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是规则……如果不是这该死的规则,它恨不得把这些吓到珠珠的丑陋东西通通撕碎!
房间里本来也有些蠢蠢欲动玩的玩偶们一感受到这气息,立刻重复昨晚的行为,原地装死。
“珠珠——我进来了哦——”
那声音已经是按耐不住了,早已经反锁的门把手微微晃动,仿佛下一秒就会被拧开。
殷罗猛地掀开被子,觉得不能再这么耗下去了。
他的任务和楼下那群玩家的任务完全不同,甚至也可能遭遇的东西也不同,楼下的玩家按兵不动,不代表他也可以。
或者说不管那东西能不能进来,他都必须做好万全准备。
他下了床,视线看向窗户。
这是面占大半面墙的落地窗,只有侧面开了个可以往外推开的小窗。
小窗推开的距离有限,最多开到45°。
也幸亏他副本世界里的身躯矮小瘦弱,要是换个成年人,不可能挤出去。
殷罗踩在地毯上,走到窗户边,踮起脚尖往下看。
幸运的是,这是一栋别墅,并不算高。
二层有个很大的空中花园,上面种满了绿植,其中还有个游泳池,月光下泛着粼粼微光。
三层的阳台甚至有座室外楼梯,将二层贯通。
也就是说,他只要先爬到三楼,就能接触到玩家,也可以通过外面的楼梯前往二楼。
听他们玩家的意思,副本世界的难度会随着时间流逝逐步增加,与其到后期两眼一抹黑还自顾不暇,倒不如现在就去探索一番。
想到这,殷罗不再犹豫,他将自己唯一的家当——白兔子玩偶的耳朵在自己脖子上绑了个结,垂在胸前。
突然就被挂在身上的小熊:OvO?
轻轻颠了颠,确定自家玩偶不会掉后,殷罗便开始接下来的行动。
这种豪华别墅比普通居民楼的层高更高一些,没有经过专门的训练不可能说跳就跳。
于是,他的目光看向一看就非常有韧性的床单。
……
林毓净披着浴巾站在二楼的室外游泳池旁,伸了个懒腰。
光下熠熠生辉的耳饰也在这浓重的夜色中收敛了光芒,变得浮华内敛。
他像只黑豹,无声无息地踩在地上。没有一点光源的世界也丝毫不影响他的行动,一步一步地迈入泳池。
他白天打探过,这个泳池每晚六点前都会清洗大换水,干净得很,客卧中的那个小浴缸连个按摩功能都没有,完全没有幸福感。
之所以选第二房间,只是因为这个房间距离这个二楼的室外泳池最近而已。
“巴适。”灰发男人长叹了一口气,放松肌肉,岁月静好。
到了他这个级别,或许才能真正称得上是“玩家”,以命为赌注,来玩这个游戏。
活的久了,见得多了,这种级别的副本很多时候一眼就能看出规则的漏洞。
比如说之前那个女管家一直强调的都是“不要开门”“不要晚上在除了房间内的屋内停留“,可从来没有说不准在屋外。
当然,或许有人想到了,可并不是每个人都能有承担错误后果的实力和勇气,只能选择了更加稳妥的方法。
他林毓净已经过了提心吊胆,揣测规则解密的苦日子了,他现在已经是个成熟的老玩家啦。
对于副本世界通关的方式只有两种:要么莽,要么苟到合适的时机再莽。
但显然,一个新手副本,还没到需要他苟的程度。
闭目舒适地躺了一会儿,灰发男人睫毛颤动,骤然抬眼,看向四楼。
只见那间他其实时刻关注着的卧室窗户,被人慢慢地打开了。
哦?
林毓净有了点兴趣,浑身气息收敛融入黑暗,好整以暇地看着。
过了一会儿,明显是由两三条床单粗糙绑在一起的“绳索“垂了下来。
接着,一个身影挂在绳子上,小心翼翼地踩在墙体上,慢慢地往下移动。
微弱的光线下,那个身影蠕动得很慢,还有点颤颤巍巍,像是被捕获吊在蛛网里的小虫子。
等到那条毛茸茸的小虫子慢腾腾地终于要挪动到三楼阳台的时候,憋了半天的林毓净突然开口:“哟,这不是珠珠小少爷吗,在自己家还做贼呢?”
本来因为左手无法使力,攀爬得格外艰难的殷罗被吓了一跳,差点没直接掉下去。
他稳定好身形,低头一看,发现二楼阳台的泳池里不知道何时躺了个人,此时正幽幽地看着他。
殷罗:?
什么东西?
第8章 人手
灰发男人容貌清冷气质皎洁,笑得十分明媚,完全不把自己当外人。
殷罗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他,沉默了一会儿,便用着和静姨如出一辙的语气笑了两声:“呵呵。”
他们两人一个明明是客人却半夜嚣张地躺在别人泳池里,一个明明是在自己家,却大晚上偷偷摸摸爬墙好似梁上君子。
但相同的是,至少两个人从表面上看并不尴尬。
都是一副坦然自若的模样。
两人面面相觑了一会儿,正当林毓净又想开口逗小朋友的时候,黑发少年突然像是察觉到什么,抬头往窗台上一瞥。
他面色一变,竟是双脚撑在墙面用力,果断地松开绳索跳了下去!
林毓净一惊:“嘿干啥呢,生命无价啊,小小年纪不要想不开啊。”
这么大个人掉下来虽然不至于缺胳膊少腿的,但肯定受不轻的伤。
到时候那个护短的女管家一追查起来,他肯定免不了被牵连。
林毓净不想闹出太大的动静,也不想在副本刚开始时就得罪关键人物,更何况还有支线任务。
但其实这些在脑海中的这些权衡还没有来得及考量,他的身体就已经先于脑子行动了。
灰发男人好似蛟龙,轻盈地跃出水面,滴水不沾。
又迅疾如同闪电,一瞬间跨过近十米的距离,接住了宛如石头砸下来的黑发少年。
隔着这样的高度,林毓净面不改色,两条并没有夸张肌肉的手臂只是稍微卸了下力便迅速稳定。
好像接住的不是一个几十公斤的人,而只是泡沫箱之类轻飘飘的东西。
“你刚刚看到了什么?”他问。
殷罗道:“太黑了,我没看清楚。”
他本来只是感受到手里床单粗糙打结成的绳索突然晃动了,然后抬头一看,就看到一只不知从哪里而来的手搭在上面。
或许不该称作是手,而应该说是爪子才更合适。
干枯,扭曲,又是黑色,即使以殷罗如今的视力,也只是看到一团几乎要和黑夜融为一体的阴影。
于是,强烈的直觉之下,他便想都不想就往下跳。
他一开始是计划先下到三楼,通过楼梯下去保险一点。但那种紧急情况便只能在墙壁上借力,看能不能直接滚到二楼平台的草坪上。
不过倒是没想到这人居然会接住他。
还有刚刚那一瞬间爆发出来的速度和力量,这真的是普通成年人类该有的么 。
黑发少年抬头,只能看到灰发男人的线条硬朗的下巴,和脖子上带着很有特色的绿松石和不知名牙齿混搭的项链。
堪称清丽的五官和张扬野性的气质奇妙地融合在一起,不说本性如何,至少从外表来看,这样的人应该无论什么时候都是瞩目耀眼的。
更何况他还如此强大。
所以这人的态度从第一次见面起就表现得非常友好,就反而很奇怪了。
这显得他好像别有所图。
会和他们的任务有关么?
黑发少年面无表情地思考着。
林毓净像是抱袋大米,还颠了两下,翻个面就将他立在地上:“哦?真的什么都没看见?小朋友,撒谎可不是好习惯哦,特别是对刚救了你命的新朋友来说,他可是会伤心的。”
殷罗不知道他俩什么时候就成朋友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救了命。
他心不在焉,回过头再往四楼看去,发现那个黑色的爪子不知何时已经不见了,连带着他粗糙的“绳子”也无影无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