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少年三人组变成了四人组,平均年纪不到十九岁,眼神都很好。
董灼咦了一声,指着章副镇长的手机,“这个女人,我们出去的时候看到过她,她奇怪的很,坐在房顶看我们,手里抱着一只猫啃。”
张菲则是突然点到一张图片,放大,“耳坠!”
珍珠链手机的女人侧脸,戴着一个金色的桃心耳坠,章副镇长拍下来的女人里,最清晰的一张,耳垂有淡金色的反光。
仔细一看,都是桃心形状,大小差不多!
并且从角度来看,脸型、鼻子弧度,几乎一致!
章副镇长嘶了一声,“是她,那个外地女人!如果她是我们这个地区的零号病人……她是从哪里被感染的?!她为什么要来我们镇上?!”
董灼则是对着那个男人皱眉摸下巴,“这个人,我感觉好眼熟,总觉得应该认识。”
这话说的章副镇长眼皮狂跳,“你慢慢回想;话说,我们现在能不能去看看二楼的人?”
董灼拿出自己手机,一边对着珍珠链的手机拍了一张图,一边回答:“可以的,走吧,下面的人都还没有感染。”
章副镇长的眼皮子立刻不跳了,心脏猛跳,“没,没感染?!”
急切的章副镇长一溜烟地冲到二楼,董兽医已经打开门在那里等候。
等章副镇长了解情况后,他的心情复杂极了。
怎么没感染,都在发烧呢!
就是变异过程变长了而已!
这九个人,最早的一对养狗夫妻精神最好,只是发低烧,有些畏冷。
剩下的人里,五个是六十左右的老人,两名是三十四岁的中年妇女;这几个人身上带的伤不一样,有被猫咬的,有被狗咬的,好在就是没有被人咬的。
全部在发高烧,迷迷糊糊,呼吸粗重,浑身发抖。
章副镇长看了一圈,一言不发地回到了三楼,他跟董兽医开诚布公地谈:
“据我们牺牲同志们的案例,发烧是感染前兆,很快就会变异……”
嘭地一声门响,章副镇长看到刚跟着上楼来的董灼和张菲,俩女孩子手里武器没放下就嗖地蹿下去了!
吓得心肝都在颤抖的章副镇长大喊,“不能杀人!!!”
跟着表妹们跑的秦梁玉头都没回,答应,“好的好的!”
“你快去……”章副镇长话没说完,陈云皓已经追了上去。
“绑手脚就行啊表妹们!”陈云皓喊着消失在楼梯。
章副镇长被这么一惊吓,站不住了,扶着椅子坐下。
董兽医赶紧地章副镇长倒水,并问:“要速效救心丸不?”
章副镇长本想拒绝,想了想,说,“给我揣着吧。我说到哪儿来着?哦,变异……我们的同志,是半小时左右变异的,你们一点多出去救人,现在两点多点,差不多也是一小时内,发烧开始,应该就十来分钟……”
“或许猫狗咬伤的,比人咬人的感染慢一些,现在发烧了,多半很快要变异……”
董兽医心里也觉得是这么回事,途中变异了可麻烦。
可是,他挠挠络腮胡:
“建宝两口子,哎,就养狗夫妻,他们俩意识很清醒,恐怕是不愿意留下来……这要是他们乱跑,到时候反而扩散……可意识清醒的人不好关啊,咱们要把他们绑起来丢这里吗?”
章副镇长:“……我没这么讲。我建议把他们手脚绑住,嘴封上,看你这还有什么交通工具能一起拉走!怎么能把群众绑了丢下呢!”
我可是副镇长啊你都说些什么让我进纪委去死的建议!
董兽医憨厚一笑,:“这样啊,我有可以装大型狗的笼子,还有皮卡货车,没问题的,可以装。”
“养狗夫妻,已经一个多小时了,只发低烧……你给大家处理伤口的方式是一致的吗?”
章副镇长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董兽医抓了抓他的络腮胡,他左顾右盼,十分尴尬:
“呃,不太一样,那什么,养狗夫妻涂过中药膏……嗯,那,那是我根据古籍自己乱捣鼓的,不算,不算药,不是打算给人用的……他,他们自己涂的,我可没有违规哈!”
前半段说的唯唯诺诺,后半段董兽医声如洪钟,似乎是想用巨大的声量掩盖自己的心虚。
毕竟,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动物防疫法》和《执业兽医和乡村兽医管理办法》,兽医不可以给人看病。
无证行医,非法行医,搞不好要担刑事责任。
章副镇长心想,这种时候谁管你是兽医还是人医啊!楼下躺着好几具感染者尸体我都当没看见,我都给你留时间销毁监控了,我还要怎么证明我不会害你!
然后,章副镇长说:“对,那是你自己做来给狗用的,他们非要抢来自己用,我给你证明。”
董兽医很感动,也很无语,你都没在现场,你能证明个狗毛啊。
但这样的态度让董兽医很安心,他指了指墙角的一个大罐子:
“我做的蟾蜍灰散!”
讲到这个,董兽医开始滔滔不绝:
“蟾蜍灰散是中医的传统方剂,现阶段存世的医书里,晋代葛洪的《肘后备急方》有记载,宋代《普济方》也有记载,治疯狗咬人,也就是狂犬病的。不过,大家用法不太一样,我这个,是我祖爷爷那辈的土方子,赤脚医生的年代,他也教出去过,不过现在没得人敢用咯……”
“《肘后备急方》你知道不?屠呦呦团队就是从里面看到青蒿素治疟疾的方子。”
“我这个用的君,哎呀,主药是咱中华大蟾蜍耳后腺分泌的鲜蟾酥……”
章副镇长制止了对方的长篇大论,“别说太复杂,我听不懂。一句话总结,你这里有个土方子药膏,养狗夫妻用了,他们的发病进程明显减缓。你这个配方,写一份下来!”
董兽医眼珠子一转,翻出来纸笔递给章副镇长:“我说,你写。”
我可不要留下笔迹,万一到时候有人过敏出问题,我就不承认是我说的。
章副镇长忍住心累,摆好架势开写:“你说。”
“主药(君):活的中华大蟾蜍耳后腺分泌的鲜蟾酥,炮制过程中加伏龙肝(陈年灶心土);辅药(臣):明雄黄;佐使:白矾、冰片。”
“剂量……”
“被咬后,切开伤口放污血,冲洗,马上敷药膏。”
“敷上去很痛的哈,并且,嗯,有可能出现心律失常、恶心呕吐、幻视,对心脏功能有影响。”
“也可以内服,没试验过。我听祖爷爷说,以米粒大小,搭再配安宫牛黄丸一并吞服,可以让发疯的人保持两小时左右的清醒,但该死的还得死……据说药吃多了一米粒,当场就会心脏骤停死……”
章副镇长停下笔,闭上眼睛往后靠在椅子上,深深地呼吸了好几下。
“你这是毒药吧?!”
章副镇长颤抖翻出速效救心丸,他是怎么想的会相信这种未经认证的江湖郎中啊。
本来他这宽大过重的身躯就经受不起一晚上的长途跋涉,此刻更是上下忐忑,承受不住。
董兽医十分有眼色地为章副镇长再倒一杯水,痛心疾首地回答,“是药三分毒……”
章副镇长忍了又忍,忍不住,“你这何止三分,起码是九分,多吃一点就死的那就是剧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