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安言非常“不合时宜”地打开了手机,刚刚登录微博就看到了魔盒主页的更新。
[一刻钟前魔盒受到不明团伙的境外攻击,数百账号的缓存记录自动上传,还请各位魔盒爱好者登录检查自己是否受到攻击。主页已与魔盒团队取得联系,目前正在紧急修复,网站暂时无法关闭。如有上传记录涉及版权和经济损失可私信主页,等待魔盒团队进行赔偿。]
“不可能……”梁安言摇了摇头。
不可能!他看着“数百账号”这4个字,手机都在颤抖。怎么会这么凑巧,厉桀刚刚知道,魔盒就被人攻击了?但梁安言又抱有一丝侥幸,说不定这“数百账号”里没有自己的呢。哪有那么精准啊,厉桀他又怎么能找到?就算摸到网站去,厉桀又怎么搜到自己?
太巧合了,不可能。梁安言顾不上和教练、队友解释,一个人快走两步到旁边安静处。他打开VP.N,按照熟悉的流程操作,打开网站时整个页面都是彩色的,全然不是以往的灰色。就像……就像整个网站吃了毒蘑菇,吃出幻觉。数百个账号被公开,网站无法关闭,每个用户都人心惶惶。每个人多多少少都有点秘密,魔盒的安全性一直在线,而且它后台从不审核。
这也是梁安言选中魔盒的原因,哪怕是直接血腥,魔盒也会上传。它就是一个锁住潘多拉病毒的网络盒子,只要会员费交到位,什么都好说。
梁安言颤抖地点进了自己的主页。
“你怎么了?要不要找队医?”黄修看他像受刺激,赶紧上来问问。
“你滚!没听见我让你滚!”梁安言已经敌我不分。因为他被黑客“开盒”了。
黄修退后两步,仿佛不认识这个兄弟了,眉头紧蹙地看着他。
“怎么……怎么会……”梁安言第一次察觉到手脚冰凉到麻痹的感觉,那“数百账号”里其中就包括他,他存入云端的视频正清晰地挂在主页,已经有了几千播放量。评论区留了许许多多的“oh my god”,哪怕是魔盒的海外用户也震惊于内容的残酷。梁安言仿佛被拉到了明亮的地方,再也无处藏匿。
“不可能。”他哆哆嗦嗦地点进进去,试图将视频删除。还好,主页还能进行删除操作,他隔三差五就登录魔盒去欣赏一番的完整监控录像下架,连那一段变音合成鼓点都一起删掉。
主页没了作品,他又更改了ID名,乱七八糟打了一串英文字母上去,试图将他引以为傲的痕迹抹去。曾经有多嚣张得意,这会儿就多么紧张,但梁安言也知道一切都晚了,他不知道主页视频被发布了多久,有没有被人付费下载。
没关系,没关系。梁安言强装镇定地安慰着自己,就算被厉桀拿到了,出事那年他们才16岁。
同一时刻,蒋英卓准备去机场了。
下午的飞机,但是他准备尽早过关,直飞洛杉矶。从洛杉矶再转机那就是轻松的小事,谁也管不了他。当务之急是过海关。
因为他总觉得不踏实,要出事。
梁安言就是一个傻逼。蒋英卓要是早知道他什么性格,当初根本不会和他合作。昨天颁奖典礼的时候两队发生冲突,蒋英卓没看到全过程,当时正在洗手间里收拾沈乐那小子。为什么这些没有背景的普通人非要乐此不疲地蹦跶呢?
他已经放了沈乐一马,高中时候沈乐老老实实,他就没有动他。高考后沈乐去了香港,那简直是逃到了香港,离北京越远越好,巴不得一辈子不回京。蒋英卓对他的择校很满意,林见鹿留京又翻不出什么浪花来,一个小市民之家的孩子,非要在竞体圈当耗材。
林见鹿真以为竞体圈是寒门出贵子呢。蒋英卓一开始还想接触他,没想到平民就是平民,没有丝毫发展性的眼光。这次沈乐又来了广州给林见鹿加油,蒋英卓履行自己的誓言,见沈乐一次就动手一次。
这世界本身就不公平,弱肉强食,精英至上。唯一的不稳定因素就是梁安言那个疯子。蒋英卓后来看了观众的拍摄视角,他拿着手机给厉桀听,蒋英卓就觉得有问题。
他觉得他根本没删当年的监控!
监控录像给了他和梁安言,学校那边已经查不出留痕。蒋英卓对整个过程毫无情绪,别说打断林见鹿一条腿,就算四肢都生生砸断了,让他在血泊里蠕动,求饶,爬不起来,在蒋英卓眼里也只是五马分尸一只蚂蚁那么简单。
倒是梁安言兴奋得要命。
蒋英卓不多想,拎着行李箱,拉开了房间的门。电梯等的时间长,每一秒钟都是拖延,蒋英卓总觉得今天的酒店安静得不对劲,仿佛有什么大人物来了,做了静音处理。来不及等,他拉着行李箱走了安全通道,顾不上那份体面和松弛感。箱子一路磕磕碰碰,坏了边角,留下了穷人的痕迹,蒋英卓一直都很注意这方面。
他提前叫好的车也到了。
蒋英卓没有耽误,把箱子推给司机。司机二话不说将行李箱搬上了后车厢,核对了手机尾号就准备出发。
“麻烦师傅开快点儿,赶时间。”蒋英卓后悔了,他昨晚就应该住在机场附近的酒店里,或者干脆留宿机场。好在车子顺利发动,又给他打了一针放松药,或许是自己想太多了呢,杯弓蛇影。当年的事情已经尘埃落定,谁能挖出来。就算挖出来,也只是一件小事。
车子在酒店喷泉处拐弯,不远处是大巴车,准备送最后几支球队去机场。蒋英卓发誓短期内再也不回国了,车子马上要开出酒店的通路门,他也真正地松了一口气,系上了安全带。从这里到机场用不了多久,广州的司机开车又很快。
鸣笛声也在这时候响起。
司机师傅愣了一下,毫不知情的情况下有两辆车对他而来,还都开着双蹦灯。通体黑色的车加上最深的黑色车膜,更看不出里面什么人,唯独能看出不一样的……是它们都是京牌。
蒋英卓不详的预感成了真,这趟机场路算是跑不掉了。但没来由啊,谁敢拦他?他倒要看看谁有这个本事!
酒店里,教练们已经忙得不行了,赛方也是第一次接手这样复杂的状况,一切都是开先河。
视频已经发到厉桀手机里,报警、联系父母、通知律师、收集汇宸当年领导资料,该怎么做就怎么做,唯独他不敢面对手机。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看,恐怕不能,看完之后梁安言和蒋英卓都不能完好无损地回京,都让他“异地办理”了。
整件事情的经过纪高和孔南凡已经了解,两人震惊之余脑子没乱,当务之急是带着队医和电脑资料去找排联和主办方。这关系到厉桀的动手主观因素,万一能挽回呢,万一金牌也能保住呢。最起码……往后国家队的教练问起来,他们厉桀可不是仗势欺人,是拔刀相助!
中金那边也乱了套,只有北体还安静些。
梁安言被中金的教练看着,那些为了他和首体动手的队友们更是无地自容。黄修从颁奖那天就起了疑心,厉桀那些喊话不是个人恩怨,里面是有案子的。他们无形中成了“助纣为虐”的帮手。
这梁安言也太不是东西了!简直不配为人!黄修也就是为人高傲些,喜欢在场上挑衅对手,伤害别人生命安全的事情他做不出来。两边人都乱糟糟,黄修被其他队友推着,一个人走到首体这边。
“林见鹿。”黄修倒是想明白了,大丈夫有什么不能改的,“我代表全队,向你们队道个歉,对不起。厉桀,对不起,那天我不该打你。”
“没事,反正你也没打着。”厉桀摇了摇头。
林见鹿瞅了他一眼:“其实打着了……”
“太抱歉了,那天……”黄修听得出来,林见鹿就是觉得他们道歉诚意不够,于是黄修环视一圈,将首体大队伍的10个队员都看了一遍,“那天我们不了解情况。”
这还差不多。林见鹿点了点头:“没关系,不知者无罪。”
“现在咱们能不能补一顿啊!”项冰言从刚才得知消息就坐不住,如今证据在手,警察来之前他们是不是可以再揍一次?警察来了也会理解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