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神[无限流](221)

2026-04-08

  小熊点了点头,然后回头用鼻尖轻轻碰了碰殷罗,似乎是在让他安心。

  接着,巨犬一跃而下。

  ……

  “赫瑞斯深渊并非是‘深渊’,而是‘门户’。”

  “比起吞噬一切的黑暗来说,它更像是原初之地,一片刚形成的星空——孕育了无数世界的星空。”

  “深渊是无限大的虚空,各种各样的领土散落在其中——只是我们将其称为‘领土’,你要是真问它们没有主人,是不是每一处上面都有活物那我肯定是没办法回答的。”

  “有的领土或许链接着表世界的某一个角落,有着通往表世界的通道,有的干脆链接着另一个世界,会有异界的生灵到访。”

  “目前已经被纳入‘地图’的领土上都生存着异种,然后被异化更加完美的异种所统帅。”

  “当然,我曾经是统帅的异种中的一员。”

  “你们也是称呼自己为异种的?”

  “那当然,为什么要觉得异种是一个贬义的词呢?这本就是从我们这传过去的称呼,那些人类一开始只会惊恐地叫我们怪物。”

  “我们曾经应当是人类,唔,应当是。”

  “毕竟异种的诞生总是如此随机,历史太过短暂。用于思考的理性又如同黄金般罕见,实在很难从无尽的混乱中去探寻自身存在的意义。”

  “在赫瑞斯深渊里的虚空随意漂泊是会被同化的,那是比死亡还要可怕的归宿。就像是你从未在这个世界上诞生,你的一切存在都被毫不留情地抹去,回归于本源。”

  “但客观来说,那其实才是最深层次的异化,是我们异种不断追寻的力量的真正源泉,也是完完全全地去接触属于神明’的力量。”

  “毕竟从肉|体到灵魂都回归成异化的本源了,怎么不算是最高级别的异变呢?”

  “神明?你们似乎一直在提这个,你们这真的有神明?”

  “我本以为‘神明之眼’只是个代称。”

  “是代称,不过也可以不是。”

  “毕竟没有人真正地目睹过神明嘛。”

  “人类的历史中,在过去他们还没有完全开化、没办法改造自然的时候,世界的一切对他们来说都是未知神秘而又可怕的。”

  “天空上挂着一颗永不熄灭的火球,它给世界带来了光和热,万物在这样的环境下生长。于是,他们崇拜起了太阳,认为那颗火球是一位高于自身存在的强大生命体所化,每天乘坐着华丽的车从这一边滚滚向前到另一边又从另一边回来。”

  “他们便称呼这样的生命体为‘神明’。”

  “因为对于那时候的人类来说,太阳是未知而神秘的。他们无法接触、无法了解,更无法比拟,所以他们崇拜它,仰慕它,敬畏它,又追寻着它。”

  “会向它祈祷,会向它献上祭品,并且一厢情愿地认为它也是有人格有自我意识的。”

  “可现在的人类不会这么想了,毕竟他们自诩已经彻底地了解了那颗恒星,知道它诞生于亿万年前,又会在亿万年后死去,知道它并没有自我意识,更不会因为人类的信仰产生任何变化。”

  “赫瑞斯深渊也是一样的。”

  “无论是人类还是异种,我们都无法了解祂,不知道祂为何会到来,不知道祂源自于什么,也不知道祂是否有着自我意识。”

  “我们只能知道深渊的内部充斥着扭曲和异化的本源之力,这是任何物质还是精神都无法长时间承受的。”

  “即使是逸散出来的一点力量,也使得这个世界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不仅曾经居住在上面的生命转化为异种,就连自然环境也变得陌生。”

  “这是无法理解的现象,我们将其归纳为一个笼统而又抽象的说法。”

  “即:这个世界受到了神明的注视。”

  “那位不知身在何处高高在上的‘神明’注视到了我们的世界,于是大地裂了条口子,承载和分有了神明力量的赫瑞斯深渊出现了。”

  “与此同时,在深渊的影响下,异种也出现了。”

  “就像是太阳一般,远古的人类不明白太阳为何会出现又如何诞生,更不明白它为何时时刻刻散发着光和热。”

  “我们也不明白,为什么这个世界正在异化,为什么这么多世界都在走向扭曲。”

  “或许那未知的、无法了解的神明有着自我意识,我们世界的异变是祂计划中的一环,是有目的,有动因的。”

  “又或许那被称作神明的家伙并没有自我意识,带来扭曲和异化,就像是带来光和热的太阳,是无意识造成的结果。”

  “扭曲和异变的本源之力对祂来说给予生命的光明和温暖,至于这些因此异变和扭曲的生物,不过因为阳光融化的冰川罢了。”

  “冰川化成水,所以曾经的人类变成失去理智的异种。”

  “虚妄龙母的血脉啊,你说我们该恨祂么?敢恨祂么?能恨祂么?”

  “若祂有自我意识和未知目的,那我们就像是上万年前的人类面对太阳,渺小如同蝼蚁的人类再怎么恳求祭祀祈祷,也不可能更改神明的意志。”

  “如果祂没有自我意识,只是一团无生命的本源,那便更无解了。”

  “毕竟即使是异变前的人类也无法让太阳更改自身运转的规则,不可能让它像灯一样,想开就开,想熄就熄。”

  没有光亮的洞穴里,浑身都是深可见骨的伤口、瘦得像是干尸一样的人马异种滔滔不绝。

  他一点也不像是被混乱和畸变所诅咒的的异种,但同样有着绝大部分人类身上都不会出现的极端偏执疯狂。

  他像是陷入自己世界的学者,用一生去思索和追寻着世界的奥秘。

  可惜,如此特殊的高级异种的听众并不是个好相与的人,开口就是给他泼冷水:“都快死了,就不要再想这么多遥远的东西了。”

  殷罗也没有想到,在清理掉那些菌丝的影响,找回自我的这个高级异种本性居然是个话痨,而且还充满思辨和文艺气息。

  他的智慧程度完全和人类无异,甚至要比绝大多数人类还要高些。

  毕竟不是任何人都能够在那种情况下还绝地反击,联合殷罗,给寄生他的菌丝给了致命一击。

  恐怕那菌丝断定它的宿主早已死去,根本翻不起任何风浪,根本没有防备。

  不过他也确实早该死去,菌丝夺取了他所有的生命力,又完全吃了金箭的伤害,现在的他与其说是回光返照,倒不如说是残魂一般的存在,是小熊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强行保住他的意识留给殷罗问话的。

  执念一消,魂也该随风散了。

  对于银发少年的话,高级异种并没有表现出任何愤怒,反而兴致勃勃地问:“你呢?虚妄龙母的血脉,既然你认为我说的那些都是遥远的事情,那对你来说什么才能算得上是迫切的事呢?”

  “你之前一直都待在表世界么?还是从其他世界而来?你身后这头带我们穿过虚空的巨犬又是什么?它为什么不被异化之力影响?

  “要知道,就连黄金克制异化的本质也是‘净化’,让我们这些异种回归到本源本身,不可能做到‘清除’。”

  相比于殷罗,这高级异种的疑问好像还要多些。

  殷罗靠在如小山一般的巨犬腹部,有些头疼,不仅是精神层面的头疼,还有龙角断裂后物理层面上的头疼。

  他的伤真的比想象中还要严重,除了破破烂烂的身体外,更多是力量我完全耗尽后的疲惫和虚弱。

  巨犬用鼻尖轻轻碰了碰他,同样是血色的眼眸警告似的看了对面半死不活的异种一眼,然后化作流光回到了兔子玩偶里。

  不依靠“链接”,直接穿梭赫瑞斯深渊之下的虚空对小熊的消耗很大,甚至他们所身处的这片领地也是因为距离掉下来的位置最近,真正是什么情况都还没有摸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