,如果没有直播镜头,他要抱他的。

  他要抱住吓呆的林见鹿,曾经他以为自己感同身受,真正骨头出了事厉桀才敢说自己做到了。梁安言肯定不是故意的,他哪里知道一个快攻就把对面主攻手的关键武器打报废。如果换成黄修,换成其他人,也打了那么一个快攻,自己的手指还是会出问题。因为之前冬训的时候它就出过问题了,脱臼过的地方很容易反复。关节会留下伤痛记忆,一辈子反反复复,除非退役。这是疲劳损伤,和疲劳性骨折一个道理。这也不是自己一个人的问题,是场上所有运动员的魔咒,超过极限,嘎嘣脆。

  “怎么办?”林见鹿愣头青一样开口。

  他真的愣了,厉桀以后怎么办啊?他的手会不会缩短竞技时间?他以后还能正常打球吗?现在要直接送去医院吧?怎么办?林见鹿还没松手,嘴唇都白了。曾经的恐惧消失,另外一种恐惧卷土重来,万一治疗不好,以后国家队会不会不要他?如果他去国外的俱乐部打联赛,能通过外国医疗的体检吗?

  “没事,没事!”厉桀还是抱了他,手指都这么疼了,膝盖骨被砸碎得疼成什么样。不怪林见鹿开学的时候半死不活,他是真的死了一次。

  宋达已经拿出了止痛喷雾,生拉硬拽才把林见鹿弄走:“小鹿你先靠边,我们给厉桀处理一下!”

  场上拥抱稍纵即逝,林见鹿被兄弟们带到了旁边,拉到三米进攻线外面。台上的陶文昌已经跑了下来,白洋在后面直追,居然没追上。但陶文昌没有进入场下的资格,只能在第一排看着,花言巧语的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解说员也在说:“现在观众朋友们可以看到,场上发生了一些无法预测的危机状况,首体这边的白1,主攻手厉桀的右手出了问题,看样子应该是脱臼了。”

  “手指脱臼是很常见的伤痛,也是排球运动员的高发问题。”另外一个解说员说,“现在就看厉桀本人怎么处理……看他的处理是……他好像要坚持比赛!”

  人堆里的厉桀并没感受到止痛喷雾的作用,另外一只好手攥着脱臼的手指。队医们不说话,因为他面前只有一条路。

  “你们能不能先把林见鹿拉走。”厉桀在倒计时里说。

  倒计时快结束了,裁判马上就会来问他,刚才那一球算不算数?是继续比赛还是换人?如果继续比赛就要回归原位。这些都是厉桀要考虑的问题,然而全部问题前还有一个林见鹿,他还看着自己呢!

  他不能一直看着。厉桀背过身去。

  林见鹿身前是柳山文和陈阳羽,他像打篮球晃人,试图晃过师兄和羽爹的阻挡范围。但他俩一个高,一个敏捷,林见鹿怎么晃都晃不过去,看台上有首体大的球迷一直在喊厉桀的名字,一直在喊加油,林见鹿什么都听不清楚,他就清清楚楚地看着厉桀。

  “先别看了,你别这么激动。”陈阳羽徒劳地挡住他。

  “他要干什么?”林见鹿明知故问。

  柳山文抱住了林见鹿的腰,要直接给他翻面儿,把正面掰到后面去。但林见鹿此刻就像一头倔鹿,别说翻面,谁动他,他都要拿鹿角顶谁!无奈之下柳山文只好捂住他的眼睛:“你看那些干什么!闭眼!”

  “他要干什么?”林见鹿又问柳山文。

  柳山文一字不说,捂住了林见鹿的眼睛。掌心压住师弟的眼睛,来不及感受什么眼睫毛,柳山文感受到两小片的潮湿。不是汗。

  林见鹿像被套了麻袋,他又一次看不清楚路,但能听到声音。厉桀在前方几米呼吸,又在他耳边牢牢喘气,林见鹿眼前的光芒只剩下几丝指缝中的光,他将视力挤出缝隙去。别,别,别,林见鹿想摇摇头,洋洋洒洒都是汗。加油声越来越热烈,看台上的球迷都比他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林见鹿忽然被师兄抱住了,师兄不让他动。

  别。林见鹿动了动嘴型。

  厉桀已经闭上了眼睛,倒计时在催促他。他没什么时间去感悟春秋伤怀,也没功夫和队医、队员、教练们交流。他攥住习惯性脱臼的手指,用力地掰向了反方向。

  “唔!”饶是他这样的人,还是发出了一声低低沉闷的动静。汗如雨下,豆大的液体顺着厉桀的眼窝倒流,这整张脸像章鱼变换保护色,肉眼可见从太阳穴开始发白。他没得选,继续比赛就得掰回来,曾经在国际大赛上也有这种状况,运动员都是生掰。止痛喷雾算什么,连个安慰都算不上,喷上去只有冰冰凉凉。

  林见鹿整个人都木了。

  他拨开柳山文的手,透过来来往往的人群看厉桀。听得到的、听不到的,都在眼前发生,他没看到经过只看到了结果,方松和宋达拿棉花球擦拭厉桀眼角的汗水,用厚厚的绷带自制了一个简易的手指夹板。夹板层层叠叠裹着中指、食指,远远看过去厉桀好像只有3根手指似的。

  林见鹿没法不看他。

  着急的不光是林见鹿,不光是场上的人,自然还有直播外的家人。张巧梦和林宇看得心惊肉跳,这一场比赛很难打,没想到厉桀还受了这么重的伤。他生生掰回手指的时候导播紧急切屏,解说员在缓解气氛,试图给大家降低阈值,试图告诉大家,竞技体育其实没有那么危险,这都是小概率。

  “诶呦,看得我真疼啊。”林宇也擦了擦汗水,他拍拍爱人的手臂,“美云他们肯定也急得够呛,等比赛结束你赶紧打电话安慰安慰。这孩子真够莽的。”

  “好,我一会儿就发消息先问问,我先问问。”张巧梦颠三倒四地点点头,目光却一直没能挪开。她在看屏幕里自己的儿子,噜噜一直在看什么。她忽然有些坐不住了,心里有个动静一直在晃,她能从儿子的眼神里看出什么。

  噜噜怎么会是能直面伤口的人?他从来都不敢看,特别是康复期之后。现在他却紧紧看着厉桀的手。

  张巧梦坐在沙发上,心头的动静越来越大。

  比赛继续,厉桀重新回到场上,继续站在林见鹿的左边。林见鹿的头总是偏向他,厉桀笑着给他拨过去:“别看我了!看球!”

  “你……”林见鹿心里千言万语倾泻而出,又在喉结位置上压缩,变成了一个字。哨声再次吹响,主裁判没有给他解压缩的功夫,四强赛还在进行。

  接下来的两局打得格外不顺,纪高和孔南凡也预料到了这种不顺。厉桀受伤,第二局16分之后就下来了,皮俊上场。但对面黄修的状态已经追上来,越打越熟练。一员大将的折损对应一员大将的激活,第二局和第三局首体都以小差距落败,局分变成了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