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真的好嫌弃,为什么自己会变成这样!
而且还这么小一只?!
凭什么里世界的怪物那么威武霸气,他就这么蠢?这个样子的他真的能对谢央楼做那种事吗?这怎么看都会被一脚踩死的吧!
容恕团成一团缩在地上自闭。
他已经不想管拿着刀打量他的谢央楼了,被好感对象看见自己这么丑的模样已经足够宣判死刑了。
另一边谢央楼已经从触手怪可恶的外表迷惑中清醒了过来,他眼神一冷,将匕首横握胸前,仔细打量容恕。
容恕察觉到恐怖的死亡视线,没忍住往墙角挪了挪。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也不确定这样的自己能不能打过谢央楼,但他最好离生气的人类远点。
他缩到角落,谢央楼却莫名松了口气。
不管对方是在让步还是另有所图,休战对他来说总归是件好事。
不过谢央楼还是不信怪物会知错就改,果然没过多久怪物就又探出小脑袋,左右晃晃试图找到他。
然而下一秒它就看将谢央楼在看它,又立马把脖子缩回去,末了还把一小根触手探出黑暗朝谢央楼方向推推。
这样子怎么看都像是再说“你继续做的你事情,不用理我”。
谢央楼沉默,虽然他觉得自己的脑补有点奇怪,但他实在没什么精力打架。
谢央楼浑身松懈下来,重新坐回软垫上。
黑暗再次袭来,怪物藏在角落也没什么动静,他再次陷入漫长的黑夜。
谢央楼又恢复了抱腿仰望的发呆状态。
说是发呆,其实他也没什么可想的,也没什么需要他去想。
官调那边他打算出禁闭就去交辞职报告,以前不知道,现在知道谢家和官调的敌人有关系,他也不会继续待在那里让程宸飞为难。本来当时加入官调只是他自己想去,没人支持他。
但没了官调的工作之后他还能干什么?
谢央楼很迷茫,或者他从来就没有想明白过。从小时候一次偷跑出实验室看见外面的天空就觉得很迷茫,然后他遇见一个温柔的女人,女人亲切地擦掉他脸上的泥土把他带回家,收养了他,给了他名字。
从那之后他一直待在谢家,谢母在世的时候教他如果当一个儿子,谢母不在后谢仁安就教他如何成为一个强大的调查员。
辞掉官调工作,他大概会回到听从父亲安排帮父亲处理一些麻烦的日子。
如果是那样大概没什么时间和容恕联系,谢央楼有点失望,他已经可以想象到这段友情的结束了。
窗户的光芒太过微弱,谢央楼将自己蜷缩起来,只有这样他才觉得自己是真实存在的。
但他还是忍不住想,这里的生活真的好吗?谢央楼想到容恕,又想到妹妹的话,他是不是真的应该做出些改变?
可谢家对他有恩,他对养母养父有愧,他和谢白塔不一样的,谢白塔什么都不欠她可以追逐自由,但他没资格获得这些。
谢央楼脑子一片混乱,忽然有什么东西扯了扯他的衣角。
谢央楼一惊,本能反击朝地面拍过去。
“啪叽”一声,容恕想象的成了真,紫色的小触手怪被一巴掌拍成饼。
“……你要做什么?”谢央楼语气中带着杀气。
触手怪努力地伸出一根触手在谢央楼面前晃了晃,然后扭成一个奇怪的球。
“……一颗球?”
谢央楼觉得这家伙不仅变小了,脑子也变蠢了。
容恕沉默。
什么球?!这明明是花!他刚才在那边研究了好久才努力扭成这个样子!
都怪这具身体的触手太短,要是他平时的触手是可以扭成一朵漂亮的玫瑰花的!
容恕努力从谢央楼手下挤出来,谢央楼松了手,饼状的触手怪一下弹回原样,然后挑出两个触手在谢央楼面前打了个结,并骄傲地在谢央楼面前晃晃。
谢央楼沉默,“你到底想干什么?”
“……”容恕一僵,他居然看不懂吗?
他明明打了个漂亮的蝴蝶结啊!
容恕被严重打击到了,他把结打开又重复打了一遍推给谢央楼看。
但谢央楼还是一脸警惕,容恕挫败,但他很快振作起来,又重复了好几遍。
谢央楼沉默不语,他虽然对这个触手怪很没好感,但还是耐住性子看下去,想看看这家伙在搞什么鬼。
就这样在触手怪锲而不舍地重复十几次后,谢央楼有了一个荒唐的猜测,他试探着问:
“……蝴蝶结?”
触手怪血红的眼睛亮了亮,然后又快速把触手扭成最开始的那个奇怪的球。
谢央楼心情复杂,他居然猜对了。如果这个奇怪的疙瘩是蝴蝶结,那最开始那个……
“……是花?”
“……!”他懂了!
容恕从来没有这么开心过,他试图点头,但他实在不太会控制触手,一开心就手舞足蹈,活像一个发疯的章鱼。
容恕继续自闭。
完蛋,他在谢央楼面前的形象彻底没有了。
谢央楼盯着触手怪那朵小花发呆,然后他微微扭头,转过身去。
“别以为一朵小花就能……”让他觉得开心。
他别扭地转身,容恕却觉得自己迈出了一大步,就算谢央楼还不待见他,但现在他起码可以不用躲在角落了。
触手怪往谢央楼身边靠了靠,挑了个谢央楼允许的安全范围就地蹲下。
谢央楼看了它一眼没作声,权当是默认。
第33章 约定
那天晚上,容恕用小触手怪的模样和谢央楼呆了一晚上。谢央楼虽然没有什么表示,但容恕敏锐地察觉到他们之间剑拨弩张的气氛正在衰减。
这是大好事,但另一件事不太顺利。
他和乌鸦找了三天,这三天他们哪里都找过,甚至偷偷进过谢央楼在调查局的办公室。他们把所有跟谢央楼有关的地方都找了,一点卵的踪迹都没有。
“容恕,要不你直接去问谢央楼,问问他是不是把卵当水产吃掉了?”
这当然不可能。
直接问就相当于点名自己怪物的身份,他们之间才刚缓和一点,这时候告诉谢央楼就是重新点燃导火线。
容恕仰躺在床上,面无表情地盯着天花板。
“我要睡觉了。”
“这才九点,你从来不这么早睡觉。”
乌鸦飞到容恕耳边,“自从前天睡醒,你就忽然变得爱睡觉了,你是不是有什么瞒着我?”
容恕翻过身把被子蒙头上,“安静,我要睡觉。”
“那就是真的有。”乌鸦嘀嘀咕咕蹲到枕头上。
等它安静下来,容恕才放心闭上眼。
乌鸦猜的没错,他热衷于睡觉确实是为了来见谢央楼。
等他再次睁开眼,他又来到了那间密不透光的禁闭室。
容恕熟门熟路地挥舞着触手爬过去,坐在黑暗中的人类察觉他的到来缓缓往旁边坐了坐,给他留出软垫的一角。
经过他这几天的软磨硬泡,谢央楼对他,或者说对触手怪的态度改变了不少。
第一天是想杀他的眼神,第二天是讨厌他却又纠结的眼神,现在则是别别扭扭不愿意理他,却又悄悄给他留块软垫。
虽然谢央楼没之前那么讨厌他,但容恕并不觉得开心,反而担忧。漂亮人类除了最强调查员的身份,在感情这种事上就是个小傻子,这么轻易就能哄好,很难想象对方以后遇上渣男后得受多少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