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代表县委,完全同意你们在危急情况下为了保护人民群众的一切决定。”
李呈雪松了一口气,“领导放心,我们一定竭尽所能,控制疫情!”
挂了电话,她把小唐医生的视频和相关资料发给县委办的同志。
坐了一小会儿,她想了想,还是给周边其他镇的书记们都打了下电话。
竹渔镇的打不通,其他镇的能打通,她想了想,还是把相关的视频和信息都转发了他们。
她出来的时候,镇党委政府研究决定的事项里,要告知周边乡镇知晓。
刚刚县委书记说了同意他们在危急情况下为了保护人民群众的一切决定,那应该也就是同意了这个的撒。
县上怎么通知是县上的事情,她这边执行的是钟宝镇的任务,饱和式信息告知!以后搞总结经验教训和反思的时候,她这边是绝对履行了职责的,做过了和没做比起来,宁愿做过一点。
反正她是这样理解的。
干完手里的事情,李呈雪和郭洵决定返回——
返回个屁!
来的时候国道是通的,回头开到竹渔镇边上,沿山路上滚落了几颗大石头,巨大,跟车一样大,他们绝对推不动那种。
李呈雪真的是无语极了,这咋办?!绕路?
看看地图,哈,绕是能绕,这些年基建搞的好,到处的断头路都要打通,就是得从隔壁市县镇去绕好大一圈了。
郭洵精神头一下起来了,他搓着手,说出心中酝酿已久的想法:
“那我们,直接去草龙镇吧,我同学在那当镇干部!我们去那边休息,顺便可以通报情况。”
李呈雪:“……”
但此刻这种情况,好像只有这个选择最好,他们总不可能在车里一直等吧。
李呈雪不得不严肃提醒把所有想法写在脸上的郭洵,“去是可以,我们要告知草龙镇吗?会不会违规违纪……”
毕竟是隔壁市县了!她俩这过去,不能乱说吧……
郭洵哈了一声,他满脸凝重地脱口而出:
“保护人民群众的安危才是最大的规定和纪律,疫情又不是只传染我们县。”
这话说得的掷地有声。
其实他刚刚已经把,咳,视频发过去了。
李书记和郭洵四目相对。
郭洵叹息一声,“李书记,我是爸妈住在草龙镇呢。”
李呈雪还能说什么呢,于公于私,肯定是去草龙镇了。
她虽然做事是瞻前顾后犹豫有余了一点,但同为基层干部,她可不是那种坐在办公室里只对着条条框框专挑下属瑕疵和不足的人。
“好,那我们快走。”
郭洵顿时车开的飞起,他的妈老汉儿是真的在那边,草龙镇能早点把防疫搞起来,他的妈老汉就更安全啊!
车辆沿着国道离去,十多分钟后——
草坝镇镇政府,值班室的门被拍得砰砰响。
郭洵的老同学方玮真一马当先、一脸抓狂地冲出来开大门,他抓着下车的郭洵就是一顿绝不愿意相信事实的猛烈摇晃:
“先人板板你给我发的是什么!!是什么!!!”
“你们镇是不是在拍短剧啊!!!批了多少经费啊拍的这么逼真!!!”
“大半夜的你专程开车过来开这种吓死人玩笑啊!!!这么拼是不是成本太高了!!!”
李呈雪伸头去看,草龙镇的书记镇长伞都没打,火急火燎地冲他们跑来,身后是浑身洋溢着[天塌地陷]感的镇干部。
不知为何,李呈雪感到些许释然与平静。
就像是,被众人一起分担了焦虑。
*
县委大院。
县上指挥中心接到钟宝镇派出所副所长最后一通回复时,就当机立断地请求市上派支援。
市上大半夜的也把各领导和各部门掀起来干活,很快派出了一只规模庞大的支援队伍。
由常务副市长带头,分管卫健副市长、市公安局常务副局长随行组成的综合团队,带着市上各医院和疾控中心支援的60名医护人员,市特警带来两个中队约160人,以及消防、农业农村、经信等相关部门人员百余人,分批到达县内。
他们没有贸然进入镇村,领导和各部门负责人员一起先,到了县委县政府,他们必须得了解现在疫区的情况。
也是此刻,县委接到钟宝镇纪委书记李呈雪发来的视频资料。
县委县政府班子成员立即邀请市领导们到会议室集体观看。
陈云皓拍摄的现场视频再次被观看了一遍,然后观看的李呈雪发送的新视频:
钟宝镇卫健办肖主任拍摄的那段——小唐医生发病被大家合力控制的视频。
以及李呈雪出发前,到镇卫生院拍摄的——副院长已被感染的视频。
李呈雪微信上还发送了许多文件,包括小唐医生的个人简介,肖主任简单整理的事件过程,卫生院的观察记录。
现在时间是凌晨两点左右,但钟宝镇的第三次党委会是一点左右召开的,李呈雪发过来的东西,是十二点二十到一点多发生的事情。
那个时候,县上没有任何一支救援队伍到达,镇上第二波派出去探查情况的人也没有回来。
会议现场的人沉默地看完视频和资料。
有几十名村民感染,一个村的党群服务中心全灭,被咬医生感染后咬伤传染卫生院副院长,派出所民警陷落,前去镇领导干部情况不明。
钟宝镇党政班子的反应已经算得上十分迅速,但现在还有一个情况。
钟宝镇旁边的竹渔镇也陷入了通讯断联状态,县上也派出了一只临时集结的队伍前去,至今毫无反馈。
信息沟通不畅,无法得知一线的具体情况。
“……今夜下大雨……”分管卫健的副县长此时已经冷静下来,她手里的签字笔在笔记本上勾勒地图。
“现阶段,我们还不能完全确定病原体是什么,传播途径如何,潜伏期多久,是否人畜共患,一切情况不明……人咬人,抓咬,□□传染,那假如有病原体落入水源保护地,掉进河中,污染饮用水……”
她郑重提议,“得告知下游所有市县,甚至是其他省,注意水源监测和防疫。”
万一的万一,如果被污染的水源也要传染,那才是真正的灾难。因为,这条河,将会汇入长江,流过大半个中国……
宁可错杀,不可放过,虽然才开始,但她已经预见到这个疫病的恐怖之处。
其他领导也纷纷开始提议:
“今夜通讯中断的镇,全部纳入隔离区域。道路设卡,关闭临近高速入口。所有人员,只进不出。”
“绝对不能造成感染潮,必须把感染者数量控制住,否则这些没有理智的感染者会造成极大恶性暴恐类事件。”
“我们又是山又是河,只设卡点起用吗?尽快设置铁丝网隔离墙吧。”
“先划定分区,建议核心污染红区为钟宝镇,缓冲黄区为周边镇,其他地方暂时为安全绿区。红区尽快设隔离墙,黄区设卡点,启用当年的方舱点位……”
“先把各类物资准备好,现在是要封控几个镇?民政局和财政局的在不在,马上做下预算……”
“县城不能乱,县城里的医院必须做好安全保障,不能再发生危急病重人员不能就医的事情。”
“通讯是关键,必须要及时得知一线的情况,才能及时调整应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