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鸿鹄提起裙角,躬身一礼:“那我就退场了,有缘再见,”
天空破开一个大洞,幽紫色的力量在其中游走,然后露出世界之外的虚空。
天空仿佛变成了舞台,红裙女人一掀裙摆,优雅而又华丽地宣告退幕。
白发少年就这么冷眼看着她离开,既没有应声,也没有阻止。
符意瞥了身后的路子瑜一眼,出声道:“我们也走了,既然路子瑜这么相信你,那我就当没看见你身上的特殊,也不上报上面了。”
不止路子瑜,关键点其实是林毓净的态度。
殷罗抬眼,冷淡地道:“不要把这说成是对我的恩赐,你还能站着这里好好地跟我讲话,只是因为我暂时不想动手而已。”
“要离开就现在滚,趁我还能抑制住自己前。”
符意一噎。
好凶。
他心想。
但他确实不想打架,不是打不打得过的问题,而是这并不在他的工作职责范围之内。
既然是工作,那为什么还要自己给自己多布置任务?
符意反手拽住路子瑜的手:“你也和我一起离开。”
路子瑜一愣:“诶诶?我现在还不想走呢,我还准备和老大叙叙旧……”
他们的声音突兀地消失,殷罗嫌吵直接给他俩一起踢出副本世界。
然后耳边一下子清静了下来,
或许是林毓净最后留下的金色的流光,殷罗第一次在完成两个主线任务后,是将玩家提出副本,而不是想动手都杀了。
温逸然已死,和他明显一个立场的止欢被殷罗顺手解决。
晓雨和应子心也安稳离开。
只剩下最后一个。
殷罗停在一个窝在角落,表情僵硬眼神惊慌的少年面前。
姚旭。
他有点奇怪。
“……嗨?”姚叙小心翼翼地打了个招呼。
他心中叫苦不迭,实在不知道自己哪里得罪这boss了,只有自己一个人被留了下来,命途惨淡。
殷罗静静地看着他,锋利而又冰冷的寒芒霎时间闪过,姚叙完全反应不及,头颅高高飞起,然后又重重地砸在地面。
“咚——”
并不是有皮肤包裹的人的颅骨砸在地面上的声音,非要说的话更像是一个包裹着橡胶皮的沉重铁球。
果然。
殷罗早知如此,在血肉的感知中,姚叙的气息和别人是完全不同的,简直就像是混进猪肉饺子里的一枚硬币。
“机器人?”
“什么机……没有,不是,boss……大佬您好,在下并非机器人,而是通过上传意识改造身躯,从血肉生命过度到机械生命的小喽啰而已。”
只剩下的脑袋的姚叙还能张嘴叭叭,只是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嘴臭如他也不得不迫于那双红瞳的淫威之下。
殷罗点点头:“身上没有血肉的气息,难怪这么讨厌。”
姚叙:?
还没等他再为自己发声,殷罗抬脚,像是踢足球一样,重重地踢在这颗倒霉的脑袋上。
姚叙被踹出了世界,只有脑袋。
“不是,除了头,还有我的身体也很重要啊啊啊啊啊!”
声音远去,然后逐渐消失。
……
在所有人都在白发少年的杀意下瑟瑟发抖的时候,消失许久的何耀昆待在一个安全的角落。
或者不该说角落,而是一个单独开辟的空间。
黑与白构成世界所有的色彩,在这个小小的世界里,只有何耀昆和坐在他旁边的短裙少女两个彩色的事物存在。
他们这里就像是电影院的观影席,看着幕布的上角色精彩打斗,然后只需要跟着播放的请求鼓掌或者咬牙就好了。
满月就是这样的。
小学弟变身时她拍手表示实在是太酷,杯中之模翻转时她发出哇哦的声音,所有死去的学生异化成怪物扑向温逸然时,她皱眉不忍再看。
何耀昆就一直安静地陪在她的身边,偶尔目光会轻盈地落在她的身上,然后又迅速弹开。
等到戏终了,满月才终于腾出注意力分给何耀昆一点:“所以,你带我来着就只是单纯地为了看戏?”
何耀昆:“嗯。”
满月:“为什么这么做?”
何耀昆不说话。
过了一会儿,满月问:“所以思图中学里原本的那个‘你’呢?”
这个虚幻的世界复刻了现实思图中学所有的人或物,没道理何耀昆一降临,先前的那个他就消失了。
何耀昆沉默了一会儿:“死了。”
他说得还挺轻易,满月想了想:“被你杀了?”
何耀昆:“……嗯。”
“两次回溯都是被你自己杀的?”
“嗯。”
满月在心中翻了个白眼,大概能意识到这是什么情况。
反正她现在也只是一缕被搭建出来的意识,等殷罗离开这个世界,副本正式崩塌,她也就和那些曾经的同学一样直接消散了,就懒得深究了。
“真有趣啊。”她托着脸,“希望我的未来也能这么有趣。”
“会的。”何耀昆说。
第165章
“嘟嘟——”
隐约有汽车的鸣笛声传来。
殷罗睁开眼,发现自己还站在门口,并没有踏出去。
圆顶商场的灯光柔和明亮,外面也没有什么暴风雨,天上的星星多得如同砂砾,偶尔有飘来的云层宛如薄纱。
大概是看殷罗一个人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有点奇怪,商场巡逻的安保走了过来,礼貌地询问:“先生,需要帮助吗?”
殷罗顿了顿,抬起头直视着他:“不用,我很好。”
“非常好。”
他一双眼睛还是惑人而又怪异的血红,但是不论是周围来来往往的行人还是直视着他的安保,都没有表现出丝毫奇怪,像是根本没有看见这非人的一幕。
幻境之力。
有点好用。
也许可以多练习练习,开发点新的功能。
要知道温逸然那个胆小鬼曾经一向都是通过自身的幻影与人交流的,真身不知道隐藏在什么地方。
这次要不是通过游戏副本直接抹杀,真要在现实世界中去找这只狡兔,殷罗还不知道要费多少劲。
他回过头,隐隐约约还能看到张恒衡依旧坐在咖啡馆之前的位置上没有离开,显然时间并未过去太久。
一些都没有变,好像根本没有人意识到之前的那场幻境。
“在发什么呆呢?”一个熟悉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
殷罗微微一怔:“王深哥?”
只见他的“心理医生”王深同志大晚上打扮得西装革履,鼻梁上横着一副金丝眼镜,拿着一个甜筒走来。
“不知道你能不能吃,我就没给你买。”他当着殷罗的面吸溜了一口手里的冰淇淋,“你不会怪我吧?”
殷罗:“……”
从思图中学的这个副本中出来后他的心情并不是很好,沉沉地看了他一眼后,强忍下怼他几句的欲望。
这王深除了在他第一次清醒的时候表现得有几分心理医生的样子,现在干脆是都懒得不装了。
殷罗深吸一口气:“王深哥,你在这里干什么?”
王深说:“当然是接你啊,总不能是为了大晚上的来买的冰淇淋吧?”
“又转职了?”
“嗨,毕竟心理医生这行没前途,而且还容易自己先出问题,我现在觉得当司机挺好的。”王深说得头头是道。
殷罗没有停顿,突然道:“王深哥,我眼睛被风吹得有些不舒服,感觉红了。”
王深一边吸溜一边想都没想地道:“你眼睛不本来就是红的嘛……”
殷罗:)
王深:……
他顿住了。
他一点一点地从冰淇淋中抬起头,就对上殷罗看不出神色的红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