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清楚楚听到“皮屑”蛐蛐自己的容恕:【……】
【我听到了】
容恕的声音平淡如常,却愣是吓得乌鸦摊成一张饼贴在贝壳壁上,整只鸟都成世界名画了。
【别、别,主人——!】
乌鸦在脑中爆发出惊人的尖叫,下一秒就被触手卷着脖子拎起来了。
乌鸦翻着白眼,吐着舌头,满脑子都是自己再也见不到小主人降世了。
然而容恕把它放在了保温桶旁边。
甚至还把浑身瘫软的它用触手拢了拢,塑了塑形。
乌鸦傻眼了。
谢央楼嚼着菜,疑惑地看向这一主一宠的互动。
容恕用触手摸了摸人类的脑袋,转身缩入黑暗。
【我很快回来】
谢央楼点点头,容恕就消失在贝壳内,不过他的触手们还在,谢央楼瞧了眼那些睁着眼看自己的触手,又把目光落在乌鸦身上,
“这些菜味道很棒,你做的?”
乌鸦还没从死亡的恐惧中缓过神,半晌才有气无力点头,“我好歹是主人的——皮屑”
它艰难地念出这个词,“做饭什么的,我也有天赋嘛。”
重点是如果它被认定为一无是处的话,容恕一定会把它收回去。
谢央楼若有所思,他摸了摸乌鸦的脑袋算是安慰,又给自己添了碗米饭,还淋了排骨的汤汁。
乌鸦见他吃得这么香,有点摸不着头脑,“你和主人吵架了?”
“没有。”谢央楼筷子一顿,“我只是……还不太适应。”
乌鸦:“适应?”
“你知道容恕变得……有些和以前不一样了,”谢央楼下意识想找触手蹭蹭,可那些曾经贴在身侧的触手都隔着他半米远,眼巴巴看着也不凑过来,他身边空落落的。
谢央楼有些失落,“我还没找新的相处模式。”
乌鸦搞不明白:“你在担心主人不喜欢你了?”
“不是,”谢央楼放下碗筷,“我知道他爱我,我、还有他,我们只是需要一些时间来找到我们之间新的相处模式。”
他说着,目光落在贝壳内的触手上,这些触手也和从前不一样了,褪去肥肥胖胖的憨厚模样,变得危险又神秘。那些眼球注意到他的目光,全都集中过来挤成一团,眼巴巴瞧着。
谢央楼和它们对视,忽然记起在他从庄园跳下的时候,触手们簇拥上来扶住他的画面,心里莫名就释然了。
其实这些触手还是跟以前一样可爱。
容恕也是。
乌鸦没想到人类能自我攻略,它还心有余悸:“那就好,我还以为你们的伴侣关系要破裂了。”
“不会的,”谢央楼摸不到触手,只能摸摸乌鸦当代餐,
“你永远都不会是主人离异的可怜小鸟。”
容恕刚打开贝壳就听到这句,眉头高高一挑:“谁?它?小鸟?”
谢央楼:“……”
乌鸦:“……???”
谢央楼猛地抬头看向他,乌鸦急忙回头险些把脖子扭断。
一人一鸟一双半眼睛上上下下来来回回看着他,一个个呆呆的,看着就不怎么聪明。
容恕半蹲在贝壳边缘,轻笑出声,“好傻。”
“是人类的容恕——!你变回来了!”乌鸦嘴一瘪,开始抽抽搭搭,它边抹眼泪边飞扑向容恕,“我还是喜欢骂我的你!快,你再骂我几句!”
“滚。”容恕微笑着三指捏住它的翅膀,到底还是没把它扔出去。
他把目光落在谢央楼身上,就见谢央楼目光闪了下,三步做两步扑进容恕怀里。
容恕伸手接住他,两人就这样半跪在蚌壳开口处相拥。人类抱的很紧,像只树袋熊,容恕大概猜到了他的想法,拥抱了回去,“抱歉,之前脑子有点不清醒。”
说着还捏了捏他腰间的软肉,揶揄道:“没想到你这么想我的触手。”
触手熟练地卷上人类的大腿,暧昧地揉捏了几下,谢央楼脸颊一热,却也没推开,而是伸手摸上了容恕的嘴唇,
“你怎么变回来了?”
容恕低下头,任由怀里的人类抚摸,听到这句话也没什么反应:
“只是对这个世界环境进行的适应性伪装,我会选择最合适的姿态存在,人类的形体方便。而且——”
容恕轻飘飘扫了乌鸦一眼,“这个样子不是哑巴,会说话。”
乌鸦一句话不敢说,迈着小碎步往贝壳边缘挪了挪,试图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谢央楼没发现他俩间的小猫腻,而是目不转睛地盯着容恕,从他俊美的面孔,到漂亮的胸肌。
容恕的人类形体非常优秀,肌肉该饱满地方的饱满,该修长地方的修长,极具诱惑力。谢央楼从前就喜欢,但他不好意思说出来,只敢趁容恕睡觉时偷偷欣赏。
不过这次他的目光不在对方色气满满的胸肌上,而是在容恕的锁骨间。
那里挂着一枚银白色的钻戒。
很眼熟,是他送给天灾的那枚,内圈还刻了字,是他在逃亡那三天冒着暴露的风险去珠宝定制店里取的,他很久以前就在网上定下了这个。
他还以为会被冷漠的天灾当矿物丢掉,没想到……
谢央楼的心脏忽然怦怦跳动起来,他抬起头对上容恕满含笑意的双眼,就被容恕握住手腕轻轻拉到蚌壳边的水幕旁,
“跟我出来看看?有东西送给你。”
他单手撑开贝壳,牵着谢央楼作势要钻进海水。
谢央楼虽然心跳得很快,但还是扯了他一下,“你没穿衣服。”
“触手怪都不穿。”
容恕嘴上这么说着,还是扯了块海水给自己和谢央楼做了件外套。
水做的外套轻薄舒适,且保暖效果出乎意料的好,谢央楼只觉身体一轻,就被拉入了水中。
他们大概是位于深海,贝壳外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
谢央楼有些紧张,他下意识捏了捏容恕的胳膊,就发觉触手怪凑了过来,低声道:
“看,那边。”
谢央楼抬头看过去,只听身侧的容恕打了一个响指,一点亮光就在深海中亮起。
那是一朵玻璃状的玫瑰,花瓣上流淌着流光溢彩的光芒,花蕊处是颗俏皮的眼球,它朝谢央楼眨了下眼,还细节地把瞳孔拟态成了心形。
谢央楼惊喜地看着它,想伸手去碰,指尖刚触碰到花瓣时,就见玫瑰抖了抖。点点光芒洒落,被水流冲散。下一秒,大片光芒在黑暗中亮起,一朵朵玫瑰摇曳着,如火焰燃烧一样迅速照亮深海,谢央楼也才意识到他们脚下这片海床上铺满了同样的花朵。
它们如银河中的绚丽星辰,遍布目之所及的地方。
一望无际,璀璨耀眼。
容恕弯腰摘了一朵,递到谢央楼面前。这朵和别的有些不一样,它自从落入容恕手中就开始被黑色侵染,直到彻底变得漆黑透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