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打了!住手!都给我住手!”纪高身高190,但是在他们面前还是矮,206和198打起来,整个办公室都要震三震。而他光是扫了一眼战况,就知道这一场纠纷里占上风的人实际上是林见鹿。
百闻不如一见,哪怕两条腿都快断了,林见鹿还是那个宁愿以自损完成不可逆手段也要达成目标的狠人。
“都给我住手!”最后还是纪高拼命阻挡才分开他俩,一屋子的排球散落各地,他们像滚在球海里。几万的球就是他们的斗兽场,非要一死一伤才罢休。
林见鹿根本刹不住,别说是纪高,现在就是校长来了他也豁得出去。直到他砸向厉桀的一拳因为纪高的拉扯改变了路线,严严实实砸在了教练的鼻梁骨上,林见鹿才猛然一惊,如大梦初醒。
他一醒,厉桀也醒了。
刚刚他揪住的是林见鹿的领口,厉桀特别讨厌林见鹿的高中,所以看见那身校服就烦。拉扯中林见鹿的T恤领口都被他撕开了,直接扯到胸口,露出大面积皮肤来。
现在厉桀慌忙扶稳了教练:“老纪?老纪!还能活么?”
来不及擦掉嘴角的鲜血,厉桀起身对林见鹿怒吼:“你长没长眼!”
“我他妈打的是你!”林见鹿不由自主往前,乱了的刘海儿扫过睫毛,汗水在额头凝结。
“你……”厉桀又要迎战,鼻子流血的纪高猝不及防将双臂伸直,一左,一右,用尽全力将两人推开了。
斗殴当事人中间的距离终于抵达了两米,纪高早就忘记鼻梁酸疼的感觉。从前他打球时被对手大力扣杀,排球直接砸到面中间,都没有这一拳来得“酸爽”。
“够了!”鼻子出血但力气还在,纪高站在他俩中间,“别让我说第二遍!”
办公室外已经聚集了一些人,大部分都是路过的学生。这个节骨眼上纪高肯定要偏袒自己人,捂着鼻子先把门踹上了,谁也别看。
再回桌上找纸巾,鲜红的血滴在雪白的纸上,他偏头看向两个闯祸的学生,气都顺不过来:“真没想到……我都干到这把年龄了,还得给两个大学生劝架!”
厉桀偏过头,讥讽似的冷笑一下。
林见鹿低着头,藏着半截下巴。除了拳头破皮,他脸上可是一点伤都没有。
“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再有一次队内处分!你俩谁也别打球!都给我禁赛!”
这就是最重的处罚了,纪高的鼻梁骨已经开始发胀,很快就会高高肿起。刚才他一下楼就后悔了,万一林见鹿和厉桀不对付,在办公室吵起来怎么办?所以立即回来。
他能想到的最差结果只是吵架,结果预测失败,俩人滚在球海里,打得不知天地为何物!
厉桀乌沉沉的眼珠显然写满了不服,这才擦了擦嘴角:“禁赛就太过了吧……”
禁赛是最严重的处罚,一般都是运动员犯了致命大错才用上。反正厉桀没听说过谁家运动员打个架就禁赛。
纪高却不是闹着玩:“太过?你俩再动手试试,你看我敢不敢!”
鼻子流出的血止不住,可纪高却更担心另外一件大事,那就是林见鹿和队内的矛盾似乎无法和解了。不用问,他和全队之间肯定是有仇的,偏见就是盖在他脸上的沉疴,刻板印象已经形成。
“林见鹿,刚刚到底怎么回事?”但身为教练,纪高不能只把人招进来就不管。
林见鹿削尖的脸有半张都在阴影里,低头拽他的半掌手套,一字不说。
“说说,刚才到底怎么回事?”纪高再问。
他也看向手套,不记得林见鹿除了双腿还伤了手。但是看着他如此小心地呵护手指,纪高脑海里嗡一声,响起了警戒声。
自己不会被这小子给蒙了吧?他在通话里可没说手也有伤啊?要是他敢说手指有伤,纪高就会对他的入队申请重新评估。现在看这小子闭眼装瞎,纪高完全笃定林见鹿就是撒谎了。
他手有问题。
“手怎么了?”纪高只能问。人都招进来了,现在他也没辙。
林见鹿只是拽了拽被撕开的校服:“衣服500块钱,他得赔我。”
“500?你穷疯了!我哪儿知道你那么容易就跪!腿伤没好你就说,装什么坚韧不拔的stupid鹿设?当自己是清高笨小鹿么?”厉桀立即反击,他从小就不缺钱,但不可能做冤大头。
“还stupid?有本事你说‘鹿’的英文?”林见鹿考他。
厉桀愤然又嚣张地瞪着他。
“不会说了吧?呵,你不会以为‘鹿’的英文是瑞幸吧?”林见鹿将领口拉紧,冷漠中流露出一丝不属于他本人的仓皇,“就500,不然你就跪下认错。”
跪下后的尖锐、动手时的凌厉、见血后的疯狂,这都应该是林见鹿身上与生俱来的特质,唯独这一抹仓皇不是。也就是这一抹仓皇被厉桀捕捉,仗着8厘米的身高差,厉桀的视线随着他的手而动,滑过了林见鹿遮挡的胸膛。
好像……有点不一样。
但是又没看出哪里不一样。
这个念头从厉桀脑海中闪过,也就忘了:“一件破校服就想让我跪下,是你穷疯了还是我气疯了?”
“英文‘鹿’怎么说?”林见鹿继续四两拨千斤。
“够了!”纪高气火攻心,闭了闭眼睛,“谁再多说一句,禁赛3个月!”
连禁赛时间都搬了出来,可见纪高没开玩笑。俩人也同时间闭嘴,显然再吵下去是两败俱伤。纪高沉默地将视线移向林见鹿的腿:“先去校医楼看看,让队医给我打份报告。你的行李呢?用不用我找人帮你搬?”
打成这个程度,肯定没法让厉桀帮他去扛行李。纪高决定自己动手:“是不是在校门口?我帮你。”
“不……不用。”林见鹿忽然间撂下一句,急急忙忙又匪夷所思地跑掉,仿佛刚才没有任何事情发生,发生了他也不计较。
等他离开,纪高看向队里的闹事王,一脚踹了过去。“看着干嘛?还不追过去帮忙?”
这一脚用足全力,然而厉桀居然没有被踹动,好好地站在原地。他和纪高认识多年,一直都是能闹事但是也扛事,但林见鹿的事,他发自内心,一点都不想管。
林见鹿在2层转了个大圈,原本想等货梯,但显然有什么事情等不了了。他拔腿跑进2层的男洗手间,撤退一样撤进了隔间,右腿有熟悉又陌生的感觉。
他撩起宽松短裤的下摆,右腿的大腿根部,白色的高筒袜最上沿已经被鲜血染红。
还好运动裤是深色,不然他就要当着厉桀丢最大的脸。林见鹿非常熟练地翻起包来,找出消毒纸巾,慢慢将湿润的纸巾贴向伤口。
“啊……”疼得他忍不住叫了一下。
太疼了,除了疼,还有难言之隐的羞耻感。林见鹿忍着疼把染红的湿纸巾抽出来,快速扔进垃圾箱,又拿出一张新的,垫在了大腿根里面。
他也摸不透为什么这道撕裂伤就是不好,伤口就是不肯愈合。这么私人的地方,林见鹿也不好到处去问,更不可能告诉队医。拖来拖去,居然又裂开了。
重新垫好之后,林见鹿缓了缓急促的心跳,准备出去。没关系,只要能把伤养好,他还是二传手,谁也拿不走他的荣耀。
没想到隔间的门一开,林见鹿没走出去,还让一具高大的身体推了回来,力道之大,是现在的林见鹿完全无法抗衡的。
“刚才打我打爽了么?”厉桀把林见鹿推了回去,仅仅用了一只手。
林见鹿连续退了两步,冷漠地笑了笑:“爽死了。傻逼给我滚!”
“打人这么爽?”厉桀反手将隔间锁死,一只手捏住林见鹿的锁骨,“stupid luckin,现在轮到我爽。”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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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天下午3点日更。评论区掉落100小包包。
luckin就是瑞幸,厉桀不会“鹿”的英文。
桀桀桀:想不到吧,我会说瑞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