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设是乌鸦给他想的,方便他们躲过调查局的眼线,顺便混进黑船船队。谢央楼原本觉得这个人设很假,没想到从他们逃离调查局到现在整整三天内都没人怀疑,甚至还轻松混过了一队搜查小队的检查。
难道他看上去真的很适合这个人设么……?
谢央楼有点走神,意识到船长还在旁边,才难为情地轻咳一声。
看他这状态,船长瘪瘪嘴,不再劝说,
“船已经检修完毕。但有些话我得提前警告你,这艘捕鱼船最多抵挡A级诡物的三次袭击。海里的怪物会在夜晚的时候尝试上岸,那时候涌上海面的怪物将数不胜数。”
“不过,你不也太担心,它们似乎受到某种力量的制约。第二天的鸡鸣响起时,它们会被海面下的东西重新拖回海底。你只要撑过晚上,白天可以休息一下。”
“我明白。”谢央楼点点头,类似的内容他这几天已经详细了解过了。
就和船长说的一样,虽然大片诡物涌向海岸,但却奇迹般地没有造成太大伤亡。它们被控制在了近海,不被允许离开里世界。一旦离开就会遭到绞杀,最后尸体会随着水流搁浅在沙滩上。
谢央楼听到这话时第一反应就是容恕在阻拦这些诡物,那个高大的诡物虽然嘴上念叨着不喜欢人类,但也没有杀戮的心思。
可越是这样,谢央楼越担心。容恕的人类形态本来就比不上天灾,还要分心阻拦上岸的诡物。一个多月未见,对方真的还好吗?
谢央楼心中一沉,抓着手提箱的手攥紧了些,而后他将手提箱递给船长,
“这是一部分现金,剩下的我埋在你们营地旁那块大礁石底下了。”
船长接过手提箱,准备下甲板的时候还是没忍住把憋了很久的话问出来,“你的水手呢?”
这位谢夫人来了整整三天,他一个人都没看见。
“……?”
谢央楼沉默一瞬,后知后觉才意识到海上航行需要船员。
于是,他试探着回答:“一只乌鸦?”
“……”
冰凉的雨滴噼里啪啦砸在深色雨衣上,船长啐了口唾沫,破口大骂:“你真是个不要命的疯子!我们走!”
谢央楼:“……”其实还有一只公交鬼来着。
船长骂骂咧咧招呼船上的其他人离开,小船员还想说什么就被船长拽下船,只能遥遥喊了一句,
“您再考虑一下,谢夫人!”
那小伙嗓门大到穿透暴雨,“谢夫人”三个字砸过来的时候,谢央楼的耳朵还是没忍住烧了起来。
要说现在这个局面,都怪他信了乌鸦的鬼话。他们逃离调查局进入里世界后,就开始按照谢白塔给的信息寻找出海的方法。
为避免引人注目,乌鸦仔仔细细给他打造了一个人设,告诉他对外自称寻找失踪丈夫的“容夫人”。
“容夫人”三个字好像他真的成了容恕的妻子一样,暧昧又让人窒息。
再加上他穿着乌鸦精心挑选的旗袍蕾丝,好像什么女装play一样。谢央楼一想到这个,脑袋和脸就忍不住地烧,烧得冒烟了。
这种羞耻的感觉,就好像他空虚又寂寞,终于忍不住偷偷对着出差已久老公的照片……!
他果然不该看谢白塔给他打发时间的豪华版爱情宝典。
所以他坚定地拒绝了这个暧昧到极致的词,改成了自己的姓氏,“容夫人”这三个字他只有在床上的时候才能不那么羞耻地接受。
正胡思乱想着,乌鸦忽然从桅杆上俯身朝他这里飞过来,似乎想要降落在他肩上。
谢央楼心里还有怨气,瞪了它一眼,面无表情地侧开身。乌鸦迷茫眨眼,而后就扑了个空,差点一头栽在甲板上。
“你干嘛又生气了?”乌鸦贴着甲板盘旋一圈,见谢央楼不打算回答,嘀咕了句又追上去,
“果然不管女人还是男人,怀孕了脾气都会变差。”
谢央楼佯装没听见,拉了拉头上的雨衣帽子走进驾驶舱。
一进驾驶舱他就将雨衣随手挂在门把手上,而后撩起裙子,从大腿根部的腿包里取出一个材质奇怪的血红色小瓶子。
“哇哇!你懂不懂什么叫避嫌?!”乌鸦吱哇乱叫,立刻把脑袋埋进翅膀里,但就算这样它还是看见了几根固定的黑色皮带。
它又尖叫着把头拔出来,
“你什么时候带的这个丑东西?我不是给你准备了蕾丝腿环吗?”
谢央楼撇撇嘴,学着容恕的模样翻了个白眼,“我里面穿了短裤。”
至于后面那个问题,谢央楼不想回答,就那两指宽的薄布料除了给大腿勒点肉出来还有什么用?他是去救人的,又不是去跟容恕真枪实弹来一发的。
乌鸦这只贼鸟撺掇他女装不说,还把容恕脑子里那点黄色废料学了个遍,什么蕾丝旗袍高跟鞋,谢央楼现在觉得自己是脑子进水了,才会认为男扮女装是隐藏身份的好办法。
他将瓶子放到驾驶座上,血丝瓶刚放稳,一张惨白的鬼脸就挣扎着从半个巴掌大的小瓶子瓶口爬出来。
这是谢央楼在撕开里世界后遇到的一个鬼公交司机,乌鸦说它是容恕的小弟,愿意为容恕肝脑涂地,谢央楼就顺手把它塞进瓶子里带上了捕鱼船。
他会的东西不少,但这其中不包括开船。有个精通载具驾驶的诡物会让他的深海之旅顺利很多。
“开船会吗?”谢央楼屈指敲敲桌面。
鬼司机一个激灵,“会!给我个潜艇我都会。”
“那就好,”谢央楼找了把椅子坐下。
大概是穿着裙子的缘故,他的动作幅度比平时小了很多,显得很矜持。乌鸦悄悄观察他的动作,然后缩缩脖子找个角落蹲下。
椅子拉动的声音在寂静的驾驶舱突然响起,鬼司机被吓得打了个哆嗦,直接把脑袋塞进驾驶台,只漏了个屁股卡在台面上,生怕这位自称是大佬媳妇的男人再一声不吭把自己塞进瓶子里。
“我原本想买军用潜艇,但这几个月调查局管控得很严,我买不到,”谢央楼背包里翻出一双皮质黑手套给自己套上,又把湿透的蕾丝随手丢进包里。
“别!”乌鸦飞扑过去,“这可是我挑了好久,好贵的。”
偷偷花了容恕好多钱呢,要是坏丢它可就心疼死了。
等它小心翼翼叠好放进行李袋,才反应过来谢央楼说了什么,“你要买军用潜艇?那得多贵?”
“也就几十艘捕鱼船的价格吧,内部会员价,”谢央楼随口回答,“我还是能买个几艘的。”
乌鸦:“……???”
原来谢央楼拿的真的是富婆人设么?
捕鱼船发出一声悠长厚重的汽笛声,在狂风暴雨中缓缓驶离海岸,一头扎入未知的深海。
在海滩上艰难前行的船长和水手们闻声回头,遥遥望着风暴逐渐吞没船只,将船拉往未知的深渊。
小船员打了个哆嗦,“她居然真的能启动?”
要知道那是一艘大型的远洋捕鱼船,谢夫人就一个人,还是一个不了解船只的新手,居然就这么开动了?这可不是观光游艇。
“走吧。”船长把目光从船上收回,拄着木棍,深一脚浅一脚地在沙滩上前进,
“这种时候孤身来海岸,还买黑船,能是什么人畜无害的家伙?”
“过几天,如果调查局的人来问,就说我们的船在海上翻了,人靠着几件压箱底的家伙事儿才活下来。听见了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