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正是自那之后,这个世界的规则产生骤变,那些外域之人即使降临到这里,力量也会被规则封锁大半部分,堪称寸步难行。
“也对,那可是鬼观音大佬,前十序列的顶级玩家,不可能随便遇到一个人都和他有关系吧?”历夜挠了挠头。
“所以那应该是……”
“是异种。”许以灵的眼睛一点一点地亮起,连带着气场跟着软了下来。
她的身边好像环绕着看见的粉红泡泡,整个人像是一块散发着诱人气息的美丽蛋糕。
“一个异变‘完美’的异种。”许以灵捧着脸,双颊微红,再次强调。
风沙渐渐散去,那个银色的人影更加清晰了。
“他正在朝着我们这边走,他的目的是我们!”历夜抱住只有半个自己宽的弟弟,声音有点颤动。
“灵姐,我们是上还是撤?”厉昼咽了口口水,上前一步和许以灵并列问道,结果他头一偏就对上了许以灵变成粉色桃心的眼睛,完全没分给他注意力
“……”
他只好默默退回来,对着亲哥小声说道:“我就说她喜欢人外。”
历夜比个大拇指。
“算了,天塌下来有灵姐扛着,要是灵姐抗不住,我们俩就一起死吧。”
厉昼嘴巴未张开,声音未出,通过他们兄弟之间的特殊羁绊,和历夜心灵交流。
历夜另一只比了个半边爱心。
于是,他们三人彻底看清了那个异种的模样。
银色好似流淌着月光的头发,骨骼粗壮鳞片森寒骨刺狰狞的尾巴。以及一张畸变得奇奇怪怪的异种中,极难看见的一张好脸。
即使他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头发乱糟糟的、浑身都是伤口和血迹,在那张好脸的映衬下,看上去也是让人心生怜惜,而不是反感。
对一个独自出现在白骨沙岭的异种产生怜悯?
真是见了鬼了!就算那个异种看上去未成年也不合理!
厉昼和历夜两人对视一眼,心说不好,赶紧看向许以灵。
果然,许以灵此时笑容晏晏,嗓音甜得发腻:“你好,我叫许以灵。”
银发少年沉默,淡淡地注视着他们。
“你长得真好看。”
许以灵揪着裙角,害羞似地低下了头:“你介意多一个可爱又厉害的女朋友吗?”
嘶——
果然。
厉昼和历夜赶紧捂住眼睛,实在是没眼看。
“……?”
银发的人影彻底沉默了。
第183章
和身上几乎完全干了的血迹不同,龙翼血管中还充斥有完全虚妄之力的血液,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殷罗才特意要将翅膀的“尸体”处理掉。
肩胛骨有点痒,估计等身体彻底恢复就又可以长翅膀了。
有点怪,但地上的生灵总是渴望天空的,所以殷罗对它两的存在非常满意。
收拾收拾心情,等体力恢复得差不多了,殷罗走出这个由小熊临时制造出来的洞穴,踏进一片白沙组成的世界中。
头顶的天空是死寂的黑,光亮从脚下的细沙涌现。
当殷罗脚底踏在细沙的瞬间,无数杂乱无章而又疯狂的念头就往他的脑子里钻去。
这是……污染?
那些不甘的、扭曲的、异化的念头和污染如同大庸的白骨佛国一样,无声无息,却能在一瞬间将任何物体都同化成一捧白沙。
但如今的殷罗可不是当时的殷罗。
代表死亡尸体的冰寒、无序无矩的血肉、以及不属于客观存在的梦幻……这些都已经和他的灵魂交融,成为构成殷罗“存在”本身的一部分。
毫不夸张的说,完全释放自身力量的殷罗,本身就是一处行走的污染源。
也正是因此,在这白色的沙海中,殷罗的到来并非是“食物”,而是另一个闯进来和这群饿得快要相互吞噬的白沙污染“抢饭”的人。
是比食物还要可恶得多的存在!
于是,那些浑浑噩噩的白沙污染便像是疯狗一样朝着殷罗撕咬,势必要将他泯灭吞噬。
从外界看去,像是有狂风不知从何而起,气流以殷罗为中心向他汇聚,白色的沙尘暴将殷罗的身形完全遮掩。
殷罗只觉得脑子中涌现各种各样的画面,还有各种各样的念头。
画面是这片领域经历过的事件和曾经的模样,如同是老式摄影机中一闪而逝的胶卷片段,混乱模糊。
那些扭曲疯狂的念头则来自于这个世界中曾经的生灵,它们每一个“人”的记忆念头和思维都在侵蚀着殷罗自身,妄想让他失去自我。
鲜血、纷争、杀戮。
苍白的手臂、青碧的柳条,以及时间近乎凝滞的暗红世界。
难以想象的威势席卷整个世界,那纤瘦苍白没有一点血色的手臂如蛇一般蜿蜒,带着浓郁森寒的死气。
其中最显眼的是那条握着柳枝的手臂。
如果说其他的手臂像是某种柔弱无骨的怪物肢体拟态,那这一条手臂就完全不同。
肤色健康白皙,皮肤细腻柔软,肌肉线条恰到好处,握住青碧如同翡翠的柳枝挥动的时候,动作优雅随意,舒缓像是抚去案台上灰尘。
于是这片领土上所有的生灵都变成了那些手臂和柳枝下的灰尘,本该沉重的死亡此时比羽毛还要轻。
这些过去的画面对白沙而言是恐惧到极点的记忆,是即使没有自我只剩下本能之后也在下意识逃避的事物。
对殷罗来说却刚好相反。
这是他在被困在白骨佛国时,跨越世界来接他回现世的场景。
那时候的手臂和柳枝比这些白沙记忆中还要耀眼庄严,世界崩碎,如同太阳一般的鬼镜在上,苍白的手臂撑起破碎的天空。
柳枝青翠柔软,挥动时却好似带着风雷之声,将那白骨佛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鬼手、柳枝……是静姨?”
“不对,这些特征是……鬼观音?”
“原来……是表哥你啊。”
银发少年轻声叹息,捂着头慢慢直起身,神情淡漠。
白沙污染在虚妄的血液中散去,那些曾经忽略过或者没有明白的话语通通翻涌了上来。
难怪,难怪当时殷行止说了一句“来接你的人还挺多”。
因为那些手臂、那柳枝并不是静姨的能力。
跨越世界而来的鬼镜镜夷是静姨,但是和白骨佛对战,稳定整个空间的却是景颂。
静姨和景颂是认识的,甚至可以说是某种合作关系。
他骗了他。
殷罗垂下眼,千面……不愧是抽到了千面房间的景颂。
这演技不还挺好的,这能被观众说成是花瓶真是委屈死他了。
可让殷罗心烦的却并不是这个原因,毕竟不管景颂隐瞒了什么又有着什么目的,终究是救了他。
真正让他心脏加速的是……那个不好的猜测被证实了。
那些原本凌乱绞在一起的线索,此时终于抽丝剥茧,找到了那一根真正通往真相的线头。
只要捏住那根线头一扯,所有之前疑惑的、迷茫的、好奇的事物都会被摆在眼前,真相距离自己前所未有之近。
——那失去的五年、那完全不符合他人印象中的自己、以及那一身比起“得到”更像是“复苏”的力量。
可殷罗竟有些踌躇有些犹豫,他停在原地,不敢深思、不敢回想、不敢去触碰那个线头。
这是几乎不会出现在他身上的情绪,毕竟就连死亡也无法让他回头。
于是,他从游戏背包中将休眠的小熊再次拽了出来,幽幽地道:“你是不是也有什么瞒着我。”
又变成玩偶的小熊怎么晃都没有反应,势必要将装死进行到底。
“小熊,我要生气了。”银发少年提着它的耳朵,加重了声音。
不得已,白兔子玩偶只好一点一点地抬起脑袋,眨巴眨巴红色的宝石眼珠,一脸无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