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孩的脸肉肉的,谢央楼蹲下,想捏捏过去自己的小肉脸,还没动手身后就传来一股强大的诡物气息。
有人!
他握住匕首旋身,就看见容恕后退一步,“别动手谢队长,我是来找你的。”
“只有你?”谢央楼狐疑地看看他身后,那股诡物的气息是怎么回事?
“你还想要谁?公寓楼除了人质就只有我们两个。”容恕拍拍已经的肩膀,把最后一丝缠绕在他身上的诡物气息弹走。
谢央楼收回目光,“你是怎么进来的?”
“很简单,找到白兰揍她一顿,她就放我进来了。”说着他瞧见谢央楼身后的小孩,走过来蹲下,“这是你?”
他戳戳小孩肉肉的脸颊,“好可爱。”
说着他又眯起眼打量了一下,“我好像在哪里见过。”
谢央楼不信,如果容恕见过他,大概也会记得容恕,对方很特别。
“我怎么不记得见过你?”
“那可能是我记错了。”当年他刚离开人类城市不久,还尚不能适应野外的生活,会时不时回人类城市里购买一些东西。就在其中一趟路程上,他撞见了一场车祸,帮着救了个人,里面就有谢央楼。这么一想,谢仁安也有点眼熟,应该就是他救的那个人。
谢央楼看出他在敷衍自己,但也没多问。他已经向档案部那边申请了查找容恕的档案,很快就会有结果。
这时一阵唢呐奏响的哀乐响起,谢央楼脸色微变。
他站起来朝外面走去,容恕跟在他后面。两人一踏过院门环境就变了,是一间灵堂。供桌上的灰白人像是谢央楼的养母,她温柔地笑着,仿佛从未死去。
额头缠着绷带的谢仁安被人用轮椅推着,趴在棺材上毫无风度的大哭。
小谢央楼就站在他身边,依旧抱着养母的玩偶,直愣愣地盯着棺材,脸上一点难过的表情都没有。
“这小少爷怎么不哭?听说夫人是为了救他死的。”
“这小孩肯定有问题,听说夫人见到他的时候,他脖子上戴着编号项圈,像是从哪个研究院跑出来的!”
“研究院?那不就是研究怪物的地方?听说夫人也是遇上诡物才出了车祸,肯定是这小孩招惹来的……”
谢央楼不自觉地听着他们的谈话,仿佛置身人群,所有人都在指责他的错。
忽然有道声音搅乱了所有指责,容恕低声道:“不想听就不要听。”
他虽然在车祸中救了人,但前因后果并不了解,没有办法安慰。
“没关系,我不会难过。”不知道是在告诉容恕,还是在劝告别人。谢央楼转身离开,容恕叹了口气跟上去。
这里完全由谢央楼的记忆构成,每一个院子连接着一片记忆。
谢央楼进入下一个庭院,看见的就是保姆指着地上死去的猫咪将所有错误推给他。他记得母亲一死,父亲一直处在亡妻的痛苦中,没有空管他和妹妹,就把他们丢给了保姆。
大概是因为他在谢家的名声不怎么样,父亲也不管他,保姆对他的态度并不好。经常忘记给他饭食不说,做事还懒惰,衣服和房间都是他自己清理的。
如果他没记错,在这次毒死他的小猫又把责任推给自己后,这个保姆变本加厉,占用了谢家所有给他的东西后,又嫌吵把他的鸟掐死了。
谢央楼正想着,下一刻庭院的记忆就动起来展现了保姆所有的恶毒嘴脸。
容恕看得皱眉,“你就一直让她这么欺负你?”
“没有。”一向乖巧的谢央楼难得强硬了一次,“我把她对我的全都还给她了。我是诡术者,很小就觉醒了诡术,她打不过我。”
所以在忍无可忍后他爆发了,他把保姆吓疯了。从他血液中涌出的血丝爬满了整个庭院,像藤蔓一样在吓疯的保姆身上绽放出漂亮的花朵。
不过保姆的虐待是结束了,但也彻底坐实了他是个怪物的事实。
“我还以为你会一直隐忍。”容恕一直觉得谢央楼是漂亮却又脆弱的艺术品,脆弱到没有脾气任人欺负,现在看来是海面露出枯石上绽放的水晶花朵。
“我只是听父亲的话而已。”他害死了母亲,害的父亲残疾,听话是在赎罪。
“听父亲的话?”容恕皱皱眉,他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但谢央楼不想继续这个话题,快步走进下一个庭院。
容恕也跟了进去,这次是谢家当铺正门的场景。
谢仁安坐着轮椅等在门前,一辆贴着漩涡标志的白色车辆停在谢家大门口。
谢央楼瞪大了眼,“……这是!”
他声音有点颤抖,但还是没说最后那三个字。
是失常会。
失常会是一个慈善组织,会长封太岁是位大慈善家,在二十年前就一直活跃媒体上。他们资助了一个诡异生物研究室,旨在回到旧人类时代,替新人类时代解决诡异生物入侵的问题。
失常会的人从车里抱出一个五六岁的小姑娘,递给谢仁安的时候说了些什么,谢仁安脸上扬起灿烂的微笑。
这时谢央楼已经从惊愕中回神,解释道:“白塔小时候生过重病,在外面救治了将近一年。”
容恕明白他的意思,谢白塔这一年大概没有待在医院,而是待在这个失常会。而且看这个样子谢仁安和失常会还很熟络,或许经常来往。
如果官调要对付的那个组织是失常会,那作为谢家养子的谢央楼无法接触机密文件是正常的,他甚至就不该在官调任职。
谢央楼显然也想了很多,他垂着脑袋,难过的样子和容恕梦中的猫猫如出一辙。
他真的是梦里的猫咪吗?容恕下意识伸手想去揉猫猫的耳朵,却晃了晃神把手缩回来。
他已经打定主意回深海,越线会让他们的关系更复杂。
“别想那么多,走我们该出去了。”
他们又在庭院中走过无数段记忆。谢央楼因为对保姆的那场惩罚潜力被谢仁安发现,谢仁安从亡妻的痛苦中走出开始培养他,谢央楼小小年纪进行各种训练。
直到场景再次在记忆中闪回,他们居然来到了公寓。
“很惊讶吗?这座公寓是我爷爷的,他留给了我。”
容恕忽然想起谢央楼卧室床头相框里那个苦着脸看着就不好相处的老头,“你床头相框里的那个?”
“对,我曾经在爷爷这里住过几个月,不过几个月后他就去世了。”
他大概真的身带厄运,会给身边每个人带来不幸。谢央楼微微扭头,所以容恕真的会跟他交朋友吗?
两人继续往前走了几步,场景里的谢爷爷和谢仁安发生激烈的争吵,然后在谢爷爷甩给谢仁安一巴掌后牵着谢央楼和谢白塔扬长而去。
“你爷爷看着挺凶,他会骂你们吗?”
“不会,他对我们很好,从来不下厨也会给我们做饭,还差点把公寓给炸了。”大概是想到什么,谢央楼的脸上多了点笑意。
“公寓里的大家也很好,虽然都不富裕,但心地善良,经常接济不会做饭的我们……”
平时话不多的人絮絮叨叨说着,容恕没有打断他,在他看来只有真的很喜欢这里,才会特地在公寓留一个属于他自己的房间。
忽然他看见角落里闪过一个小小的身影,好像也是个小孩。
“那是谁?”
门后悄悄探出一个小脑袋,应该是小男孩,年纪看上去不比小谢央楼年纪大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