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男人还不如承认是院长给他说的让转移0号感染者呢。
当然,院长都没来,隔着这么远给他说让转移那也不对啊!
还转移去卫生院,卫生院那边都撤光了……哎?!
卫生院?!人撤光了的卫生院?!转移去卫生院,谁接应?!
陈云皓终于想起来自己忽略的东西是什么了,大家都忽略了这句话,以为是他们想要骗走人瞎说的。
真的是瞎说的吗?!
陈云皓嗖地起身闷头就往派出所那边跑。
派出所下面坐着休息的几个特警只见一个下巴上还沾着一截面条的帅气小男生冲过来,抓着他们的胳膊就说:
“快!卫生院那边多半有情况!说不定还有[三等功]在那边……”
作者有话说:又赶上了!
第44章
高中安置点。
高中安置点这边忙得很, 一拨又一拨的群众被紧急撤离下来,人员休整,房间分配,登记名单, 整理需求, 大家忙得脚不沾地。
县上道路应急救援的器械正在哼哧哼哧绕着操场挖陷坑,各单位来的人都在帮忙修理破损的窗户和关不严实的门。
大家都在为抵抗感染鼠潮做准备, 虽然省防化部队一定会来, 但万一部队没到, 丧尸耗子们先来了,大家总得有个地方能躲藏。
有些群众刚从踏水村撤离下来,听说什么防范感染鼠潮,吓得马上就想要往县城里面跑, 一门心思地躲得越远越好。
这几个人想跑不打紧, 过于光明正大,于是乎把其他人也给带动了,大家你一句我一句, 觉得这高中安置点窗户太大, 漏洞太多, 万一挡不住咋办, 不行不行,我们要再走远点。
来得早的自然是跑路积极的, 跑路积极的自然是特别想跑的, 于是乎,这部分人在宿舍楼门口被镇干部们拦住。
镇干部们苦口婆心地解释:
现在防控开始了,按要求不能乱跑!现在情况不明,你们是从疫点撤下来的, 要是把这个丧尸,啊呸,变异狂犬病给扩开了,那可不得了!哎呀既来之则安之,不要闹了喂好烦的,我们事情好多的求你们安分点喂!
群众也心慌害怕啊,然后根据个人性格不同,有闹腾的,有哭唧唧的,有唉声叹气的,有帮忙的,有起哄的,有捣乱的。
嚷嚷声大了,全楼的人都跑来看热闹,场面越来越杂乱。
魏诗书一晚上心情很不好,他试图劝说群众,可惜他说话比较文气,跟群众说个事情就跟开会发言一样,一二三四五,讲得很清楚,村民却不听,只当炸毛虎。
“……我们好好地睡在家里,你们来敲门说得那么吓人,喊马上撤离,我们就配合撤离了!现在又说我们身上有病毒不让走!啥子病毒嘛?我们是发疯了还是咬人了嘛,老子硬是听得冒火……”
魏诗书很无语,“我是说,万一有病毒……”
“啥子万一嘛?检查过没有嘛?张口闭口就说万一,万一万一万一!万一你们守不住这破高中呢?万一你说的市上省上的救援紧倒不来呢?我们还没得去其他地方的自由啊?你们是要把我们关在这里遭耗子咬啊!”
魏诗书忍不住,“我没有这样说,不要乱说乱造谣……”
“个头不大官威还大哦,乱说?造谣?你才会给别人扣帽子哦!我平头老百姓一个,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我就乱说,咋子嘛!咋子嘛!你打我撒!”
魏诗书长期在县委办,不是长期在□□办,下基层时间也短,他真的很想说:你是不是听不懂人话!
眼见这样不行,朱组织员一把将魏诗书掀到自己身后,他一把将那情绪激动的男人抱住,给对方一个温暖的熊抱:
“兄弟,兄弟,不至于,不至于哈!哎呀大家都紧张,我们大半夜打雷下雨跨山跨路的,跑来接你们,是为了啥子嘛!肯定不是为了千辛万苦把你们接到这里来打架的撒!”
“我们也是为了你们好,对不对?要说跑远点,我们最先晓得消息,我们咋个没跑呢?我们才该先跑撒!我们肯定也是觉得这里安全,觉得外面更危险,才和你们一起留这里的撒!对不对,我们陪着你们的,我们生死与共,对不对?”
这话说得太有道理,那男人推开朱组织员,闷声道:“哎,是呢嘛,你们都没跑,这是你们的职责撒。”
说完,男人摸出来一根烟递给朱组织员,委婉地表达了他的歉意。
他也不是听不懂人话,确实,大家都心急,说着说着就碰出了火星子。
朱组织员见最激动这个情绪软化了,便不跟他扯,拿起手机对着大家放陈云皓最早拍的那个视频:
“大哥大姐姑婆嬢嬢叔叔伯伯些,你们来看哈视频嘛,狗日的真呢是吓人得很啊!你们现在往其他地方跑,哪个敢收留你们?人家不怕你们咬死他们啊?你们跑出去了没得地方住没得东西吃,还不如待在安置点,起码遮风避雨有饭吃啊!”
“这不晓得又是从哪儿来的变异病毒,搞得不好就是想把我们镇上的人都整死!你们再乱跑,是不是想把你们的亲戚朋友都整死嘛?”
“我晓得你们紧张,先人板板些,我也紧张得很。你们看哈县里镇上这么多人来帮忙,都是为了大家撒。”
“莫要吵了,我们自己都是内伙子,都是一条船上,有这个时间吵架,不如快点去选几个房间,马上把漏洞堵上!”
“还有,我可以负责任地说,解放军都在来的路上了!防化部队晓得不?哎呀不晓得就算了,反正解放军在来的路上了!”
“话给你们说清楚哈,现在乱跑,到时候被以为是故意散播病毒的间谍特务,解放军给你突突了,没得人说得起话哦!被死活该哦!”
魏诗书听得朱组织员满口跑火车,什么间谍特务都出来了,他真的是一阵无语接着无语一阵,仿佛是在听什么评书或者脱口秀。
然而,村民反而就吃他这套锤子妈哟先人板板天上一句地下一句的模式,尤其是朱组织员那个声情并茂,嗓门又大,表情夸张,听他讲话比听唱戏还有意思。
发散性思维特别强的村民们被带偏了,开始七嘴八舌地议论:
“是呢嘎,上回疫情那样嘛,跑出去别个也不敢收留……”
“哎呀哎呀,还是不要出去害别个,就耗子嘛,好呔个事情嘛,一锄头能打死三四个!你都说解放军要来了,再多耗子也不怕,拿大炮轰它龟儿些!”
“我看抖音说可以激光打蚊子,能不能激光打耗子哦?”
“耶,你还新潮呢,懂点高科技!”
“以前的非典后来的新冠,现在的变异狂犬病,哎呀老子是晓得的,多半又是狗日的外国给我们投毒……”
“哎?!”
“哈巴有可能哦!”
“大家相互打听哈呢,最近有没得啥子外国人来过哦,我硬是一点都不相信他们。”
“也不一定是外国人啊,说不定有啥子间谍啊特务之类的,自己人搞坏才最隐蔽!”
眼见着村民们越扯越远,魏诗书受不了了,转身要走。
结果,退出视频播放的朱组织员,刚好戳进内部群,戳到林副书记刚发的那句语音:
【有敌特想来骗走0号感染者!快回援!】
乱糟糟的议论声戛然而止。
魏诗书的脚也钉在了地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