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鸦从谢央楼卧室飞出来,“什么都没有。”
“一点痕迹都留下?”
乌鸦点头,“除了和谢央楼打架拆坏的家具外没有一丝痕迹。”
诡物途径的地方一定会留下特殊的痕迹,比如血迹、腐臭、环境异变之类,这种完美的藏匿只有S级以上的诡物才能做到。
难道真的是超越S级的存在?
容恕垂下眼眸,情绪阴晴不定。怀里的人类还在用脸颊蹭他胸口,这让他的心情更糟糕。
强大的诡物都有很强的领地意识,尽管不想承认,但他很清楚,自己已经把谢央楼划进了自己的领域。
而现在他领地内的人类被别的诡物盯上,让人十分恼火。
容恕深呼吸,尝试把怪物暴怒的情绪压下去。谢央楼不是他的所有物,他也不会成为随随便便就会生气的怪物。
他不会成为怪物。
容恕闭上眼缓了会儿,等他再睁开眼就看见漂亮的人类趴在他胸口仰头看着他。
这是清醒了?
容恕仔细打量过去,汗涔涔的人类像一枚熟透的果子,浑身散发着任人采撷的气息。
这哪里是清醒,这是彻底不清醒了。
容恕吸气,试图在人类身上诱惑怪物的气息将他掩埋之前离开。
然而还没等他把人类推开,谢央楼就紧紧扶住他的脸颊吻了上来。
“……!!!”
容恕这下是真的瞪大了眼。
沉寂的心似乎跳动了一下,自从他成为触手怪,他的心就再也没跳动过。
他在原地,呆滞片刻才想起来把人类推开。
神志不清的人类疑惑看他,又像猫猫一样非要贴过来。
容恕抑制住自己错乱的呼吸,抓住他的手腕,“……等等,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人类却不听,见他抓住自己的手,干脆一头撞到容恕的胸口上。容恕被撞得后退两步,疼倒是不疼,但胡来的人类要怎么处理?
人类身上散发的气息越来越浓,对容恕的影响也越来越大,触手一根根不受控制地冒出来。
容恕只觉得头大,再这样下去,他非得拆了谢家不可。
但谢央楼一直不放手,为了让这股气息赶紧散去,脑子不清的容恕操控触手去开窗。
“嘭——”
……他是把窗打飞了吗?
容恕抬起眼皮去看,这一看才发现触手自己把门关上了。
这下他和人类彻底独处一室了。
……他一定把这些触手都切掉!!!
在外面围观的乌鸦差点被突如其来的关门砸毁容,它瘫在地上,心疼地摸摸自己的鸟喙。
“我就不是好奇,偷看一下,干嘛非得把门关上。”
乌鸦越说越气,“真是小气!我看看怎么了!”
“……等等,”乌鸦惊恐尖叫,“这不对啊!”
“容恕!”乌鸦焦急地在门上乱啄,“你不能!他是人类,你最讨厌人类了!你要坚守住自己的底线!你不可以放弃!”
“我们反人类同盟不能分裂!”
乌鸦扯着嗓子喊,声音极其悲切。
“嘭——”的一声门开了,容恕脸色难看地站在门口:
“别哭坟。”
乌鸦松了口气,“我还以为你要向命运妥协了。”
说着它向屋里瞧了眼,“人呢?”
容恕叹气,他蜷起食指摁摁自己的太阳穴,“我敲晕了。”
那突然的一吻已经搅乱了他们目前关系上的平衡,就像戳破了窗户纸,已经很乱了,不能整个将窗户纸撕掉。如果真是那样,他要怎么对待谢央楼?
容恕满脸疲惫,只知道他就应该一直待在海里,不该回到人类的种群里。
容恕在为感情发愁,乌鸦小小的脑袋却装不下这些,它不停往里面瞧。
今晚特殊的人类比往常更加漂亮,就算它一只鸟不是很懂人类的审美,也知道现在的谢央楼就是一块超级无敌美味的红烧肉,容恕是怎么忍住不下口的?
它奇怪看向自己的主人,难道变成怪物就不行了?
容恕狠狠敲了下它的脑袋,“想什么呢?”
乌鸦嘟囔,“我还以为你很喜欢他呢。”
容恕无语,“催着我喜欢他的是你,说我不能喜欢人类的还是你,你脑子是不是有毛病?”
乌鸦理直气壮,“我是你身上切下来的,从某种意义上讲我用的是你的脑细胞,明明是你在纠结影响我!”
容恕不想跟一只鸟吵,他往屋里看了眼,人类脸上的红晕正在慢慢消退,大概是睡着了的原因,正在恢复正常。
他随手把门关上,“你在这里守着,我去隔壁看看。”
谢央楼的房间很乱,一看就是挣扎过的痕迹。桌椅翻倒,床上的被子也被扯到地上,谢央楼摆了一桌面的小动物软捏捏们也倒了一片。
容恕把小动物捏捏们一个个扶起,发觉旁边还有个翻倒的相框。他随手将相框拿起来,照片上是年幼的谢央楼和一个老者的合照。
小小的谢央楼脸肉肉的,很可爱。容恕把相框放下,忽然看见什么。
相片背景里似乎还有个藏在角落的小男孩,正探出半个脑袋往这里看。
容恕没在意,把相框摆回去才仰头环视整个房间。
就像乌鸦说的,这里什么痕迹都没有。
想了想,容恕闭上眼,再次睁开是和乌鸦一样的血红色眼睛。他又在房间内扫了一圈,结果依旧。
容恕心情沉重,这么大的动静,他和谢央楼的房间只隔着一面墙,为什么听不到?
片刻,他抬腿向洗漱间走去,洗漱池上一般都会挂一面镜子。谢央楼的房间里也有,容恕在镜子前面停下。
然后他抬手摁在镜面上,低声道:“给我出来,我有事问你。”
镜面微微荡起一丝波纹,很块镜面内容变成阴沉的天空和灰败的废墟,一双血红的眼睛出现在上面。
这是只存在于里世界的“容恕”,容恕可以通过镜子和它交谈,但容恕一般不待见它,极少使用这个手段。
一见到容恕,怪物就嘲讽冷笑,“怎么?你叫我出现我就得出现?”
“……”他以前怎么没觉得这家伙这么蠢?
但容恕不是来跟它吵架的,“跟着谢央楼的怪物是不是你?”
能做到一丝一毫痕迹都不留下的诡物,容恕第一个想到就是里世界的他自己。
不提谢央楼还好,一提谢央楼怪物瞬间恼火:
“容恕!你个叛徒,你背叛了我们!你说过不会和人类来往!但你干了什么?我上次看见你们,你们还只是拥抱,现在都亲上了!”
“是不是那只蠢鸟没叫你,你们就要滚到一起!?”
怪物怒吼,声音又大又吵,容恕不耐烦,“你最好小点声,把其他人引过来,我们都没好日子过。”
怪物却不管,“那正好,让你再再看看那些人类的丑恶嘴脸。你为他们出生入死那么多次,他们呢?他们就因为你不是人类,唾弃你!驱赶你!那些白眼狼,你就是杀掉也没关系……”
“闭嘴,我不想听这些。”容恕撇过头。
“容恕!你不能在留在那里!深海才是你的归宿,别再做可笑的梦了,人类不会接受你,因为你永远都是怪物。”
“你真吵。”容恕忍无可忍给镜子来了一拳。
“等我找到卵,我会回去,不用你来指指点点。我才是容恕,你算个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