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茧也恢复了一开始的从容,看着异兽惊叹:“真是奇怪的灵体,连我都看不透你的来头。或许在别的副本我大概会忌惮你几分,但可惜,这里是迷雾之海,是西玛大陆,是最强大最排斥外来世界力量的大世界之一。”
“你的力量体系和这个世界格格不入,哎呀小狗狗,你说,你还能以这种形态支撑多久呢?”
这个时候,路子瑜还有心思插空发言:“喂喂,不是说这些都是游戏的副本吗,怎么变成世界了?还有西玛大陆是啥?听你的意思好像还是真实存在的?”
简茧瞥了他一眼,并不把他放在眼里:“呵呵,你们觉得是就是吧,反正亡魂沉眠于此,也许也是一种永恒呢?”
“瞧你说的这是人话吗?!”路子瑜大惊失色,“现在可是法治社会,大家都是玩家,完全可以坐下来好好谈,怎么你把杀人说得就跟踩死一只蚂蚁一样轻松啊?”
“对我来说,你们和碍事的蚂蚁没有区别。”
娃娃脸少年吸了吸鼻子:“我知道你在拖延时间,但无用功罢了。”
简茧手指一转,一把十分卡通的泡泡枪出现在他的手上。
他像是调皮的小男孩,朝着小熊的方向瞄准,眯起一只眼睛,然后扣下扳机:“嘭。”
五颜六色的彩带眨眼间就越过所有的泡沫落到小熊身上,异兽凡是沾染上这缎带的身躯就像是被咬掉一口的棉花糖,突兀的消失。
直到最后,小熊似乎再也支撑不住,化作一道微弱的白光,重新回到玩偶里。
简茧朝枪口吹了口气,得意洋洋:“我说过,再多的后手也是没用的……”
噗嗤——
娃娃脸少年笑容都还没露出来,表情就僵在了脸上。
他缓缓低下头,看见红色的血线从他的腹部穿透而过,然后又飞速的从他的胃里卷走了什么东西。
极度冰寒的尸气从他腹部的伤口蔓延到全身,周围的皮肤迅速变得青紫,甚至还长出了丑陋的尸斑,血液也被吸取,肌肉变得干瘪。
“……这样浓郁的阴气,活人的血液里怎么会有这样的力量。”简茧一脸不可置信。
如果是他自己的身躯,这血液根本不可能穿透他的身躯,更别说拿走藏在他肚子里的最后一块肉。
但只可惜,整艘船都处于梦境中,也包括他。
虽然脸是他自己的脸,可身躯依然是当年鲛人号上的科柯。
“你不是玩家……”
“你是鬼怪!!”
趁着先前简茧大半部分注意力都在小熊身上的时候,殷□□脆地割开了自己的手臂。
尸蚕丝上本身浓郁得血腥味和阴气让血液的味道变得并不算明显。
自从有了尸蚕丝,他差点忘了,自己力量最开始复苏的部分,是血肉之力。
他身躯的每一滴血液,每一块骨骼,都可以成为他的武器。
或许和先前的殷罗一样,高高在上的简茧同样也犯了傲慢之罪,终于被他抓到了机会。
殷罗剧烈喘息,脑袋有些失血过多导致的的晕眩和脱力。
可简茧的气息并没有减弱,反而危险感在逐渐上升。
“你居然想要杀我?你怎么敢?你怎么敢?!”
娃娃脸少年一点一点的抬起头,如同生锈的机器人偶。
“不过是一个梦魇级别都没有的鬼物罢了……”
他的眼珠变成一圈套一圈的彩色,神情再也不复先前的坦然自若,变得狰狞而又凶骇:“你莫非真的以为我只会操控梦境吗?!”
殷罗猝不及防看到那双像是彩色旋涡一般的眼睛,再一次眼前一黑。
“今天,你必须要死在这里!”
这就是高级玩家的实力吗,会不会太无解了点……
意识的最后,殷罗的脑海中飘过这个念头。
……
阳光明媚,透过窗帘照进屋内。
躺在床上的人睁开眼,一阵恍惚。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总觉得这个场景有点熟悉,好像曾经经历过。
正当他努力回忆的时候,门外响起“嘭嘭”的敲门声,声音大得整个床都好像在震动。
“殷罗,快点,中午十二点餐厅集合,吃完饭还有活动,别让我们等你啊!”
思绪骤然打断的他懵了懵神,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11:36,确实有点晚了,便马上好脾气的应了声。
他又发了一会儿呆才爬起来,赤脚踩在地毯上,猛地拉开了窗帘。
外面是波涛翻滚的江水,再远一点是青碧的山峦在视线中慢慢后退,有白色的大鸟低空飞过,世界看起来生机美好。
【哦,我叫殷罗,正参加高中毕业后的同学聚会,目前处在一艘游轮上。】
一段记忆飞速浮现在脑海,殷罗感觉自己浑浑噩噩的脑子都清晰了不少。
他开始机械地换衣服,然后对着灰蒙蒙的镜子洗漱,脑子却神游天外。
最后,他戴上那副宽大的黑框眼镜,换上运动鞋,随便拿了件外套,也没管乱糟糟厚厚一坨的头发,11:55AM迅速出门。
殷罗总觉得这样打扮又土又丑,但他不知为何并没有回去重新梳洗的想法,反而觉得倍感寻常,好像就该是这样。
奇怪,好像哪里忘了什么。
第71章
殷罗拉开门,也没看路,急急忙忙地往餐厅赶。
谁知道他前面的房间门也正好打开,一个人影突然窜了出来,直接撞上了。
两人都没站稳,殷罗更是退了好几步,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
“你走路没长眼睛啊?!”对面的人率先骂道。
明明两个人都有问题,但殷罗习惯性地先低头道歉:“抱歉我没有看请,我不是故意的。”
石眉本就处于惊惧之中,一颗心怦怦直跳。
瞧着有人正好撞上来当出气口,当即毫不客气地道:“你说你不是故意的就不是故意的?我看你就是存心的!我说殷罗你这人怎么这么小心眼?不就是昨天不小心把你的东西撞掉水里了吗,你一个男的至于跟我这个女生置气?太心胸狭窄了吧!”
殷罗看着她一张一合的嘴,脑子胀痛,好一会儿才想起眼前这个人是谁。
石眉,他当年的高中同学兼班级文娱委员。从小学习舞蹈,一直都是校园艺术活动的舞台常客,再加上本身容貌不错又很会打扮,在一群普通的高中生中便显得鹤立鸡群。
所以即使性格骄纵,也很受追捧。
不过在一次轮到殷罗值日时,拒绝了她别记迟到的要求,导致石眉被老师当众批评,这也让她自觉被落了面子,便一直对殷罗没什么好感。
连带着,一些喜欢她的男生也不给殷罗好脸色。
没想到过了好几年,大家都从青涩的高中生变成社畜了,那份仇还记到了现在。
这都是什么跟什么?
殷罗觉得自己不该搭理这种无理取闹的发言,又或者也“不小心”将对方的东西掉进水里这才符合他的性格。
但不知为何,他选择了再次道歉:“对不起。”
“哼,说对不起就有用了?那岂不是你对我造成的损害就不用赔偿了?天下哪有这么好的事情?!”石眉冷笑,“我看你那个房间朝向还挺不错的,我决定了,我要跟你换房间!”
“啊?”
“啊什么?!”石眉提高了音量,“我一个女生没嫌弃你一个男的睡过得房间就不错了,你还犹豫?我不管,反正现在你就把你的东西拿走,我搬进去!”
她说完神情挣扎了一下,握着手机的手指捏得发白。
但最终,她还是什么都没说,而是匆忙回到自己房间内,也没管对方有没有同意。
石眉表现得太理所当然了,以至于殷罗就这么直愣愣地看着她忙上忙下,说不出拒绝的话来。
“房卡呢?”不到五分钟,石眉就拖着一个28寸大行李箱,拎着提包出来了。
殷罗茫然地将房卡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