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央楼露出抹骄傲的笑,血珠挂在唇间仿佛涂了颜色艳丽的唇彩,让气质冷淡的高岭之花一下多了点蛊惑的意味。
容恕嘴角抽搐,意识到自己这波可能躲不过了。但如果真的就这么让谢央楼知道他就是触手怪,他今天恐怕不能活着离开这里。
于是一不做二不休,容恕上前一步,触手也极其配合卷着谢央楼的腰把他来过来。谢央楼躲闪不急硬生生撞进容恕的怀抱。
“刺啦”一声,遮挡触手怪面貌的面罩被血丝扯破,容恕也将谢央楼的脑袋摁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他的力气很大,谢央楼试着扭头不成,一手肘撞在容恕胸口,“放开!”
容恕沉默不语,倒不是不想在谢央楼面前承认错误,只是还没想好怎么处理。
谢央楼气炸,知道这人是故意不让自己看他的脸,反手掏出血丝匕首就抵在容恕后颈上,“给我解除婚契。”
解除?
脑子混乱的触手怪微微移动视线,
“……可以。”
容恕的声音略微沙哑,解除婚契对他们双方来说都是最好的解决方法。
说着,他抬起手摁在谢央楼的后颈上。
谢央楼不适应地蹭了蹭,怪物的温度很低,凉凉的,骨节蹭在他后颈的软肉上感觉很奇怪。
“你别动手动脚!”
容恕觉得自己可冤死了,分明是谢央楼一直在他怀里蹭来蹭去。
解除婚契很简单,通常需要一纸和离书,但放在容恕身上连和离书都用不了,和人类间巨大的不对等实力让他可以轻易解除婚契。
容恕在谢央楼后颈剐蹭两下,血红色的婚契两字撤去伪装浮现在人类的肌肤上。
容恕的心情突然很复杂,原来他离答案一直都这么近,却又无数次的错过。原来纠缠谢央楼的怪物真的是他,是他把婚契藏起来。
这么说从自己遇见谢央楼第一天起他就已经陷入了睡眠时会梦游的状态。
“你快点。”谢央楼推了他一把,他原本和触手怪接触久了就会陷入奇怪的“发情”状态,今天虽然状况莫名减轻了很多,但被拿捏住命脉的感觉还是让人很不舒服。
容恕眼神一暗不再犹豫,正要下手,门“嘭”的一下被踹开。
程宸飞闯进来,看见谢央楼脸色通红地和一个着装奇怪的陌生男人抱在一起,眼睛都瞪大了。
“你、你们——”
原谅一个刚戳破自己老友和十八岁少年谈恋爱,又撞破老友男友和不明男人半夜在顶楼幽会耳鬓厮磨给老友戴绿帽子的中年单身老男人,只有两个颤抖的“你”字能表达他的愤懑。
谢央楼微微瞪大眼,他不明白为什么为什么局长会出现在这里,也不知道为什么被局长发现后有种被抓包的惊慌。
于是他手忙脚乱去推容恕。
容恕也顺势松手,不过他并没有把自己的脸在谢央楼面前露出来,而是身形快速一闪从天台跳了下去。
“站住!”谢央楼住过去,见人已经消失在黑夜里,懊恼地锤了一下墙。
这个混蛋还没有把婚契解开!
他这副懊恼的模样成功被程宸飞误认成被渣男放鸽子又骗心的痛苦。
谢央楼才十八,刚迈入社会不久,被复杂的社会欺骗了也情有可原。他原本还嫌弃容恕对十八岁青年下手,现在反倒觉得谢央楼对不起容恕。
谢央楼这个傻孩子!
跟那个渣男还不如跟着容恕。
程宸飞恨铁不成钢,但又不能刺激年轻人的信心,只能委婉劝告:
“小谢啊,你听我一句劝,做人不能三心二意,在感情这件事上不能脚踏两条船,咱们选定了一个人就要一心一意。你听我的,去跟你男朋友道个歉,说实话,主动积极承认错误。要是人家想分手,咱们也不要闹,错的是你,态度要好。”
谢央楼脸色又难看了几分,但冥婚的事情又不能给程宸飞知道,只好自己咽下这口气。
下次再见到那个混蛋他一定不会放过!
“你跟我说刚才跳楼的那个是谁?哪个队的调查员,我给你去说,咱们好聚好散。”
“局长,没有谁,我会处理好的,您找我有什么事?”谢央楼离开的时候,特地和灵岩说自己晚上会去顶楼,程宸飞估计是问了灵岩才会找到这里。
“也没什么,我是来找人的,想着顺便来看看你。看见天台锁着门还以为出了什么事。”
谁知道是两个人在这里给容恕戴绿帽子。
程宸飞越想越觉得谢央楼思想有问题,他就知道谢仁安那个孬种会把好孩子养成歪脖子树。
“你回去就今晚的事儿写个检讨,我明天就要看到。”
“是。”谢央楼说着云淡风轻,实际上不情不愿。
末了又想起自己有对象的事,“谁跟您说的我有对象?”
“灵岩啊,你不是在跟容恕谈恋爱?所有人都知道,我还是最后一个。果然是老了,人不服老不行。”
“……我和容恕只是朋友。”
程宸飞拍拍他肩膀,“孩子,我知道你刚才犯了错心里很不舒服,但我们不能因为错误就否认事实。”
“……”他感觉自己解释不清了。
另一边慌不择路跳楼逃跑的容恕从阳台跳进自己的出租屋。
他一落地,乌鸦就飞过来,“快告诉我,陆壬告诉你人是谁了没有?我远远看见你们打起来了,好吓人。”
容恕疲倦地坐在沙发上,给自己倒了杯水,“不是陆壬。”
“那是谁?”
容恕把水一饮而尽,“谢央楼。”
“啊?”乌鸦没反应过来,“谢央楼为什么在哪里?陆壬把你举报了?我们需不需要跑路?”
“我这就去收拾行李。”乌鸦扭头就往卧室钻,被容恕用触手拦下。
“不是,是谢央楼。”
容恕平静地看着它,漆黑的眼眸如暴风雨即将来临前平静的海面。
乌鸦忽然屏住呼吸,它突然意识到容恕这话里有两个意思。
“是我想的那个吗?”乌鸦小心翼翼问。
容恕沉重点头。
乌鸦挥了下翅膀,然后深吸了一口气。
下一秒,尖叫声在屋内响起。
“谢央楼,他是你老婆——!”
乌鸦特有的天赋,尖叫声可以穿过隔音门,正在敲门的程宸飞动作一顿,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半晌没落下。
他一张老脸憋得通红。
妈的,年轻的时候没吃过狗粮,今天一天吃了个够。
而且看样子容恕对小谢情根深种,原本是想棒打鸳鸯的程宸飞悔恨不已。
他容恕大哥看样子还不知道小谢给他戴绿帽子的事,一会儿怎么解释?
在工作上叱咤风云的中年大叔蹲在地上发愁。
哎呀!这都是什么事啊!
第29章 离开前夕
大概是程宸飞在外面蹲了太久,蹲到容恕都不好意思让他继续蹲在外面。
容恕开了门,“……为什么蹲着?”
程宸飞没好意思说自己在思考怎么棒打鸳鸯,迅速站起来,“没什么事,我就想蹲一蹲。”
再次见到容恕,程宸飞觉得自己好像又回到了年轻的时候,那时他还是个啥也不懂的毛头小子,有幸被分到容恕手下工作。
当年的容恕在官调比现在的谢央楼还刺头,一个人独来独往,什么帮手也不要,整个人又拽又高冷。程宸飞那时候也是个中二少年,一直觉得容恕是什么小说中超强的主角。正巧当时的官调局长实在看不惯容恕那副拽炸天的模样,硬是塞了个小队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