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淮垂着头,俊朗的脸皮死气沉沉,无声拒绝。
他觉得自己凶多吉少,他不想变成那种疯子模样。
蒋所不知道该怎么劝,只能又噔噔噔地下楼去找王副书记。
此时,时间已经过去了半个多小时,被各类杂物堆积在村公所外,绳索和铁丝将杂物牢牢绑住,如同新做了一层围墙一般,在外面的人已经看不见里面的情况,只能听到里面一阵阵的低吼。
王副书记已经在准备去疏散周边群众了。
“我们这边需要留守一部分人,看管这里的感染者,同时防备感染动物。”
何大队示意,“我们留下来的人负责清理并焚烧猫狗,以及收敛感染者尸体。我这边再分配40名带武器装备的人给你们,保护你们一起去转移周边的群众。”
这又是猫又是狗的,万一其他地方也有感染者了,总归还是有枪更保险。
王副书记自然不会推拒,立即召唤,“镇村干部和志愿者们过来!重新分组!马上去转移群众!”
“疫点五公里内,绝对不能留下任何群众!先告知,再劝说,不听的给看视频,看完还不走的……绑走!说清楚,敢违抗的,按袭警和妨碍公务处理!”
给看了视频还不走的,脑袋多少有点毛病,留下来肯定也不会注意,被感染了就是感染源,麻烦!
“群众有车的,尽量多帮忙载人。家里有猫狗的,绝对不能带!”
想着临走时候林副书记的叮嘱,王副书记没有将在外将自己改意见。
虽然他闭着眼睛都晓得留下来的猫狗基本是感染的命,可林副书记说了,转移人员的时候就不要再激化矛盾,不然扯不完的皮,在疫点待的时间越久越不安全。
等人走了嘛,一切都好说。
蒋所下来的时候,王副书记刚好安排完工作 。
蒋所赶紧把梁淮不愿意走的事情说出来,请王副书记去做工作。
王副书记,“……”
思想工作,这应该找林副书记来啊!这种事她擅长,我不擅长啊!
算了,好歹自己也是个副书记,上吧。
王副书记也噔噔蹬地跑上去,他看到梁淮的一眼,脊背汗毛倒竖。
梁淮手里拿着警用手枪,表情十分平静。
王副书记以前是警察,他一眼就看出来梁淮想干嘛。
梁淮不想变成怪物一般的丧尸,他想在意识不清醒的最后时刻自杀。
“梁淮,你现在死了,没有任何意义。”
王副书记慢慢地往前走,尽量让自己的口吻冷静平和。
“我已经做到我能做的一切了。”梁淮扯了扯嘴皮,努力露出一个笑。
“老毛感染了,他被送回卫生院,然后县上特警大队来之后,跟老毛进行了一些切磋,破除了大家对感染者的恐惧。”
王副书记绞尽脑汁地想理由,说出这段话之后,瞬间觉得自己真的脑子有病。
这牛头不对马嘴的话,难道想说变成感染者了还能给我们当陪练吗!
蒋所也是无语,有你这么劝人的吗?这是死也死不安生的意思吧。
梁淮这是真的被逗乐了,他笑着说,“你们还缺陪练啊?太过分了吧,平时我们就已经很牛马了,感染变异了还得发光发热啊?”
王副书记狠狠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他坐到梁淮旁边,长吐一口气,说着苦中作乐的话。
“那是,我们镇长,还在村公所里嗷嗷叫呢。”
他在会议桌上说得很凶,可现在,让他马上拿枪去把变异了的镇长打死,他也做不到。
理智是一回事,情感是另一回事。
以及,他真的不擅长劝人,他只擅长怼人、抓人、揍人。
梁淮的呼吸已经有些急促,他说:
“现在这个时候,去镇卫生院真的没什么用,县上的来也只是按狂犬病先医,这个病,绝对不是狂犬病。”
“有针对性的药物和疫苗,我对国家再有信心,也得个把月才能出的来吧。又不是那什么国,前脚出传染病后脚出特效药。”
可是,梁淮也算是被王副书记说动了,他要是变异了还能有价值,也是可以再坚持坚持的。
“算了,那你们找个人来看着我,看看我这种被感染了的狗咬伤的,是个什么变异过程吧。”
“杨安圆在村公所里,等我变异了,你们把我送进去陪他。”
“所长,你执法仪开着的没?记一下,如果之后国家有需要,我自愿加入研究,捐献我自己。一定要早点把药物和疫苗研究出来……”
见梁淮铁了心不走,王副书记也没办法,他看向蒋所,毕竟这是蒋所的属下。
蒋所喉咙发紧,他愧疚且无言以对,只能回答,“好。”
话说到这里,王副书记不再停留,他要跟着去转移群众了。
虽然群众很聪明也很可爱,但群众里也有脑袋不清醒的和扯皮扯筋的,他好歹是个镇领导,得去压场子。
说起来,章副镇长一行人没在周围,他们到底去哪了?没回政府,没在这里,难道在中途遇到什么意外了吗?
作者有话说:孩子是未来,没有孩子的民族没有未来。
第21章
曾经的陈云皓十分喜欢下雨。
如雾似云的毛毛雨宛如温柔的抚摸, 淅淅沥沥的小雨会奏出高低的轻吟,滴滴哒哒的中雨白噪音尤其适合安眠,大雨滂沱的适合窝在寝室或者家里打游戏最爽,雷雨更是自然界的奇观特别适合出片。
现在的他, 呵呵!从今晚开始, 这辈子最讨厌雨夜!生命中置顶的唯一!
以前听说什么美好生活的下面是有人负重前行,他莞尔一笑, 并没有太大感受。
直到, 他成为负重的那个。
考天考地考个编, 跋山涉水去外省乡镇,入职多久,就值了多久的班。
天晴的时候森林防灭火预警,下雨的时候暴雨和地灾预警, 一天到晚都在预警, 一天到晚都在加班值班——晕头转向的忙。
陈云皓:我真傻,真的,我是知道那基层的工作人员都在网上嚎, 什么又忙又累钱少事多压力大工作难干, 我以为他们是上岸之后想关门, 多叫苦能少干活, 毕竟大城市的人除了警察医生教师,根本不认识体制内的人, 天然地以为他们没啥工作干……
现在, 他终于知道,任何微小的工作,都十分难干。
比如此时此刻,他们干的群众转移——
陈云皓和秦梁玉一起冲出民宿山涧小院, 两人骑着电瓶车在大雨中穿行,呼啦啦地跑过流淌雨水的村道水泥路,很快到了下面的一户人家。
他们去的时候,正好赶上章副镇长和秦家一行人跟一条丧尸犬战斗。
一条红眼睛的大黄绕着秦阿姨的三轮车低吼,几次试图往上跳,都被大家的棍子给敲了下去。
他们在这里已经对峙了好一会儿,梁叔叔只有一只胳膊,祖爷爷年纪太大,这两位只能在三轮车中间被保护;章副镇长、司机老杜、秦阿姨、秦爷爷四人分四个方向防守。
狗比人灵活,车上的人不敢下去,打了好一会儿也没把狗打死,狗身上的伤不太影响它的行动。
那户人家已经被吵醒,隔着窗户一直在喊那大黄的名字,可惜大黄已经不是通人性的土狗,它已经成了死而复生的疫犬。
章副镇长阻止了那家人出来,因为又是一家老弱妇孺,出来万一忙没帮上,反倒是被咬了增加感染者数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