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说的大家更是希望值上升,王淞赶紧去帮忙,他们几个把副所长扶进浴室里。
桂芳的手机资料里讲,狂犬病有潜伏期,短则数天,长则数年。
被病犬咬伤或者狂犬病人抓伤,伤口要用肥皂水冲洗十五分钟以上,可以冲掉大部分病毒,再用酒精或者碘伏消毒,然后在24小时内接种疫苗,视情况注射狂犬病免疫蛋白,再观察一段时间,基本能保平安。
于是这几个民警拿着肥皂使劲揉搓着被抓伤的地方,再用酒精狠狠地喷。
王淞拿着热水器花洒给副所长冲脚,他这才发现副所长不仅脚趾头被咬掉了一个,小腿也被咬了好几口,整条腿都红肿发紫。
“先消毒,再简单包扎下吧。”
副所长觉得自己浑身发冷,头也有点晕,不知道是失血还是发烧了,“我有点冷。”
身上的衣服还是湿的,副所长觉得十分难受,感觉骨头缝都在发凉。
王淞摸着副所长的脚,他圆溜溜的眼睛满是震惊,“你发烧了,摸着好烫。”
发烧了啊,副所长喘了口气,怪不得头晕……发烧了?!
他一个激灵,脑子自动强迫清醒,“……我口好渴,想喝水……”
“等等,我们冲洗到位了再过去喝。”
王淞赶紧用肥皂搓洗副所长的伤口,看着时间超过十五分钟,再用酒精消毒。
副所长心中仿佛有一座大山,正在缓缓沉入黑暗的沼泽。
他摸出手机打开,颤巍巍地点开微信,打开了老婆的聊天对话框。
最上面是老婆回复的消息,已经是半小时前。
【注意安全,后天二妹生日,记得回来吃晚饭,做你最喜欢吃的芋儿烧鸡】
微信聊天背景,是一家四口的温馨合照,妻子爽朗的笑容,孩子们活泼可爱的姿态。
副所长沉默地打了很长一段字,点击发送,未成功。
信号断了。
桂芳从自家衣柜里翻出来几套男人的衣服,招呼民警们,“你们的衣服都湿透了,来换上吧!”
这十来分钟,她安顿好了老人,翻出了药箱,听说副所长发烧了,她翻出来好大一盒布洛芬,还有一些阿奇霉素头孢阿莫西林地塞米松利巴韦林等乱七八糟的药品。
王淞背着副所长从浴室回到客厅,见桂芳拿出来的衣服,赶紧想给副所长更换。副所长发烧,穿着湿衣服可不好。
副所长被放在木头长椅上,他有些僵硬地摇头,“最好不换,我们这是防刺服,装备还得戴好,万一……布洛芬,我先吃点……”
桂芳赶紧把水和药递给副所长。
副所长手有些僵硬,端水送到了下巴上。
旁边一个民警上来帮忙,把药塞进副所长嘴里。
副所长莫名的,很想,很想咬下去。
“妈妈,他们,外面,三叔家,姑婆家……”
玲玲突然哇地一声哭起来,“杀人了——”
几名民警心中一沉,大家不约而同冲向窗边,往外面一看!
隐约的呼救和惨叫传来,刚刚围聚在桂芳家楼下的人群,这十来分钟的时间,竟是四散到了公路两侧的人家户里。
亮灯的人家户外,聚集起的人群,他们似乎很痛苦,在雷雨中不停地嚎叫,有的进入了院子,有的直接拍打路边的窗户和大门。
那些被吵醒的人家陆续亮起灯。
听到敲门声,一些没有戒心的或是热心的人家打开了门。
他们以为是村公所里出了什么事,有同村的人来求助,所以毫无防备地准备提供帮助……
警察们根本来不及阻止,他们冲洗伤口的十五分钟,惨剧已经发生。
“……”王淞隐约看着有几个人围着一个人啃食,撕开了对方的胸腹,血液喷射而出。
桂芳捂着女儿的眼睛退回来,恐惧再度翻起,“他们吃…吃…”
他们吃人!他们——竟然吃人!
王淞掏出手机快速地点击,踏水村,踏水村村民群!
“村民小组群,发消息!快发消息!让大家不要开门!!”
“发过了,没网络,发不出去。”副所长垂着头,低声回答。
他感觉自己越来越冷,口渴难耐,甚至有了强烈的饥饿感。
想吃点什么……屋子里的人身上,怎么有股有奇异的温暖香味……
他咕咚一声咽下口里的药和水,绝望地想,完了,我肯定被传染了。
就像黄书记一样。
黄书记用了多久变成这样的呢?
副所长努力调动自己混沌的大脑,哦,想起来了,给镇政府打电话的时候,黄书记应该刚被咬。
然后半个小时左右,他们来村公所,黄书记走出来的姿态很奇怪,但并没有第一时间咬他们。
那时候,黄书记似乎还残存一丝意识。
我应该还有一点点时间,副所长这般想到,我还可以做点什么,还来得及。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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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王淞,你确定你身上没带一点伤?”
副所长努力让自己的声音足够平静。
王淞快步走回来,年轻小伙子火气旺,他头发都快干了,整个人精神了许多,点头道,“是的。”
“你们呢?”副所长看向其他三位警察,一正两辅,都是他日夜相处的兄弟,虽然大家一起上班出警,下班打牌,平时里关系不错。
三位民警看到了外面的惨剧,个个心神不宁,纷纷回答。
“脖子上一道抓伤,出了点血,不多。”
“脸上一道,破皮没出血。”
“两边耳朵被抓,肿了,没破皮。”
副所长点头,他把对讲机、手枪、单警腰带、防刺背心等装备取下来,递给王淞,以及他的手机。
“王淞,你没受伤,暂时没有感染风险,联络上级的任务交给你了。”
“把这些装备,给大姐和孩子穿上。你负责保护好大姐以及老人孩子。”
“你们马上收拾尽量多的食物和水,进屋去,关上门,上级救援没有到之前,没有绝对安全的情况下,不要出来。”
王淞嘴皮颤动,“邱所,你……”
他是被划到了老弱妇孺的队伍里了吗?不,他也可以……
副所长伸出手,王淞迟疑了下,把手握了上去。
其他人看见副所长的眼神,也把手搭了上去,就像他们平时工会活动做游戏之前的环节一样,大家的手搭握在一起,表示团结共进退。
“同志们,我现在,状态很不好,发烧,口渴,饥饿,浑身的肌肉在抽搐,四肢骨头僵硬,思维也有些混乱。”
“我肯定感染了,不知道会不会跟黄书记一样,要不了多久,变成疯子咬人。”
“我家里,父母年纪大了,老婆要带两个孩子,老大读高三了,二妹还在读小学……”
“今晚,要是我变成那种怪物,要是你们能安全回去,记得替我看顾下家人。”
王淞鼻尖一酸,眼眶红了,他听着副所长这是交代遗言的意思。
副所长语气越来越疲惫,说话也越来越小声,他看向另外三个人:
“王淞年纪小,还没有结婚成家,又是唯一没伤的,大姐一家人需要保护,所以我把枪和对讲机给他,你们三个,没意见吧?”
那三人赶紧摇头,纷纷回答:
“邱哥,没意见。”
“这一家老人女人孩子的,得留人保护。”
“我们兄弟几个,说啥这些……”
副所长欣慰地点头,本来想笑一下,可脸上的肌肉不受控制,笑得有点像是在哭:
“你们三个,只是受了抓伤,紧急处理过,不一定会被感染,放心,你们肯定能撑到救援赶到的。”
“不过,你们还是远着大姐一家人,你们去另一个房间锁上门吧,如果,如果跟有人我一样有剧烈反应了,记得自己提前离开这栋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