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漂亮归漂亮,乌鸦被触手们晃得晕头转向,手忙脚乱地去抓能支撑的东西。
“嘎——”
可怜的小黄鸭捏捏被慌张的触手怪抓住摁成了一摊饼,并发出最后的悲鸣。
乌鸦乱滚带爬,把手挪开,它记得这是谢央楼喜欢的小玩具,容恕曾经让它去商场找过,这要是被弄坏了,容恕一定会杀了它!
它用手把小黄鸭捧起来,试图拼回去。触手们接收到“大脑”的命令也一拥而上,瞬间将小黄鸭残骸埋没。
不!!
乌鸦一口气没上来,它要的是复原,不是彻底碾成渣渣!
在乌鸦的据理力争下,触手如潮水般退去,但已经晚了,可怜的小黄鸭残骸已经一点不剩了。
完蛋!它搞砸了,容恕的爱情要葬送在它手里了!
乌鸦跪在地上为一个小黄鸭的死痛哭流涕。
谢央楼:“……”
这触手怪多少有点毛病。
蹲在衣柜里的容恕终于蹲不住了,他怕自己再藏下去,乌鸦还能给他搞出其他幺蛾子。
容恕推门而出,按照计划拽下自己手中的朱砂红线,下一秒串连着铜钱的红线网从天而降,将触手怪捆了个结实。
谢央楼盯着他发愣,眼底的惊讶一闪而过,似乎没预料到他真的会出现。
容恕精准捕捉到他的表情,低声道:“还愣着干什么?”
谢央楼回神,屈指弹出一根镇魂钉钉在了触手怪蠢蠢欲动的触手上。
乌鸦一个激灵,它悄悄看了眼容恕,容恕眉头一挑,乌鸦瞬间明白,五根触手迅速挣扎撕开铜钱网。
真正的触手怪是没有那么容易被抓的。乌鸦从地上爬来,将谢央楼弹过来的镇魂钉弹飞,痛得呲牙咧嘴。
为了容恕的爱情,它拼了!
五根触手接收到“大脑”的命令一拥而起,它们在屋内肆意爬动,像撒欢的哈士奇蛮不讲理地推到家具和器皿。
乌鸦:“……!”不!它的意思不是这个!这些触手为什么不听指挥?!
叮铃哐啷一通响,谢央楼的卧室如大风过境,一片狼藉。
“得阻止它,不能引来管家。”谢央楼低声道。
容恕注意到对方的表情已经恢复如初,似乎已经打消了先前对“触手怪”真假的怀疑。
容恕有点疑惑,但很快就想明白了。大概是他最开始梦游的时候也这样毫无理智,像条疯狗一样拆家,以至于谢央楼误以为他时不时发疯是正常的。
乌鸦的破绽反倒成促成了谢央楼的信任,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触手自发性的攻击毫无章法,大部分时间都是在谢央楼身上揩油,好在谢央楼比较呆,大部分动作察觉不出其中的暧昧,不然又得在他头上记上一笔。
两人在舞动的触手中前行,触手虽然看着唬人,但也只是唬人而已,说它们有危险性,倒不如说是一条热情的大狗,除了把两人的衣服弄乱没有任何攻击行为。
容恕有点担心穿帮,但人类的表情出乎他的意料。
样貌出众的人类轻轻蹙眉,给与了极大的容忍,只有在触手摸到某些不该摸的地方时才冷脸给一巴掌。
这像是对仇人该有的态度吗?
容恕又惊又疑。
谢央楼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如果忽略触手怪对他另有所图,他甚至觉得这些半透命触手的手感还不错,但这他并不妨碍讨厌触手怪。
谢央楼快速来到触手怪身边,一伞抡下。
触手怪快速转身往前扑过去,没想到容恕挡在前面,和谢央楼一前一后挡住它的去路。
乌鸦惊恐地看着容恕,容恕微微一笑,抬脚就踹过去。
“老实一点,你要把其他人引过来了。”
乌鸦气愤,这怪它吗?!谁知道这些触手这么不听话?一个人能拉着五只兴奋的哈士奇轻松遛弯吗?!它只是一只鸟啊!
但为了主人的爱情,乌鸦还是在挣扎了俩下后配合容恕的动作乖乖躺平了。
两米高的触手怪平躺在地上,容恕一脚踩着它的肚子,一边朝谢央楼笑笑。
“你果然很厉害,”谢央楼眼神飘忽,有些心虚,“我原本以为触手怪和你有关系,现在看来只是它畏惧你。我很抱歉。”
容恕没想到对方能这么耿直把怀疑说出来,这一声道歉反倒显得他是可耻的大骗子。
“不用道歉,”容恕唇角的微笑淡了点,“谨慎一点是应该的。调查局没给你我的资料吗?”
容恕觉得自己很无耻,他明明大方让谢央楼去查自己,又在背地里让程宸飞隐瞒。
“我没要,我觉得如果你想让我知道应该会亲自告诉我。”
程宸飞昨晚审核通过了他的辞职申请,并询问他现在是否需要容恕的资料。因为如果谢央楼离职,他就没有权限查看了。
谢央楼拒绝了他,他觉得每个人都有那么一两件不愿意被人知道的往事。如果容恕不愿意提起,那他也没必要知道。
容恕闻言错愕,他以为是程宸飞估计没给,没想到原来是这样。
人类的调查员仰头看着他,容恕微微低头,这才发现对方的眼睛里透着点点在特定角度才能看见的绯红,还有对方像赤子一样干净又真诚的目光。
容恕忽然觉得自己很卑劣,在他们这段关系中只有自己紧闭心房,而对方给予了毫无保留的信任,估计就连对他身份的怀疑都不是谢央楼自己提出的。
“你怎么了?”谢央楼疑惑在他面前挥手。
容恕勉强笑笑,“没事,你不是要解除婚契?现在可以开始了。”
两人的目光落在乌鸦身上,乌鸦瞪大眼,惊恐地看容恕。
没人告诉它,它还要干这种事啊!它又不是本人,怎么解除?
容恕悄悄踢了触手一脚,乌鸦秒懂,它装模作样探出触手。触手中途被容恕接管,礼貌又优雅地爬到谢央楼身前。
谢央楼没有迟疑,微微低头,撩开头发露出后颈。
后颈的血字婚契比最初时艳丽了不少,像是精致的纹身印在人类白皙的皮肤上异常漂亮。
容恕轻轻把触手搭在婚契上,只要他稍微摩擦一下,这桩阴差阳错的冥婚就可以结束了。后续只要把卵取出来,他就可以离开,和讨厌的人类告别。
容恕垂眸,敛去所有自己心底那丝不该存在的不愿意,狠下心来将婚契抹除——
突然,手机铃声在安静的室内响起,容恕被吓了一跳,触手一滑软趴趴搭在谢央楼肩膀上。
床上谢央楼的手机屏幕亮起,发出震动。谢央楼小跑过去,
“是白塔的电话。”
他接起电话,没等出声,就听小姑娘尖叫:
“哥,你是不是和容恕在一起?父亲带着一群人浩浩荡荡去捉奸了!”
第41章 伪装
……捉、捉奸?
两人被谢白塔惊世骇俗的话惊了一惊,就连地上装死的乌鸦都翻了个白眼。
谢央楼很快反应过来,父亲不是来捉奸,是来抓触手怪的。
容恕也明白这些,谢仁安背后就是失常会,他们得知谢央楼身边有疑似双S诡物,当然能查到容恕头上。
所有人都觉得他是怪物,只有谢央楼这个小笨蛋还试图相信他。
两人对视一眼,心有灵犀地弯腰搬触手怪。
“往哪里藏?”
谢央楼抬起触手怪上半身,“衣柜。”
容恕把散乱的触手像扎头发一样一揪,配合着谢央楼一起把触手怪往衣柜里塞。
容恕的身材并不夸张,也不瘦弱,标准的衣架子体型,除了高点塞进衣柜没有任何问题,难就难在这坨触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