丧尸村镇求生指南(16)

2026-04-10

  正好是跑到一个拐弯,天上的雷在轰隆隆,地上的水在哗啦啦,陈云皓总觉得他还听到另外的哗梭梭的声音。

  像是以前刷短视频的时候听到过的,泥土混合着树木和石头滚动的声音。

  老杜是本地人,更明白这样的声响代表了什么,他不得不停下,左右环视去观察哗梭梭的声音从哪里来。

  这要么是泥石流,要么是山体垮塌!

  老杜一停,罗站长猛地撞他身上,喉咙里发出闷叫,然后克制不住在老杜身上一通乱啃。

  幸运的是,罗站长嘴里塞着布条绑着嘴,他咬不到。

  “老杜!罗站长已经……”变异了!

  陈云皓在后面大喊。

  然而,罗站长往前又跑了两步,转头用被绑住的双手,超使劲地一把掀开了老杜。

  下一秒,罗站长和老杜那一块的道路,被上方汹涌而来的泥石堆掩盖了过去。

  罗站长瞬间就被埋了。

  陈云皓已经在加速往前跑,他一开始下意识的动作是想冲过去救老杜,结果老杜被罗站长这么一掀,险险地躲开了从天而降的泥石堆。

  哗梭梭的声音伴随着轰隆隆的响动,突如其来的变故,甚至没有人看清罗站长的脸。

  他没有留下任何遗言。

  章副镇长眼疾手快地拽着陈云皓,陈云皓赶紧扶起来摔倒的老杜往后退,退到安全的距离后,三人沉默地站了好一会儿。

  他们默契地没有提要不要去挖罗站长,刚刚罗站长的状态,已经是感染的样子了。

  他们赤手空拳的,也挖不了。

  只是老杜,他尝试着呼喊了几声罗站长的名字:

  “罗大怀!罗站长——”

  嘈杂的雨声中,没有任何回应。

  老杜长叹一口气,抹掉脸上的雨水,他刚被推开的时候摔了一跤,膝盖火辣辣地痛。

  “章镇,这条路堵了,刚垮塌的山路不要去翻,地质松软,容易出现二次垮塌。我们得回头走另外的路,还有,我摔到膝盖了,跑不快。”

  章副镇长沉默了一会儿,回答,“换路,要么从林子里走,要么回到民宿那边才有岔道。”

  走林子里,陈云皓总觉得更危险。

  大家也想到这一点。

  都是这破山村,要是在城里好歹能刷个共享单车——陈云皓突然灵光一闪,“我有办法了!”

  也是一时的刺激让他们大脑短路,只知道用腿跑,咋地不能跟其他农户借点通行工具啊!

  章副镇长和老杜如梦初醒,对啊,为什么一直要用脚跑!

  几分钟后,陈云皓、老杜、章副镇长三人沿着山道返回,敲响了最近的一户人家的大门。

  这户人家有院子,院子里的狗拴着铁链,在房角的阴影里汪汪大叫。

  陈云皓用防爆叉砸得铁栏院门哐哐响动,人家户里的女人打着手电筒开了屋门。

  因看到外面是三个男人的身形,这女主人稍微有些戒心,没有完全走出来,只是站在里面问:

  “大半夜呢,啥子事哦,你们是哪个?”

  那院子里的狗却十分异样,它猛地拖着锁链往女主人那里冲。

  女主人手里拿着手电筒,原本是照着陈云皓等人,此时条件反射地照向了那狗。

  强光之下,那狗疯狂地呲牙,涎液随着利牙低落。

  那双狗眼,荧红反光。

  “狗有病!”

  陈云皓着急喊出了这三个字。

  那狗追着往前扑,奈何铁链子不够长,狗没咬到女主人。

  女主人莫名其妙,回答,“你才有病!”

  老杜同时跟着喊,“狂犬病!!!”

  女主人猛地一个激灵,她才反应过来,自家狗身上血迹斑斑,眼珠里跟鬼似得红。

  她吓得尖叫一声,嗖地蹿回屋子,梆地一声关上门。

  大雨哗哗地落,章副镇长等人被浇得浑身拔拔凉。

  “我是副镇长章尚敏,踏水村爆发变异狂犬病了,我们现在要回镇政府报信,想借用下你家车!”

  章副镇长只能扯着喉咙大声地喊。

  屋子里传来女主人惊魂未定的声音,“我家男人不在家,家里没得车,你去其他地方看哈嘛!”

  老杜隐约听到房间里有小孩子的哭声,关心道:“这条狗很危险……你不要再出门了,关好门窗啊!”

  章副镇长也不可能在这里怼着人家门一直喊,只能叮嘱:

  “一定要小心点啊!这次狂犬病传染人,很多村民都遭了,要咬人的哈!不要看着是人就放松警惕,你们要做好居家隔离!”

  那女人听得更害怕,连声回答:“要得要得!我晓得了!”

  出师不利,章副镇长也不气馁,他有想法打死那条病犬,可一来时间紧二来没有趁手工具,三来他们三个都累的不行,别狗没打死人还被咬了,不划算。并且这家没有车,如果喊上一起步行,一路上那么远还是暴雨夜,还要返回上面有感染者的民宿去分岔路,女人和小孩还不如固守家中,等正式的救援队来接应。

  “走,我们往上再看。”章副镇长再看了一眼那狗,心里发沉。

  第二户人家,一直敲门无人应答,不晓得是睡得太沉,还是根本没在这里居住。

  第三户人家,这时离那民宿已经只有七八百米了,陈云皓敲门的声音都不敢太大。

  好在这户人家没有养狗,也没有院子,直接能敲到大门口。

  来开门的是一位十八九岁的男孩子,半长的头发翘得乱七八糟,像是半夜还没睡觉那种,手里还拿着玩游戏的手机。

  “谁啊,这么晚了,什么事?”

  男孩子看起来是假期回家的学生,圆溜溜的眼睛里是纯然的迷惑。

  陈云皓和男孩子一眼就对上脑回路,对方手机里打的游戏跟他同款啊!

  他二话不说,用属于年轻人的脑回路全盘托出:

  “这里爆发丧尸了!村公所那边几十号人乱咬人!刚刚我看下面那户人家的狗也感染了!这里已经是疫区,你赶紧把家人叫起来,家里有车没?走,咱们快撤离去安全区!”

  男孩子的眼睛越睁越大,嘴巴也越张越大,他转头往屋里喊:

  “妈————!!!”

  当妈的睡意朦胧地抓着一脸懵逼的爸出来,听男孩子叽里咕噜的转述,完全没听懂,甚至当场就要锤儿子一顿。

  陈云皓赶紧地拿出手机,“我有证据,我有视频!”

  男孩一家人目瞪口呆地看完了视频,面面相觑。

  “这是咋子咯?”当妈的赶紧问章副镇长。

  这对四十多岁的夫妻认识章副镇长,章副镇长分管民政,给这家男人申请过大病困难补助和残疾补助——这家男人外出打工的时候断了一条手。

  章副镇长沉重地解释,“他们都遭了狂犬病,是新品种病毒,人被抓到咬到了,半小时左右就疯了,就要去咬别人。”

  “这个病,传染性强,很危险,现在还不清楚是哪里来的,但刚刚我们看到有疯狗是红眼睛。”

  章副镇长拿变异狂犬病的说法一讲,这对夫妻立即认同。

  “走走走,这吓人得很哦,村子里狗啊猫的那么多,要是几百人加几百条狗,哪个还跑得脱……快走快走,去政府!”

  “要得要得!”

  “快把姥爷跟祖祖喊起来!”

  “妈,带点打狗打人的东西撒!”

  “好嘞好嘞!把你祖祖的红缨枪拿起走!”

  “那哈巴没得用哦……”

  “身份证户口本带不带?带钱不?带吃的不?带换洗衣服不?”

  “妈,逃命嘞,带手机就行了,拿充电宝!我有个漫展上买的末日应急包,背上就行!”

  章副镇长看这一家人忙而不乱,提醒,“搞快点!政府安置点啥都有,别磨蹭!上面民宿那有八……九个感染者!”

  这家人赶紧地收拾,其他都没带,赶紧换了衣服穿上雨衣,以及拿上了手机、充电宝以及万一遇到感染者可以揍人的铁锹铁铲——然后从家里带出来一个六十多岁的姥爷,和一个九十多岁的祖爷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