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恕动作一顿,他没想到谢央楼会是这样想的。
“今天上午失常会的人来袭击时我就已经猜到了……卵的事情,今天下午和晚上我思考了很久,我很害怕,我……”
他的语言苍白又无力,说到最后只剩一句,
“抱歉,我实在没有勇气。”
谢央楼垂着脑袋,他觉得自己今天糟糕透顶,万能社交书上的内容都白看了。
“你不需要道歉,”容恕叹了口气,重新蹲下,轻轻撩开谢央楼脸颊的散落碎发,蹭了蹭他泛红的眼角,“我尊重你的选择。”
乌鸦一听这话,刚想扑腾翅膀,但看了眼垂头丧气的谢央楼,又偃旗息鼓,默默退到一边。
“我们找个时间,我帮你拿掉它。”
容恕重新站起,试图用手理理自己被拽得皱皱巴巴的卫衣,理了半天也不见整洁,这才想起抽绳被谢央楼拽断了。
“它不会死吧?”谢央楼还是没忍住问了句,按照容恕的丢了又找回来的理论,卵应该不是什么很脆弱的东西。
“不会,你不用担心,我可以把它变回最初的模样。”
“那和死了有什么区别。”乌鸦忍不住嘀咕一句。
谢央楼眉头一簇,抬头找容恕求证。
容恕轻飘飘扫了它一眼,朝谢央楼伸手,“别听它的。还能走吗?你是想跟我一起出去?还是我们先后离开?”
“一起吧。”
谢央楼握住容恕的手,推门而出的时候,谢央楼忽然拉住容恕,
“它说是真的吗?”
见他真的把乌鸦的话放心上了,容恕刚想反驳就被谢央楼捂住嘴,
“容恕,给我点时间,让我仔细想想好吗?”
因为就在刚才,谢央楼忽然想起容恕曾经说过,卵对他来说非常重要。
他要……好好想想。
没人知道昨晚容恕和谢央楼在厕所里聊了什么,只知道第二天一早谢央楼把自己关在卧室里谁也不见。
楚月心情忐忑地蹲在卧室门口,“他俩不会是吵架了吧?”
“哎呀,我真蠢!早知道他俩在厕所里,我们就不进去了。”
谢白塔同样心情复杂,但她多少还有点理智,“刚才我哥还非常冷静地开门拿容大哥送的早餐,哪门子的生气?”
大概十分钟前,容恕从隔壁端过来一大盘早餐,谢白塔仔细数了数,光早餐的样数就五个指头都数不过来,这哪里像是吵架了?
谢白塔回到餐桌上,恶狠狠地咬住一个小笼包,然后习惯性地打开手机,一开手机就发觉昨天发出去的各种申请有了动静。
“……!!”调查局的审核居然这么快?!
隔壁304正在和早餐进行斗争,305的容恕则坐在客厅里盯着海缸发呆。
“你知道你现在看起来像什么吗?”乌鸦蹲在自己的鸟爬架上。
容恕不想搭理它,换了个角度继续盯着海缸发呆。海缸是他拿来做巢穴的建材,不孵卵了也就用不上了。
“你不会想砸了它吧?”乌鸦飞到沙发上,“你振作点,你擅自答应把卵取出来,我都还没生气呢。”
容恕撇撇嘴,他可没想把海缸砸了,他还是有点私心的,期待着或许有那么一点机会峰回路转。但他又不想因为自己勉强谢央楼,这两种想法在容恕脑袋里打架,打得容恕有点烦躁。
做人真难,这人类该死的道德。
如果他只是怪物,他就不会考虑太多,他爱谢央楼这个人,和强迫对方孵卵并不冲突。
但他不是,他不能。
触手怪不耐烦地拎起床单把海缸盖住,六根触手呜呜泱泱涌出来,客厅里的温度瞬间降低,就连习惯住在深海的乌鸦都打了个哆嗦。
它迈着自己的两条腿试图离容恕远一点,然而还没等走几步,就被容恕抓着翅膀跟拎起来。
“干、干嘛?”乌鸦被吓得嘴皮子都有点不利索。
“我不开心。”容恕幽幽来了这一句,乌鸦险些吐血,心想你不开心你找谢央楼去啊!
“我不想去。”
容恕蛮不讲理地拎着乌鸦走到阳台上,推开窗,凉风冲进室内,吹得乌鸦浑身一哆嗦。
“容恕,你要干嘛?”
“拜访一下失常会。”
触手怪从窗口纵身跃下,乌鸦在心里默默为失常会祈祷一分钟。
哦,希望失常会的人能稍微体谅一下差点“失恋”的男人。
第74章 树根
失常会在槐城郊区某处的小诊所。
一个老太太正在和诊所里的医生拉扯,哭喊着说他们卖的药吃死了人。
几个失常会成员被她烦得不行,直接把人赶出去,一大早就关门歇业。
“最近闹事儿的怎么这么多?”其中一个医生把白大褂一脱,露出手臂上的漩涡纹身。
“谁知道呢,刚才搀着老太太的那个年轻人明显是个记者。我说,该不会是调查局查到咱们身上来了吧?”
“就他们?他们能查出来点什么?那老太太的儿子早成了地下那东西的养分,你看他们查出来了吗?而且查出来了也不敢动咱们,咱们在外面可是有大批支持者。”
“但是临城那边因为谢家几乎毁了一半,这会儿肯定查到我们头上了,调查局说不定憋着什么大的。”
“嗨,就算憋着大的有什么用?我听老前辈说,咱们会长在槐城花了四十多年布了一场大局,动动手指的功夫就能毁掉一座城市。”
“这么厉害?”另外几个人啧啧惊叹。
这时桌上的定时器响起,其中一个人起身,“到点了,我去喂地下的东西,你们注意收听其他据点的频道。”
他边起身边念叨着,“奇怪了,今天早上怎么都这么安静?”
以往早上其他据点的人都会开着同一个频道聊聊八卦,顺带互相汇报下自己据点的情况,但今天直到现在都没收到任何消息。
桌上坐着的人把接收装置调到固定频道,频道里安静得很,除了滋啦的电流声就再没其他动静,有人搓搓自己的手臂,不自觉压低声音,“我怎么觉得不对劲。”
“你别自己吓自己,咱们这小据点就连会里的人知道都不多,别人不可能找过来。”
“也是……”
几人纷纷闭嘴,诊所里瞬间安静下来,但越是安静越是容易疑神疑鬼,碰巧这时,门响了。
“咚咚。”
门被不轻不重地敲了两下,诊所里的人浑身紧绷,仔细听着外面的声响。
没过多久敲门声又再次响起,缓慢又规律,让人无法忽视。有人实在忍不住了,扯着嗓子问了句,“干什么的?”
容恕双手插兜,带着兜帽,将自己面无表情的脸隐藏在阴影之下。
“看病。”
诊所里的人松了口气,知道是路过的活人没什么好怕的,态度也恶劣起来,“走走走!今天有事不看病!”
容恕微微挑眉,“好吧。”
然而下一秒,
“哐啷——”
诊所的门框应声到底,玻璃门碎成了渣子,就连最外面的卷帘门都被撕开一个大裂口。
“……???”
把门踹飞了!!!
屋里的人呆若木鸡,都没从突然的变故中缓过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