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我们跳到棺材里。”谢央楼轻咳一声,试图掩盖自己的脸红,带着人后退。
容恕陷入沉默。
既然都是要跳到棺材里,为什么就得抱一起呢?
然而还没等他继续想下去,谢央楼一小身板就拉着他往棺材边撤。
“等等、等——”
“嘭”的一声,两人抱在一起砸在棺材里。
这下好了,让人心动的拥抱成了抱在一起摔跤。容恕觉得自己大概是傻了,这简直太蠢了。他为什么能干出抱着人一起摔跤这种事?
“对不起,我搞砸了。”
躺在棺材板上的谢央楼不干和容恕对视,耳朵已经完全变成浅粉,看着就很好捏的样子。
容恕沉默不语。
“真的,我——”
他非常诚恳地道歉,用非常纯真的口气说这种话,容恕只觉得触手越来越蠢蠢欲动,他没忍住打断了对方,
“别说了。我们该出去了。”
说着他坐起来将棺材板拉上,搂着漂亮人类用胳膊肘狠狠朝棺材底一磕。
这时谢央楼却突然喊了他一声,“容恕,我能跟你交个朋友吗?”
“什么?”然而已经晚了,白光闪过记忆,迷宫破碎,容恕只看见对方耿直又笨拙地揪着他的衣服,像把自己关在窗帘布里出不来的笨拙猫咪。
瞬间,失重感传来,容恕来不及多想,只能低声说了句,
“抱紧。”
白光闪过,两人落了下去。
此时公寓二楼走廊,陆壬正漫不经心倚靠在墙壁上,手里转着一把蝴蝶刀。
已经彻底诡化的白兰虚弱趴在走廊里,白尘正瘫坐做她前面,手里捧着一把刀刃上刻着细小文字的匕首。
“匕首我已经给你了,动手吧。”陆壬蹲下,用蝴蝶刀轻轻勾起他的头发。
“我……”白尘攥紧匕首,闭紧眼颤抖着,冷汗忍不住从额间留下。
“还在犹豫?”陆壬伸手握住白尘攥紧匕首的手,带着他往前推,“你忘了吗?她已经不是你的母亲了,它是个怪物,你只要杀掉她你就可以彻底解脱。”
“不、不……”白尘失声痛哭,陆壬却没有因为他的反应停慢动作,反而加快了推动。
“对,就这样,你做的很对。”陆壬像魔鬼一样趴在他的耳边,低声蛊惑着。
突然匕首停住,刀尖悬停在白兰额头上,白尘拉住了匕首。陆壬挑挑眉,把手收回,就见满脸泪痕的白尘仰头看他。
“杀了她,一切就都能恢复正常吗?”
陆壬脸上没了刚才的笑容,看着他不再说话。
“好,”白尘却像是得到了答案,他摸了摸脸上的泪水,握紧匕首。
“对不起了,妈妈,”他走到白兰旁边,低声道:“只有这样我们才能……”
话还没说完,他挥动匕首,朝白兰的颈部扎了过去。
随着他的动作,走廊远处的墙角“咯吱、咯吱”走出来一只小人偶,它脸上带着诡异笑容静静地看着白尘的动作。
白尘用力刺了下去。
突然,天花板传来一阵巨响,墙灰和砖块一起掉落,白尘一惊还没反应过来,谢央楼就从烟雾中飞出一脚踢飞他手中的匕首。
人类的动作很帅气,要是放在平常容恕一定会夸一下,但现在他一个触手怪怀抱空空落在废墟里发呆,半晌才挥开烟雾。
谢央楼刚才说的什么?他说想和自己交朋友。他想和一个怪物交朋友!
容恕微微吸了口气,还从来没有人跟他说过这种话,不论是当人的时候,还是当触手怪的时候。怎么会有一个人类想和怪物交朋友?
容恕捏了捏鼻梁,对方甚至连他到底是不是人都不知道。
真是笨,就跟梦里那只猫一样笨。
白尘因为惯性摔在地上,没来得及喊痛就发觉谢央楼握着八卦伞站在他身前。
“……房主?”他挫败地坐在地上,大概知道自己再也没有机会了。
但谢央楼没有管他,而是提伞直冲陆壬而去。
伞刃破空的声音响起,陆壬仓皇躲闪,踩在破碎的砖块上险些没站稳,最终还是没躲过被谢央楼踢了一脚。
“别!”锋利的血丝匕首一顿,停在陆壬脖颈前。
陆壬吞了口唾沫,“你这匕首看着就不一般。谢队长,你可别手抖,我们可是认识的。我还在老头葬礼上冒着被你家那个恐怖管家赶出去的风险带你离开呢。”
“我不认识你。”
“行,你拿着刀你说了算。我们先冷静。”
谢央楼才不跟他胡扯,“我问你答,你是走阴人吗?”
“是。”陆壬做出副乖乖听话的模样。
“白尘的那场冥婚是你做的么?”
“是。”
白尘不可思议地扭头,“你干的?”
陆壬耸耸肩默认。
谢央楼在他们之间扫了眼,继续问:“你背后的组织是什么?”
“这个,”陆壬的眼神瞥向一边,“不能说。”
他的目光暗示完全没有遮掩,谢央楼跟着他的目光过去,那个方向上只有容恕孤零零站着。
容恕是那个组织的人?谢央楼下意识是不信的,他压低了匕首,
“别挑拨离间。”
“别!别!我可什么都没说。”
等谢央楼将匕首抬回去,陆壬才松了口气,半开玩笑地看向容恕:“瞧,容恕,比起我这个幼年旧交,谢队长还是更信任你这个来历不明的人。”
容恕没回答,他朝谢央楼看过去,谢央楼也朝他看过来,两人隔空对视。容恕不知道怎么的就想起了刚才谢央楼问他的那句没有回答的话。
和他交朋友是认真的吗?
他们互相看了半天,陆壬最先忍不住,“你不质问一下他吗?”
“信任是合作最基本的要求,而且现在的重点是你。”
陆壬有点崩溃,“谢队长,你能不能不要这么谨慎?你难道不想知道冥婚那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吗?”
他故意大声喊出来,气氛骤然紧张,容恕和谢央楼的视线都转移到他身上。
这时异象突然,陆壬喊了一句,“动手,白尘!”
容恕扭头这才发现白尘不知道什么时候握着匕首到了白兰边上,企图将匕首插进白兰的脖颈。
这小孩怎么这么拗呢!
容恕伸手去抢匕首,却忽然察觉到什么,扭头看去,只见他身后不远处的黑暗里藏着一个胳膊肘长的人偶。
陆壬刚才指的不是他,而是这个东西!
人偶朝他露出一个诡异的笑,瞬间消失在黑暗里。下一刻虚弱在地的白兰突然睁开眼,脊背上长出一个类似小人偶的东西,一掌将白尘拍到在地。
“哼哼,惊不惊喜,意不意外?”人偶哼着歌,“阻碍失常会前进的人,今天都要死在这里。”
第27章 他才十八岁
小人偶操控着发疯的白母乱打乱拆,本来就摇摇欲坠的公寓几乎垮塌一半。几个人在倒塌的天花板中仓皇跑路,陆壬则趁机脱身,谢央楼也没继续去抓他,而是和容恕一起去拉白尘。
“张九烛呢?”谢央楼问。
“在天台,应该波及不到他。”这要是能掉下来也太倒霉了。
几个人撤离到没有塌陷的另一边楼上,陆壬揉了把自己头发,掉了一脸墙灰,“混蛋,居然敌我不分!”
谢央楼看他一眼,陆壬急忙后退,“别,现在我们在一条船上,你也看见了那人偶完全没在乎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