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总微微眯眼,嘴角咧开:“哦,你们不仅活着,看起来过得还不错。”
他眼珠一动,像是想到什么:“听说雾清市的清山有一座实力不俗的农场,守望者社区的吴羌带着七十多个猎人死在那里,这农场该不会是你们的吧。”
这话一出,皮卡车附近闲散坐着的猎人都挺直身子,互相交换眼神,目光中掺杂着好奇以及贪婪。
沈正神情淡淡,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只是转头看向欲走的周清:“清姐,我们现在是直接上山吗?”
周清大步流星的脚步一顿,心中颇有不满。
她原以为这姓沈的长得白白净净,说话温柔,是个老实人。
平日里呢,也是一口一个周小姐,现在却当着这么多猎人面前叫她清姐,这是想让玫瑰园和吃饱饱农场共抗风险?
双方胶着都没说话,前方山路上传来汽车鸣笛的悠扬声响。
几辆黑车在关卡处停下,旁边端着枪的猎人赶紧上前拉开铁栏。
车门一动,走出来个瘦成一把骨头,两腮无肉,头发灰白的中年男子。
周清和秦总见到这人,态度都变得尊敬起来,二人不约而同道:“齐叔。”
齐叔捂着手帕咳嗽两声,看向沈正几人。
“初次见面,几位容我介绍一下。”齐叔温和道:“我姓齐,以前是裕城市的公务人员,如今效劳于裕城市第十三联罐头厂,目前主要负责全裕城幸存者的统计和迁移工作。”
他略有谴责地看向秦总和周清:“人类生死存亡之际,互相残杀,永远也没有赢家,守望者社区都已放下前尘旧怨,你们作为两大基地的领导者,一点大局观都没有吗?”
周清和秦总微微垂头。
这个齐叔说话的气势看来以前真是个大官。
齐叔挥了挥手:“这里到山顶还有段距离,你们开着这几辆车出发吧。”
沈正四人正欲上车,那个齐叔忽然摸摸罐罐脑瓜。
“你几岁了?”
这么多凶凶陌生人,罐罐其实有点怕怕的。
他下巴压在哥哥肩膀,只露出半张圆润的桃子脸蛋,比起四根短短的小手指:“罐罐四岁!”
马上就是末世第二年了,这孩子也就是两三岁的年纪就经历了末世,能坚持到现在还真的很不错。
“嗯?不错,你是一个很厉害的小孩。”齐叔笑了笑,又打量几眼魏承,视线重点在他抱着罐罐的手掌停留一会儿:“孩子,你呢?”
魏承说:“过年就十岁了。”
齐叔明显有些惊讶,似乎是没想到十岁孩子竟然长这么高。
他拍拍魏承肩膀:“上车吧,你们看起来已经很累了。”
小汽车驶入灰色的盘山公路,两岸立着留有缝隙的粗厚钢桩网,高约数十米,绵延不绝,这也将深不可测的森林和公路彻底隔绝。
魏承一直观察着周遭环境。
车子一停,前方有一栋灰墙高瓦的六层大楼,两根门柱上有白底黑字的招牌,上面写着国家特殊处理……机密销毁中心等字样,这里很像是末世前的政府大楼。
这就是那个不对外开放的疾控中心?
感觉像又不像。
他对这个疾控中心也是一知半解,当时也是从别人嘴里听说的。
周清将那张白色卡片贴墙壁上闪烁着蓝光的仪器上,平平无奇的玻璃门静静打开。
玫瑰园基地的人率先进去。
魏承等人有样学样,紧随其后。
这一进来他们就发现,从墙壁上贴的标语到整体肃静简练的风格,这不是像政府大楼,这就是政府大楼!
魏承看了看手心的白色卡片。
他敢确定这里并不是那个神秘的“疾控中心”。
几个身着黑色西装的男人迎了上来。
“几位小姐先生请随我们来。”有个黑衣男又指了指他们掌心的卡片:“只要插上这张卡片,房间里就会有电,有热水,冰箱里的食物也是齐先生为你们准备的。稍晚一点,钟厂长会从罐头厂来到这里,到时还要麻烦各位出来叙话。”
这次能出席翁鸣山会议的都是各个基地有些身份和能力的人,他们在自家基地的生活水平也算得上优渥。所以听到有电有水有食物,大家都没表露出什么惊喜情绪。
魏承却是在暗暗打量这栋大楼。
无论是电还是水,都需要充足的燃油和燃料来支持,这栋大楼里肯定隐藏着重量级资源。
联系那个齐叔的工作……
看来罐头厂是想把裕城幸存者收揽在一处共同对抗变异丧尸。
那这对农场的人来说是好事还是坏事呢?
他一边思考一边跟着前面的人走,走到四楼拐角处,领头的西装男停了下来。
“这里就是了。”
西装男又恭敬道:“如果有需要您可以到二楼第一间房间来找我们。”
沈正礼貌道谢,一家四口提着大包小包走了进去。
这是一间普普通通的员工宿舍。
一眼就能看到上下四张行军床,旁边就是厨房和冰箱,墙壁拐角处是浴室和厕所。
看到这样简陋的环境,魏承的心微微放松。
这时,他眼前一花,就见着一个胖墩墩的身影像是小炮弹一样往屋里冲。
“哥哥,罐罐嘘嘘!要嘘嘘!”罐罐小手捂着肚子,直跺小胖脚。
魏承赶紧扔下行李,抱着罐罐往厕所跑。
他冲水之后,心疼道:“想上厕所怎么没有和哥哥说呢?肚子憋得疼不疼?”
罐罐摆摆小手:“不疼!”
“有人这样子看罐罐。”小孩皱着两条小眉毛,又放松下来,用小肉手扯着嘴角往下拉:“还有人这样看哥哥!罐罐嘘嘘,他们用枪打罐罐,罐罐会嘘到鞋子上!”
罐罐跺了跺奥特曼小鞋子,忧心道:“这可是宝宝最喜欢的鞋子啊!”
这小孩竟然想这么多?还真是长大了。但从山底到山顶这么一段路,开了十多分钟,也不知道孩子在这之前有憋了多久。
魏承真是又心疼又愧疚:“不会的,哥哥会保护罐罐,这次是哥哥的错,没有及时发现你想上厕所,以后如果哥哥没有发现,你想上厕所的话要赶紧和哥哥说,不然你的肚子就会很痛。”
又补了一句:“你就不能吃草莓,也不能吃棒棒糖了。”
罐罐抱住胖胖的小肚,急了:“哥哥,你别让它痛!”
魏承揉揉小孩肚子:“好,罐罐不要肚子痛,罐罐说他以后想上厕所会告诉哥哥。”
罐罐小肉手对准自己的肚子,奶凶奶凶:“你听到没有!你听话,你不准痛!”
魏承一笑:“嗯,他知道了。”
小胖孩放水成功,黝黑的眼珠打量着这间屋子。
他指着床:“哥哥,这个爷爷家有!”
这个家应该是指福利院。
魏承摸摸小孩脸蛋:“嗯,看起来和咱们以前的床很像。”
看着兄弟俩从卫生间出来,沈正凑过来笑:“小孩嘘完了?肚子疼不疼?”
罐罐骄傲挺起小胸脯:“不疼!罐罐还凶它了!”
“真厉害。”沈正早就听到兄弟俩的对话了。
罐罐指着沈叔叔的脚,好奇道:“哇,罐罐也有白白鞋吗?”
沈正换上这里配备的一次性拖鞋。
佚奇拿过两双拖鞋:“有,不过很大。”
罐罐最喜欢穿大鞋啪叽啪叽了!就好像是踩着一条小船在过河!
罐罐抱着两双拖鞋不松手,眼珠迸发期待目光:“哥哥,你要吗?”
魏承笑说:“我不要,我穿背包里的鞋子。”
罐罐美得小嘴都合不拢:“那,那罐罐有两条船,不是,是两双鞋啦!”
佚奇被萌得不行,一甩脚:“那还说啥了,这双也给你!”
“好呀好呀!”
罐罐兴致勃勃上前,又忽然跑回哥哥身边,他像是害怕伤害到佚叔叔,所以声音特别小,但是在场的所有人都能听见:“一个叔叔好厉害啊,他把白白鞋变成酸菜的味道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