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他是搞金融的,都有人信。
现在他和别人打着电话,有着强迫症的他面前码好了10张学生资料卡,离他最近的就是林见鹿。
“对,他上我们队了。”纪高冷冷地回复,“有意见吗?”
“意见倒是没有,就是那孩子结仇太多,脾气不好控制。”电话里说。
纪高下意识地看向那张小方块一样的证件照,清冷高瘦,苍白无色,一双标准的厌世眼,仿佛全世界都欠他。“他可不止脾气不好一个缺点……”
“你知道就好。”那边颇为惋惜,“否则怎么可能落得这个下场。”
纪高安安静静地推了下眼镜,林见鹿落到无人收留的下场,往前几年不会有人相信。这是从小就展露出绝佳排球天赋的孩子,天生有球感,排球在他手里就像忠犬,会听他的话。
他小时候,是所有排球教练都等着长大的那颗新星。这种状况一直持续到他16岁,戛然而止,变成了一本烂尾小说。
年少成名的林见鹿不止是脾气不好,嘴也不好,基本上他打过的每支队伍都没逃过他的毒舌。只不过在成绩为王的竞技圈里他有护身符,他的坏脾气反而成为了标识。
但是,一旦成绩消失,那等待他的就会是几十倍、几百倍的反噬。林见鹿的腿伤纯属意外,据纪高了解,他的高中球队已经放弃他两年,不止扒了他的首发,还坐了两年的冷板凳。
从巅峰到低谷,成也双腿,败也双腿。
只不过纪高怎么都没想到,林见鹿那么一个嚣张骄傲、盛气凌人的人,会卑微又紧张地问他,首体大缺不缺二传手。
如果缺,他可以补上。
“他真的不行了,两年了还没养好伤,也没打过大比赛。不管是体能还是心气早就磨没了,现在的林见鹿就是一个空壳。你们首体大是有多大的能耐,能让他起死回生啊?”手机里问。
“你说的这些我怎么会不知道,但你也应该听过那句话吧。”纪高喝了一口冰美式,“一鹿落,万物生。”
手机里面有笑声:“咱们都这么大了,别和那些孩子一样中二。”
“这确实是那些孩子的话,听着也确实中二。但你想想,这是不是事实?林见鹿受伤前把同年龄阶段的二传手压得死不死?除了他,提起二传还有别人吗?何止是同年龄,他14岁就已经1米89了,连16岁到18岁这个阶段都被他制霸。”纪高点了点林见鹿的证件照。
高三证件照里的林见鹿像要杀了所有人。
“这倒是。”电话里承认。
“他没受伤,那些二传手一个都没打出名气,他受伤之后,才打出了其余的二传。把他招入队里确实风险很大,但如果他能养好,我们这支队伍就活了。”纪高将资料卡一张张看过去,他们队里,就差一个二传手。
而这个传奇二传能不能是林见鹿,纪高目前也说不准。一方面是林见鹿能否恢复身体机能,另一方面,全队都和他有过节!
可纪高实在太馋这个二传,林见鹿在巅峰时期的机能太过出众。打个比方,同龄人都是车,有奔驰,有奥迪,有F1方程式,各有优点,而他,不是车。
林见鹿是发动机,不管是跑位还是传球,他的理解高了不止一个层面。
“好了,他来了,我先和他聊聊。”纪高听到了敲门声,是时候见见他了。
通话结束,纪高整了整衬衫领口,对着门的方向喊:“请进。”
一声巨响,差点震裂了窗。
门被人咣当踹开,一个极高的男生拎着一兜崭新排球,身穿首体大红白相间的排球背心,力大势沉地进来了。因为太高,他整个人像被无限拉长,肌肉往上延伸,走到哪儿都是震慑的体型。
“30颗,米卡萨V200,愿赌服输,给你。”厉桀把将近3万块的一兜球放在教练桌上,像放一张纸那么轻松。
“怎么是你?”纪高看了一眼手表,林见鹿已经迟到一刻钟了,“看见林见鹿了吗?”
“看见了,在1楼鬼打墙呢,傻子似的。”厉桀坐上了教练的办公桌,206的身高像普通人坐小马扎。
隆起的遒劲背肌像打不穿的山脉。
紧跟着,厉桀冷笑地自问自答:“老纪,你把他招入队,是想让我们9个,轮流把他打死么?”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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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跪着进去
厉桀是标准的主攻手,光是站在那里,就有一股逼天拽地的破坏力。
身高206,扣球动静像海啸也像坍塌,声音像开枪。他单眼皮,高山根,看人的时候永远做不到规规矩矩。头发粗硬的他还弄了个美式前刺,也是全队最强壮的体格。
纪高早早就关注他了,在厉桀14岁时就知道他是吃主攻手这碗饭的人。
二传手靠培养,主攻手则是另外一条路子,在身体机能方面要看是不是天注定。身高、打击力度、速度上不去,这辈子都没梦可做。主攻手的好苗子一般在青春发育期就能成型,他们不像二传手,二传能不能培养出来,更像开盲盒,有后期精心养育的因素。
主攻更直接,一眼,身体硬件行就是行,不行就是不行!
“这就是你的不对了,现在你是队长,你应该带头接纳林见鹿,而不是排斥他。”纪高给他下命令。
厉桀精悍的肌肉一览无余,还不是为了好看练出来的花架子,坚实得可怕。“我排斥他?老纪你好好回忆回忆,队里9个人,谁他妈没被他骂过?”
“不许骂人。”纪高冷酷地说。
“谁tmd的没被他骂过?”厉桀换成了说英文。
这倒是。纪高最担心的就是这一点,放林见鹿进来,就像放一头鹿进了狼人杀。
“况且,兄弟们能忍得住,你能保证那头鹿对我们温柔善良?别逗了,不可能。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你别看他现在蔫儿,没人待见他是他自己作大死。”厉桀身为林见鹿资深受害者,一笔账一笔账,可记得清清楚楚。
其实要论交情,他俩特小的时候就认识。
厉桀的妈和林见鹿的妈是大学同学,虽然两人生活交集不多,但感情挺好。她俩又是差不多时间结婚,给彼此当过伴娘。
结果林见鹿那小子还是个胎儿的时候就贼,8个月出生的早产儿,一下子比厉桀大了8个月。后来他跟着爸妈工作调动去了青岛,4岁才回来,厉桀第一次见林见鹿的时候,把他认成了小姑娘。
真漂亮。厉桀从小就爱看漂亮小妹妹,那感觉,就像一下子看到了心选妹。
当天晚上林见鹿和妈妈一起留宿,他妈和自己妈睡一屋,进行闺蜜谈话,厉桀偷了自己妈的5克拉钻戒,摸黑爬林见鹿床上去了,想也不想就套在他手指上。
林见鹿小时候真漂亮,就是太贼了。
戒指收了,也答应长大结婚了,然后他才告诉厉桀,他也长了小鸡鸡。
厉桀傻眼,要扒开他的小裤衩检查。林见鹿的腿从小就又细又长又直又白,还带着婴儿面霜那股甜甜的香,先把他踹下床,紧跟着就把他打哭了。
长大之后俩人在球场碰见,都把对方往死里打。
“反正你是队长,你必须起带头作用。”纪高先给厉桀把思想工作做了,“他融入不好,我唯你是问。”
“那你问吧,现在就问。”厉桀也不怕。而且打心眼里厉桀就觉得这是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以他对那头鹿的了解,全队其他成员在林见鹿眼里都是傻缺,自己是傻逼。
“你……”纪高一愣,忽然手机收到教练组的信息要他送名单过去,“你别给我惹事,先把林见鹿留下再说。”
“呵。”厉桀敷衍地回应。
纪高匆匆拿起一沓子花名册,临走的时候又看了看手表,这林见鹿是真不守时,以后慢慢再纠正他的坏习惯吧。关上办公室的门,穿着皮鞋的金融男装扮教练奔向了楼梯,而就在他背影消失的一刹那,走廊远端的货梯,门开了。
货梯的空间很大,全是运桌椅的。在叠成山的座椅当中,林见鹿特别好认。他赶在电梯门关上之前迈出来,先扶住了墙,像被猎人逼到走投无路的野鹿,形单影只又筋疲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