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像是局外人一样坐在旁边的长发男人规规矩矩放在膝前的手指动了动,似乎想要出手。
就在这时,殷罗猛地转身拿出一枚金光灿灿的鱼符:“别妨碍我!”
金色的光芒如同太阳的日冕,一瞬间就压过了所有的金线银线,让来自金珍宝阁的“工作人员”们的动作停止。
散发着恐怖气息的鱼符上用古老文字篆刻着不属于这个世界的语言——殷。
为首的金面具顿时停住,声音几乎带上了人的感情色彩:“殷王令。”
“妈耶,殷王鱼符??”从始至终都没有跑路,而是躲在旁边看热闹的绪花导游嘴大的能够塞下一个鹅蛋。
殷王鱼符现,如殷王亲临。
这即使是块残印,对于这些金银面具也比这域外的世界的异种来得好使,因为他们都清楚这鱼符为何只剩下一部分。
——毕竟它们身为“温泉”的污染,却沦落到需要通过遵守“规则”,需要通过交易来得到吞噬欲望的目的,起码有一半的原因是这鱼符的主人造成的。
那上面残留的气息依然沉重,那上面环绕着似有似无的金色火焰,仿佛还在它们的本体上灼烧。
金面具原地停了一会儿,竟是退后一步,躬身行臣礼:“是属下逾越。”
它身边的银面具像是他的影子一样,同步躬身:“是金银珍宝阁之错。”
果然,猜对了。
这个金珍宝阁果然和大庸王朝世界有关系。
早在殷罗被关在那个“货箱”中,看到与这个熔岩世界和理性之域的异种完全不同画风的金珍宝阁,以及那些熟悉的阵法文字之时,他就有此怀疑。
至于展露这枚殷行止赠送的残缺鱼符,只是一次试探,并非全部筹码。
只是没想到,比想象中还要好用无数倍。
殷罗面色不显,心中松了一口气。
真是声名远播,大庸亲王殷行止。
当年以身化九魂镇压九大“温泉”口的你,究竟走到了什么哪一步?
亲王都如此强大,那大庸的君主又是什么程度?
等未来有机会,或许可以去真正的大庸世界看看。
没有了其他干扰,殷罗收回思绪,继续前行。
金珍宝阁的工作人员在这出乎意料的情况下退下了,只给理智尚存的在场生物徒留茫然惊讶。
望着那越来越小的银色身影,一个银面具终于没忍住,悄声道:“掌柜,那我们金珍宝阁的损失?”
金面具瞥了它一眼:“殷王鱼符在域外出现可是大事,上头会对这个消息感兴趣,褒奖自然不会少,至于这点损失,想必官家定不会让我们这些下属寒心的。”
“掌柜的。”一个刚从“温泉”中诞生不久的矮小银面具探头,“我没懂您的意思。”
金面具头也不回:“找官家报销。”
它郑重地宣布:“没有人可以欠我们金珍宝阁的钱,殷王殿下也不行。”
“可殷王鱼符不是已经历史中碎掉了么,为什么还能出现在现世……唉,这个要是能出售给我们就好了。”
“不,不能收购,殷王鱼符的价格太过高昂,即使是残印我们难以承担,与此产生的后果却太过危险。不行,不是一场有收益的交易。”
“这个异种身上的味道很复杂,有殷王殿下的气息,有‘罪渊’的气息,甚至还有赤……恩,还有很多个世界的味道,我们之前的定价低了。”
“这个货物是无价的,没有客户能出得起他的价格……”
“亏了,是桩亏本生意,可惜,可惜。”
几位金珍宝阁的工作人员窃窃私语着,它们话题永远围绕着财富、生意、等价和盈利,让旁人避之不及。
它们并非异种,也不是某种生物。
确切的说,它们应该被称为“污染”更加合适。
它们是从珍宝“温泉”中诞生的金银鬼,从名为大庸的世界往一切有着智慧生物存在的世界漫延。
它们伴生于金银财宝或者一切承载着“交易”“价值”一类概念的物体上,以欲望为食。
那位最矮小的银面具提出异议:“……要是陛下不报销怎么办。”
金面具掌柜没有说话,反倒是另一个高瘦的银面具一巴掌拍在它的面具上:“笨!再提出这么没价值的问题你也回归金银温泉吧。”
“没有人可以欠我们金珍宝阁的钱,第三王不行,殷王殿下不行!”
“但陛下……行!”
金银面具们齐声赞颂:“陛下,行!”
第195章 番外一(上)(过去伏笔剧情)
长相英俊的男人晃了晃头,懒散地打了个哈欠。
车内柔和的内饰灯光映入他的眼睛,像是流淌着蓝紫色的星河。
他一只手撑着侧脸,另一只手朝面前的空气轻轻拨动了一下。
“你看见了么,冥冥之中的这根命运线。”他的表情神秘莫测。
坐在副驾驶上的女人戴着帽子和口罩,仅露出来的一双眼睛依旧美得惊人。
“灯调亮点。”罗贤专注地看着手里的平板,头也不抬。
“……哦。”
赵君默默地调亮了车内的灯光,让对方能够看得更加舒服些。
在过去很长的一段时间里,赵君都对自己的气运深信不疑。
如同滚雪球一般传承了好几代而愈加庞大的家族财富,和家世一样与生俱来的完美外表、以及……某些更加特殊、更加划分人与人之间本质区别的东西。
众所周知,客观世界是由物质所构成。
我们所看见的、所触摸的、所感知的一切事物都是客观,不能随自己的心意而改变。
人类确实在某种程度上可以改变乃至创造事物,但对事物背后的某些规律却束手无策。
比如——命运。
古今中外,“命”与“运”永远是人类好奇、探索,和追寻的终点。
在那具体的、独立的、活生生的人背后,是否真的有虚无缥缈的命运在支配着人的一生呢?
这个世上,是否真的有大气运之人,生而背负着伟大的使命,注定要建立一番不俗的伟业?
那些忙忙碌碌如同工蜂一样的普通人,是不是只能在一辈子就只能待在井底,看着那井口大小的天空,等待着命运的垂青呢?
后天所学习的一切经验和知识都告诉赵君,所谓的命运不可能存在,无人能够掌握命运。
然而,与生俱来的“天赋”却告诉他:
命运存在。
能够被观察,甚至能够被掌握。
普通人看不见的紫色光晕在赵君的眼眸中流转,世界在他的眼里纤毫毕现。
除此之外,还有无数的、各种各样的“线”。
就像是三维的世界变成平面,又被一只无形的手画上无数线条,直线、曲线、螺旋……最后又变回三维的。
这些线条时而清晰,时而模糊;时而存在,时而消亡;数量是无限多。
就比如现在,一根线从虚空中探出,连接到路边一个穿着校服的高中生身上,然后又四通八达,分裂成无数根链接着其它的事物:
一根清晰的线连接着正在和这高中生交谈的同伴;
一根模糊的线连接着另一个路过的高中生——此时他们还素不相识;
一根线连接着路边一株不起眼的植物;
一根线连接一只远在几千公里外的候鸟……等等。
“线”的观察并非是用眼睛的,因为如果是用眼睛,那整个世界就足以被“线”淹没,除此之外看不见任何东西。
用抽象一些的语言来描述,它们是通过“心”来被观察到的。
这些“线”赵君花了很长的时间才大概弄清楚它们代表的含义,又花了很长的时间将它们从“正常的世界”区分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