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什么直升机航道什么警方有人,刚刚听那两个特警说了,他也意识到了。
且不说有没有被人骗,就算神秘联络者说的是真的,在真正的国家机器面前,宛如蚊虫见巨象。
巨象只是没看到你,不是巨象踩不死你。
他似乎才明白,隐藏在黑暗里的东西,永远不能暴露在阳光之下。只要你敢冒头,就会见识什么是真正的被捶。
他拼命地回想那些法律条款,问,“如果我揭发其他人犯罪,算立功表现,是不是可以不去当实验体?”
*
王副书记忍了一路,最终还是忍不住胸口那翻江倒海的呕吐欲,在车辆沿着村道狂奔许久后,他终于是打开了车窗。
“呕——”
大半夜的,他胃里也没有什么东西,只有被浓烈的酸臭腐朽味刺激出来的清水和胆汁。
垃圾老头,就像是一堆刺鼻的垃圾。
怪不得神婆端公两口子不乐意他上车啊!王副书记感觉自己就像是被埋在了垃圾堆里。
垃圾老头见王副书记吐得难受,关心道:
“小王啊,我待会儿用什么搬垃圾啊?”
王副书记双手捂着鼻子,双眼放空,“到了再说。前面岔路,右转!我们先回政府……那谁,洪桃她男人,你坐后面来……”
洪桃的男人一路没吭声,此时幽幽回头看了一眼,车里的味道已经很难闻了,他也不想坐到垃圾老头身边。
可是,特警推了他一把,他只好憋着气过去。
车的后备厢,之前骂骂咧咧的女人声音越来越小,只剩下呼吸声。
下车交换位置的特警打开后备箱看了看,女人神态憔悴,竟然开始发烧了。
特警想了想,干脆把手铐给她戴上,脚上也用垃圾老头的鞋带给她拴一下,万一要是变异了不至于马上能攻击人。
警用对讲机一直在通知消息小心防范感染者和感染动物,有受伤的群众一定要密切关注发烧情况,及时做好物理管控,优先保证正常群众的撤离;遇到不正常的动物就地处决,遇到有攻击行为的感染者可直接击毙,如感染者未出现攻击行为或尚有理智的,尽量将其引导至房间内关押或不予理会;后续工作由武警防化部队入场后统一处置。
有了通讯,就得听上级指挥。
上级能授权说有攻击行为的感染者直接击毙,已经是很宽松了。
他们也相信同志们,能够合理地判断事件严重程度。
他们一路没有停,一来车辆满了载不下更多的人,二来听说镇上有了可以延缓感染的药膏,他们得把被感染老鼠咬伤的洪桃先送下去。
王副书记选择的道路更近一些,他转出去走的不是山涧小院的路,而是绕过了村公所,从小道转过去往下,进入场镇最近的地方是先过卫生院。
刚接近场镇,王副书记的手机噔噔噔地响个不停。
他赶紧地拿起来看群,好家伙无数个…。
已经被拉进了好多个群,但置顶的还是镇政府内部群。
他点进去,一群人在回收到。
他怕错过最新消息,只能往上滑,然后看到林副书记在@所有人。
【……敌特……】
王副书记刚从感染鼠潮里逃回来的心情,就像是刚沾满了麻辣火锅料的肺片,突然给扔进了油锅里,滋儿哇地炸沸了。
敌特?!
这种时候,这么快,来这里?!来干嘛?!
他再飞速往上看,语音戳开,林副书记那句“快回援”把开车的特警都给喊应激了,嗖地踩刹车打方向盘。
“别急!已经搞定了。”
王副书记真的是心脏一阵狂跳。
这边特警刹车,后面开面包车的特警也刹车,两辆车刚好刹停在了卫生院门口。
作者有话说:补上昨天字数~美滋滋看大家的段评~安详吃药躺下!
第45章
黑夜大雨中, 一辆越野车和一辆面包车疾驰在两边都是高大树木的场镇乡道上,让人根本看不清车的具体样貌。
两辆车突然刹停在卫生院门口。
钟宝镇卫生院门口是一栋三层高的门诊小楼,修建时间约莫在上世纪九十年代,风格十分怀旧。
卫生院的住院部则是在小楼后面, 是一栋五层高的新楼, 说新也只是对比前面,实则也是十多年前的建筑。
那小楼里, 似乎有人影一闪而过。
王副书记听到后备箱里传来了像是呻吟的低吼声, 以及微弱的说话:
“难受……好难受……好饿啊……”
王副书记和特警对视一眼, 哦豁,开始饿了。
怎么这个发展速度这么快,当时梁淮却挺了那么久?
是因为梁淮及时冲洗伤口的缘故吗?
“放我……出去……”
后备箱里,眼珠边缘开始发红的洪桃感觉自己可以看清楚昏暗的车内, 尤其是看到红色的拉环。
她虽然双手被拷在前面, 却依旧可以伸过去扯住拉环。
砰!
车内的紧急逃生装置被拉动,后备箱打开。
洪桃被惊吓到,她尖叫翻滚出了越野车。
洪桃落地滚了两圈, 鞋子掉了, 她坐起来, 大雨打湿了长发, 她浑身抽搐,喉咙里发出难受的嗬嗬声, 那绑在她脚上的鞋带拴着脚腕, 她没法一下站起来。
她感觉周遭的声音都好大,下雨声好大,不远处接近来的脚步声也好大。
她饥饿,痛苦, 烦躁,她依稀记得自己是跟家人在一起,那么不远处走来的肯定是外人。
她扭头,冲门诊楼那边的方向烦躁地大叫:“赫啊——!”
王副书记正要开门,身边的特警一把抓住了他。
“不对劲。”特警打开了枪的保险,他看向住院楼。
没有什么理由,一晚上经历过打丧尸打猫狗打老鼠的特警还开着战斗状态,这种时候就是有直觉。
身后的面包车,开车的特警从对讲机里听到了前面特警的警示,他冲身后的人比了个嘘的手势。
端公神婆动作统一,两人一下把洪桃的父母的嘴给捂住了。
巫觋两口子的儿子默默把车窗按下了一点,眼睛看不见的人耳朵更灵敏,他把耳朵凑到窗户边。
把所有人的呼吸声和洪桃嗬嗬的嘶气尖叫声排除,还有雨水的声音,风的声音,远处,有很轻的脚步的声音。
还有,什么东西在黑暗里苏醒的声音。
“有人,在悄悄地摸过来。有东西醒了。”
瞎子哥说。
开车特警瞪大眼,甭管他信不信,他还是传达给前面的同事。
王副书记听得汗毛倒数,联想到手机群里林副书记说的敌特试图骗走0号感染者。
他也不知道怎么的,突然就意识到,滚出后备箱的洪桃,是不是被误以为0号感染者了?
可他们不是敌特的自己人,对方肯定不会信的。
正在此时,他们听到住院部楼里传来一阵熟悉的嚎叫,某种刺耳的声波频率穿过雨幕袭来。
这是,感染者的嘶吼?!
*
卫生院中。
两名身材魁梧解释的蒙面男人正在组装武器,他们身边放着四个箱子。
“鼹鼠,我们这趟任务真的能完成吗?多少奖金啊?”
其中一名个头更高大一些的缅甸裔男人手里不停,装好一把微冲,口吻却有些兴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