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恕被呛了下,在这件事上不管怎么说都是他理亏。但比起之前的忐忑与不安,现在的容恕摸清了谢央楼的态度,从容了不少。
“冥婚的事我很抱歉,我没有戏弄你的意思,一切都只是意外。”
说到这个话题,谢央楼就不说话了。他闷哼一声,把头瞥到一边。在混战中掉落的几缕头发遮住了他的侧脸,让容恕心快速跳动起来,就像处于暗恋阶段的高中生小情侣,青涩到对方一举一动都能引起自己心脏的跳动。
自己大概真的很喜欢这个人类,容恕想。
“冥婚是场意外,我当时只是路过被拉去填了空子。后面我也不知道和我结冥婚的是你,那时候我不太清醒。”
容恕摁摁自己的太阳穴,其实直到现在他也记不清那些时候的细节,所知道的一切都是从谢央楼身上的痕迹推测出来的。
“你不知道?”谢央楼终于把自己的脑袋歪回来,疑惑打量他。
容恕耸耸肩,“我曾经是人,所以对我自己目前的身份也不是很了解。我花了点时间才确定那晚的是你。”
谢央楼好像想到了什么,“所以你当时一直在试探我是因为这个?”
“你发现了?”容恕有点意外,他还以为谢央楼在人际交往上单纯得像张白纸,什么都不懂。
谢央楼听出他话里的意思,抿抿唇,“我看出你没有恶意,所以不太在乎这些。”
其实不止容恕一个人说他傻,谢白塔说过,程宸飞也说过,他们都在担心谢央楼被骗。但其实不会,大概是出生在实验室的缘故,他对善恶非常敏感,只是感情淡薄,不会表达,也不太在乎。那些人说的没错,他就是块木头,逆来顺受不懂得反抗。
“你为什么会不记得我?”谢央楼犹豫了半天还是没忍住问出这个问题。
触手怪和容恕差距很大,触手怪粗暴且只有怪物的本能,而容恕却不一样,以至于谢央楼在最开始几乎无法把两者联系起来。
“我大概是在梦游,有些事情我也不清楚。”唯一清楚的就是里世界的怪物,但容恕不想向它低头。
那段糟糕的记忆实在让人不想回忆,容恕抬头对上他的眼睛,“对不起,我弄疼你了。”
他记得那段时间谢央楼身上几乎每天都带点淤青,居住的房间也日日狼藉。容恕一辈子没做过什么错事,恩恩怨怨全落在了谢央楼身上。
触手怪的道歉让谢央楼扭头的动作一顿,他抿唇不语,容恕只能隐约看见他微长的睫毛颤抖了下。
“也没有很疼。”
他比一般人要皮实,身上那点淤青还赶不上他出一趟任务受的伤重。而且“发情”时候的缠绵,他记得也不是很清楚。如果不是触手怪太强,他估计都要怀疑是自己强迫了对方。
这些说不明白的恩怨暂且不提,最让他生气的是他们打架的时候触手怪对他的羞辱,那可是真真切切的!容恕还因为婚契的事耍了自己好几次!就算容恕能变成可爱的团子,还陪他关禁闭他也忘不掉!
他们之间这笔账是怎么算都算不明白的。之前谢央楼就清楚,现在把误会解释明白了就更清楚。所以容恕到底是怎么觉得自己会出尔反尔丢下他的?
谢央楼很好奇,容恕一直都是深藏不露的模样,还真想不到对方会有胡思乱想的时候。
“咳,”容恕扭头错过他打量的眼神,“我还以为你会觉得我是失常会派来的卧底,毕竟和你结冥婚的人是我。”
“你不会。”
“为什么?”容恕好笑看他,“因为你觉得我是好人?”
谢央楼看他一眼没作声,算是默认,然后又补成道:“我听见了你和失常会那个胖老头的谈话。”
“如果我们是合起伙来骗你呢?”容恕挑眉。
“这没有意义。”谢央楼面色没什么变化,“我对失常会和谢家唯一的意义就是帮他们抓诡物,作为一把武器他们没必要把我和你绑在一起。”
“你不是武器,在我眼里不是。”容恕操控触手把自己托起来,反手将谢央楼搂在怀里,两人挂在触手上缓缓下落。
谢央楼紧紧搂住他的脖子,没没回答,反而换了个话题,“你变成这样是因为失常会吗?”
老头的威胁谢央楼多少听了一嘴,知道容恕是二十年官调那个背叛者,和一部分有关容恕父亲的事情。
“我不清楚,我很小就被送走了。”
两人落在电梯的上方,脚踩在坚硬的钢铁上发出清脆的响声,谢央楼从他怀里出来,试探着问:
“他把你送进了孤儿院?”
容恕点头,往地上踩了踩,“很结实。”
不光核心实验的大门是特制的,就连这电梯也是特制的。不过还没到变态的程度,比不上外面的大门。
“血丝应该可以破开。”谢央楼拿血丝匕首比划了一下。
容恕盯着他手里的匕首若有所思,“我一直都很好奇,你的诡术似乎不太寻常。”
“可能是因为我曾经实验体。”
谢央楼将匕首往电梯壁上一插,有些费劲地划开一道细长的裂口。
“我来吧,比你快点。”容恕唤出一根触手在厚实的铁板上敲了敲,轻松砸出一个窝。
“你不记得我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容恕随口一问。
这个问题问到了谢央楼的盲区,毕竟他自己也没搞明白为什么会“发情”。
“或许是吧,也有可能有药物的影响。”在他记忆里研究室那个疯女人培养出什么东西都不奇怪,他有点和人类不同的特性也正常。
容恕觉得没这么简单,谢央楼的诡术霸道至极,不太像天生的,如果真的是研究室研究出来的那他就得重新评估一下失常会的实力。
不过现在这些都不是重点,他们要先到核心实验室里面。
在电梯上方开出一个洞后,两人轻松进入电梯内掰开电梯门。
核心实验室内的警卫比他们想象的要少,只有一个小队几十个人堵在电梯门口,他们已经接到外面传来的消息了,电梯里出来的人很可能是一个双S 级的诡物。
这根本不是他们能对付的。警卫们哆哆嗦嗦,不知道是谁的枪走火,一声枪响后警卫开始扫射。
容恕大大方方站在原地,伸出触手把谢央楼挡在身后,还不忘探出触手试探核心实验室的情况。
等警卫们射累了,容恕也大概探查清楚了。
“没人,除了这群警卫一个人也没有。”
“没人?”谢央楼忽然想到什么,脸色有些凝重,“计划要开始了,他们在清场,我们得快点找到白塔。”
两人没再耽搁,正要掀翻挡路的警卫,就见警卫们突然停止了射击,纷纷撤退离开。为首的警卫将自己手中对讲机的声音放大,举到谢央楼面前。
谢央楼不明所以,下一秒他就听到对讲里传来父亲的声音。
“我真是不敢相信你能走到这里,我在里面等你。来吧,让我看看你有多少能耐。”
沙哑笑声中透着点点冷意,谢央楼仿佛能看到父亲嘴角的冷笑,他攥紧手中的八卦伞,没作声。
好在对方根本没想听到谢央楼的回答,留下这一句后就切断通话。通话一断,堵在走廊的警卫快速撤离,只剩两人还站在电梯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