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头声音降低,后面的话谢央楼没有听清,但他现在也没心思去听,而是转身去拉容恕。
槐树的树藤将他们紧紧包围,只有老头所站的位置树藤较少,只要控制住老头他们就有机会突破包围圈。
“天真!”老头冷笑一声,无数古槐树的树根从他脚边涌出,自杀式地撞向血丝囚笼,血丝虽然霸道,但也抵不住接连不断地树根,很快就被冲破。
老头从囚笼里出来,得意洋洋得又从身上拽下几块人面疮。
人面疮一落地就变成哇哇大叫的人皮小人,挥舞着手臂快速朝谢央楼扑过来。
它们速度极快,转眼间就冲到了谢央楼脚边,用尖锐的爪子勾紧谢央楼的长裤。
谢央楼没穿作战服,今天的事情太突然,他只穿了身家具服。单薄的长裤轻易就被勾破,小人的利爪刺破拍皮肤。剧烈痛疼传来,谢央楼忍痛斩断,又快速甩出血丝将剩余小人击穿。
人面疮小人带有极强的感染性,伤口迅速发黑腐烂,试图在谢央楼的大腿上形成一个人面疮。谢央楼用匕首在伤口上划了一刀,鲜血涌出瞬间化作血丝将人面疮溶解干净。
然后他抓起剩余的血丝往空中一抛,血丝如一条条小小的灵蛇迅速游动,它们遍布空气,一眼望去像厚重的血雾。
“你要做什么?!”胖老头瞬间警惕。
谢央楼一声不吭,身形却在眨眼间消失在血雾里。胖老头开始慌了,谢央楼身上最致命的就是他的血,流的血液越多他越强,要是谢央楼跟他拼命,老头是不可能赢的。
“快!”胖老头朝树藤怒吼,“愣着干什么?还不快把容恕拉走!”
抓住容恕,他就没有理由跟这个疯子继续在这里纠缠了。
树藤得令朝着容恕的方向一拥而上,藏在血雾中的谢央楼没有惊慌,反而出现在老头背后,高举匕首朝老头的秃脑袋劈过去。
老头惊起一身冷汗,他疯狂移动身体,笨拙地扭头才保住了自己的脑袋。锋利的匕首削过他的耳朵,最终扎在臃肿的肩膀上。
与此同时,血雾在一瞬间凝成实体将攻击容恕的树藤全部腰斩。
古槐树的树藤无穷无尽,谢央楼身上的血却有流干净的一天,他们要想顺利离开这里只能干掉老头这个拦路虎,毕竟古槐树虽然厉害,却也只有无穷无尽的树藤树根,只要逃出去,就能从长计议。
谢央楼的眼眸在这一瞬间变得凌厉起来,握住匕首的手一横,径直扫向老头的脖颈。
老头可没想就这么死在这里,他催动上半身的人面疮。下一秒老头大半个身体炸开,血肉淋了谢央楼一身,数以万计的人面疮更是尖叫着朝他扑过来。
谢央楼从没见过这么恶心的自爆手段,及时抽身闪躲,但身上还是不可避免地沾了几块人面疮。
他把人面疮拽下来,血液溅到惨白的皮肤上,短短片刻谢央楼身上又多了大大小小的伤口。
血丝从新的伤口里飘出,空气中的血丝达到了极高的浓度,谢央楼面无表情看向老头,杀意在这一刻凝成实体。
老头表情瞬间麻木,忍不住大骂出声,“研究员那帮蠢货,居然研究出你这么不要命的东西。”
越是战损越能打,这他妈谁能处理?!
但他退缩了,槐树的树藤却不会,他们再次涌上,还没靠近就被谢央楼周身的血雾卷成碎片。
谢央楼一步步朝老头靠近,老头汗流浃背,“冷静一点,我们可以好好谈谈。”
他嘴上这样说着,槐树的树藤在他身后不停聚集,显然是被召唤过来准备玩票大的。
若真是那样他们就走不了了,谢央楼眼神锐利,如果古槐树把所有力量都聚集到一个地方他根本就处理不了!
见状,谢央楼加快脚步,正要借助血雾闪到老头面前。忽然,他放在容恕身上的血丝出现了异动。
容恕那边出事了!
谢央楼瞬间扭头,只见容恕正被树藤引导着一点点走向古树的核心。
他目光空洞呆滞,只是一味地望着树里的容错,一步步走过去,像是无意识地在追逐什么。
谢央楼瞬间意识到古槐树拥有某种精神操控的能力,于是他脚步一顿,抽出血丝朝容恕腰间甩过去,
“容恕——!”
容恕被血丝一扯,踉跄后撤,他扭头看了谢央楼一眼,似乎只是下意识的动作。
谢央楼却从其中看出了什么,他脚步一顿,扭头继续攻向胖老头。
“你疯了?!还不快去救你的情郎!”胖老头手忙脚乱往后撤,也顾不得背后的树藤有没有集结完毕,高声尖叫让它们顶上。
树藤得令,从高空冲下来,它们与谢央楼在城市边缘见到的树藤不同。这些树藤直径如水桶一般,粗壮有力,尖端锋利且闪着诡异绿光,应该是专门守卫核心的个体,战斗力不菲。
谢央楼催动血丝凝成伞状,朝身前一推,猛然张开伞面,硬生生顶住粗住树藤。但只有一瞬,古树的力量太过强大,谢央楼被强行带着后退几步。
见状他干脆后退几步收了力气,树藤被闪了下,直接扎入地面,谢央楼则顺势跃起落到一边。
这时,容恕已经跟着树藤来到了核心的旁边,容错还是那副狰狞面貌,机械地重复“怪物”的字眼。
容恕平静地看着树里的人,忽然他空洞的双眼闪烁了两下,容恕半眯起眼睛,右手握拳朝容错打过去。
“我早就想这么干了。”
他一拳砸在容错脑袋上,把容错的面部砸得凹陷进去。
核心突然遭到攻击,谁都没反应过来,甚至树藤们还在傻乎乎地执行护送容恕的任务。
古槐树剧烈抖动树身,枝叶摩擦发出愤怒的悲鸣。树藤们恍然醒悟,精锐部队在几秒内中集结,在空中扭成一条树藤巨蛇,一口朝容恕咬过来。
容恕扭头扫了它一眼,放出黑色触手将巨蛇挑开。然而下一秒,他感觉到不对劲,下意识躲闪,只是已经来不及了。
身后的古树树皮暴涨,迅速鼓起一个大包,瞬间将他的半边身体吞没。
容恕试了试,没有拽出来。他试图用触手攻击,然而触手一碰出树皮也被吞没,他和这棵树就像融化的黑白巧克力一样,交融在了一起。
“哈哈,”胖老头大笑两声,“没用的,你们注定要融合成为一个新的天灾。当初用容错尸体为核心制作的天灾实验体只具备吞噬的能力,但就算把这世界上的人类都吞噬了也不可能创造一个真正的天灾,这是存在于人类基因里的卑劣。”
老头越说越兴奋,他手舞足蹈地从地上爬起来,
“从卑劣的人类中永远诞生不出更高级的东西!所以代号‘容错’的实验体原本只是个被废弃的失败品,是会长念及和容错的兄弟之情才一直供养它这么年来。”
“可现在有了你,容恕!一切都不一样了!你是来自天上的、更高级的东西,是吞噬的最佳人选。当初容错为了你叛逃,让我们失去了操控你的最佳时机,但在四十年后,你们父子合起来成就了我们,这就是命,是来自天上的更高级的法则。”
容恕脸色一沉,“滚!我不信命。”
但他的身体已经被吞没了三分之二,完全动弹不得。树皮开始沿着腰部上蔓延,容恕的脸色难看到了极致,活了四十多年,他还是第一次栽这么大个跟头。
老头得意洋洋的笑声还回荡在耳边,容恕冷笑一声,就算他栽了,失常会的人也别想完完整整的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