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事情是真不记得,不过农场的那些人我可都记得。”罐罐三言两语就将农场幸存者的特征和称谓全部说出来,小脸骄傲一扬:“厉害吧?”
“厉害。”魏承摸一把他卷毛脑瓜,顺便接过他手里的购物车:“我忘了我弟弟是个过目不忘的小天才。”
罐罐扑到哥哥背上乐:“那你就是个大天才!背我!背我!”
“多大了?”魏承嘴上这样说,大手却扶着他的腿窝往上一颠。
罐罐顺势抱住哥哥的脖子,双腿也牢牢锁住哥哥劲瘦温暖的腰,笑弯着眼睛:“出发!”
兄弟俩边说笑边闲逛,没一会儿就把购物车填得满满当当。
走着走着就来到商城的图书区,这里灯光泛黄,两边是看不到边际的书架,上面满是密密麻麻的书籍。
好在入口有一台图书查询机。
几个书架中间就有一面古绿色的沙发和原木色的小几。
一来到这里,兄弟俩自动分开。
罐罐最近喜欢上看漫画了。
说起来还是白小河引起来的潮流。
有一天,小河偷偷从书包里拿出几本有些破旧,封面是彩色人物,十分炫酷的漫画书。
大家都知道白小河的身份,对于他偶尔掏出点稀奇东西也是见怪不怪。
而且他们的精英课程大都是晦涩难懂的科学知识和永远也做不完的实验和数据记录,孩子们哪里见过这种画风精致的战斗热血漫。
很快地,这套漫画书就在整个吃饱饱小队疯传。
可没过多久,就见白小河臊眉耷拉眼像小鸡仔一样被教官提着衣服领揪过来。
孩子们手忙脚乱藏漫画,谁料教官火眼金睛,将“漏网之鱼”一网打尽。
重要的比赛考核在即,教官对他们“懒散”的行为十分震怒,不仅没收全部漫画还重罚他们每天晚上负重跑10公里,直到前两天考试开始才放过他们。
魏承半晌没听到罐罐动静,拿着找到的书走过去就看到这小少年抬着脑瓜,一双透亮猫眼正专注地盯着书架。
他跟着一抬眼,看到整整一面墙的漫画书。
下一秒便听到罐罐笑声激动又清爽:“找到啦!我找到啦!”
“哥,你看!你看!”他抱着厚厚一摞书跑过来,满脸喜色:“这就是被老李没收的那套漫画书!全册!”
魏承知道这群孩子前些日子在训练场偷看漫画书被李教官惩罚的事情。
他拿起一本随意翻了两页,没有看到不适合他们这个年纪看的情节和画面,于是将自己找到的书也一并交给他。
罐罐差点酸了手,惊讶道:“怎么这么多?”又有点想耍赖:“《男子汉的烦恼》《我的青春期没烦恼》……哎?那到底是有烦恼还是没烦恼啊?”
魏承笑看他一眼:“行了,知道你不爱看字多的,特意给你找的图册。”
一听这话,罐罐脸上多了几分轻松,乐呵呵道:“图画好,图画好,我最讨厌看字多的了。”
“把书放车里,我们也回吧。”魏承看一眼手表,道:“沈叔和佚叔应该也回家了。”
俩人从仓库回来就听到别墅有动静。
灰崽的狗叫声格外谄媚。
沈正将切好的牛肉条喂给两只狗狗,一从房间出来就看见大包小包的魏承和只抱着书的罐罐走下来,他笑道:“没听见楼上有声音,我就想到你们肯定是去采购了。”
罐罐三百六十度显摆自己的漫画书,美滋滋:“当当当!”
沈正上前打量一眼,笑得不行:“早说是这套漫画啊,这本书我上高中的时候看过,叔叔给你剧透。”
“不要透!”罐罐大大比叉:“我要自己看完!”
“佚叔是不是喝多了?他一个人在外面?”魏承看一眼客厅沙发,没见着他人。
沈正说:“醉了,说是头晕,我进来拿些解酒药和柠檬汁。”
“头晕!”罐罐放下自己宝贝书,快步来到厨房:“哥哥煮了好多珍珠奶茶,我也给佚叔拿去。”
佚奇闭着眼睛有些萎靡地躺在沙发上,额头脸上满是红晕。
看到他这幅样子,魏承微微皱眉:“怎么喝这样多?”
沈正叹口气:“那群老猎人灌的,还有……大家相处十多年,情谊深重,这次外出行动危险重重,他放心不下他们更放心不下你和罐罐。”
罐罐摸摸佚叔叔的手:“叔叔,我们不会有事的。”
佚奇没什么反应,眼角却湿了许多,他手掌抵着额头,看起来是真醉得不轻。
罐罐有些着急地看向哥哥。
魏承垂眸,猜测出什么:“叔叔只是喝醉了。”
罐罐点头:“好吧。”
直到晚上,佚奇才渐渐醒酒又恢复往日的招猫逗狗找罐罐,大家怕他胃里难受,晚上只喝了些口味清淡的蘑菇汤。
“哥哥,你今天看到小河的哥哥了吗?”
吹风机运行声音很大,盖过一切声音。
罐罐连喊三遍,魏承才听清。
他关闭吹风机,上手摸了摸吹干的小卷毛:“看到了。”
罐罐对着镜子晃晃脸蛋又拿起梳子调整发型:“小江哥哥瘦了好多,是生病了吗?”
魏承想到今天下午周鼎对他说的话。
“你想得很对,我把佚奇和沈正留下,就是想要你们还能再回来,等你们回来就带着万教授的实验室一起走。”
“地下城不安全了吗?”
“北城最大的封闭避难所即将解封,地下城要交给真正的主人了。”
“实验室留给他们不是正好?”
周鼎冷笑一下:“你知道最先躲进去的一批人是什么人吗?他们的身份不一般,技术和仪器只会更刁钻,如今权力更迭,外忧内患,到那时实验室里的很多人都活不了。”
“你曾经说过,只要我和弟弟留下,你会保我们坐在地下城的最高位置,以你的雷霆手段,再多的人也未必是你的对手,被捣毁的第八区就是下场……”魏承审视地看着鬓角白发丛生的周鼎:“你力不从心,无法保护我们?”
赶巧这时罐罐从食堂走出来,周鼎停住话语,只冷冷道:“我和你说的事情,你务必慎重考虑。”
罐罐回头:“哥哥,你还没有回答我的话?”
“没有生病,不要和小河乱说。”魏承拍拍罐罐的肩膀:“时候不早了,该睡觉了。”
等他收拾完自己,床上鼓着一个小包。
十年过去,魏承蹿到一米九,罐罐也快要破一米八大关,兄弟俩依旧同床,但早在多年前就不能盖同一床被子了。
不然总要有一个人后背吹风。
虽说安全屋恒温,可国人习惯使然,睡觉不盖被子总会觉得“冷”。
魏承摸摸小包:“睡了吗?”
小包里钻出个脸蛋通红的漂亮少年,故意埋怨道:“哎呦,我都睡了。”
魏承掀开被子上床,笑道:“别装,是不是在被窝偷偷看漫画?”
罐罐被猜中也不害臊,三两下钻到哥哥的被子里:“我不管,你把我吵醒了,我要惩罚你!”
魏承也没阻拦,反正等会儿这小破孩一会儿会回到自己的被窝。
他一躺稳,罐罐就趴在他身上,小鼻子蹭着哥哥光洁冰凉的下巴,又跑到凸起的喉结到处乱闻。
“魏承承,你又不和我用一个香香露!”
“你的太香了。”魏承伸长手臂关掉这一侧台灯,淡淡说:“别乱动了,下去。”
“不要!”罐罐双手紧紧抱住哥哥的要,脑瓜贴住他的胸膛,静静听着那下面起伏的心跳。
几分钟过后,他像是发现什么有趣的东西,亮着眼珠去瞧哥哥平静淡然的俊脸。
“哥,你好厉害,一副冰块脸,心跳却一分钟比一分钟快哎。”
魏承眼睛缓缓落在他处,唇角勾动:“因为哥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