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修望愣在原地,陆叙却像没事人一样把他推开,然后摆摆手:“去忙吧。”
陆修望强作镇定走出房间,明明只是陆叙的恶作剧,但他却总感觉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不安分地躁动着,无法平息。
他回到自己房间,思绪却总是不自觉地飘走。
陆叙现在在做什么?是在睡觉,还是在玩游戏?还是在继续研究许瑶的案子?
这些念头不受控制地冒出来,陆修望摇了摇头,强迫自己专注自己的事。
但没过多久,他又开始走神,视线落在墙上,那堵墙的另一边,就是陆叙的房间。
陆修望突然有种冲动,想站起来,走过去,推开那扇门,看看陆叙在做什么。
但理智阻止了他的脚步。
没有正当的理由,也没有合适的借口,就这么离开又突然过去,会显得很奇怪。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陆修望合上书,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他突然想起来,陆叙之前说想玩游戏,这个念头一出现,陆修望立刻站起来,让人准备了一些吃食。站在陆叙的房门口,门没锁,陆修望推开门。
陆叙坐在床上,难得没玩游戏没玩手机,神情凝重,眉头紧紧皱着。
陆修望心里一紧,赶忙走过去:“你怎么了?”
陆叙没有立刻回答,盯着虚空中的某个点看了好一会儿,突然烦躁地把身边的抱枕全扔到了地上。
动作很用力,抱枕砸在地板上发出闷响。陆修望看着他这副样子,明明自己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却莫名觉得陆叙有点可爱。
“你还笑得出来?”陆叙抬头看他,语气有些不满。
“我没笑。”陆修望收敛表情,在床边坐下,“所以,是出了什么事吗?”
陆叙沉默了很久,才终于开口:“我太掉以轻心,想得太简单了。”
“什么?”
“许瑶的事。”陆叙声音有些低,“你家的事也一样。”
陆修望一愣:“我家的事?”
陆叙转过头看他:“你还记得我俩去你家老坟时的情况吗?”
陆修望回忆了一下:“你说那里有臭味。”
陆叙说:“如果只是怨鬼,你家之前找的那些灵媒、神婆、道士,都应该能和那个灵体沟通,至少能感知到它的存在。”
他顿了顿:“但我去看你家老坟的时候,感受到一点微弱的气息,非常微弱,就像是有人故意把线索留在那里,让我轻松解决了这件事。”
陆修望思考了一下,也皱起眉:“这太巧了吧?”
陆叙点头:“按理说,那么重的怨气,不应该这么难发现。但偏偏你们家找了那么多人,都没找出问题。”
陆修望沉默了几秒:“那为什么你能发现?”
陆叙说:“也许那个人藏得很深,普通的术士根本发现不了,只有达到某种条件的人,才能看见那些痕迹。”
陆修望问:“什么条件?”
“我也不知道啊。”陆叙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可能是体质,可能是修行,也可能是别的什么关联。但总之,这件事没这么简单,而我也牵扯其中。”
陆叙沉默了一会儿,抬头看向陆修望,神情严肃:“你去告诉你爹,还有你家其他主事的人,这件事绝对不能掉以轻心。”
“过去的事还要再查,绝对不是一个怨鬼这么简单。”陆叙说,“现在的事更是毫无头绪,你家所有人都要留心,别着了人家的道。”
陆修望点点头:“我明白了。”
陆叙说:“针对你们的人,一定还有后手,之前我总觉得别人图的是你家的气运,生意,政途,但现在,我觉得人家要的是你全家的命。”
陆修望心里跟着紧张起来,走到阳台给他爹打了一通电话,面色也不太好看。
陆叙在房间里走了几圈,又坐了回去。
“许瑶的事我基本想通了。”陆叙说,“这件事也不是简单的同宗借运。”
他顿了顿,整理了一下思路:“如果那个人不是正道,怎么可能只是帮人借运这么好心,许瑶哥哥的体质是他们梦寐以求的器材。”
陆修望问:“那许瑶呢?”
陆叙说:“那个人的真正目的,不是让许瑶救她哥哥,而是要让兄妹俩合命,一起死,许瑶现在一定不能出差池。”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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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叙:我要恶心他!
陆修望:可爱。
第11章
“一起死?有什么说法吗?”
陆叙解释:“许瑶哥哥是纯阴之体,是器材,也是容器。”
“这类人命格不稳,最容易被借、被引牵,也可以用来容纳别的东西……比如另一个人的灵魂。”
陆修望皱起眉:“听起来还挺全能。”
“你有病吧?”陆叙笑了一声,“这种体质的人,如果父母无知,不知道保护好孩子的八字信息,那孩子这辈子基本就完了。”
“和你这样的截然相反,八字偏阴的人多半运势不好,身体体质也不好。”
他顿了顿:“但是炼人丹、炼小鬼、当替身、承阴之器,这些你可能没听过,搞邪术的人最梦寐以求的就是这种体质,而且不只是活人盯着他们,鬼魂也对这类人虎视眈眈。”
陆修望了然,孩子体弱多病且倒霉,病急乱投医的父母遇到了心怀不轨的“高人”。
陆叙叹了口气:“给许瑶做局的那个人,能聚阴、改命,这不是一般人能办到的,而且正统道家弟子有严苛的戒律,根本不能做这些事。”
“他们家找的人,要么是旁门左道,要么是半路出家的野路子。”陆叙说,“但不管哪种,能做到这个程度的,都不简单。”
陆修望看着他,突然问:“那你呢?你不也是非正统弟子吗?”
陆叙愣了一下,没马上回答,想了想,还是告诉了陆修望:“我以前是有师承的。”
“只不过现在我师父闭了窍,不再做这些事了。”陆叙语气平淡,听不出什么意味。
“那你算什么弟子?”
陆叙半开玩笑地说:“我算半路断了机缘的那种散修。”
陆修望想追问,最后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陆叙看他那副想问又不好意思问的样子,倒也没藏着掖着:“这一行干久了你就会发现,鬼其实比人好对付多了。”
他躺回床上:“妖魔鬼怪害人,你能看出端倪,找到源头,多半就能解决。它们的恶意摆在明面上,该夺舍夺舍,该索命索命,反而简单。”
“可人不一样。”陆叙的语气随意,“人太难猜了,道行再深,能看清人的命格,猜得到他们的性格,但是猜不透他们做事的目的。”
他顿了顿:“这是我师父说的。”
“他是遇到什么事了吗?”陆修望问。
“具体的我不太清楚,他也没细说。”陆叙摇摇头,“前几年他帮人处理完一桩事,回来之后就说不想再牵扯这些因果了,他看不透也不想看透,索性就不看了。”
陆修望沉默了几秒:“那你呢?你就这么断了传承,不觉得可惜?”
“可惜什么?”陆叙反而笑了,“机缘这种东西,本来就是命中注定的,有就有,没了就没了,不必强求。”
他说得很坦然:“虽然我师父不做了,但我还可以再去找别的师承,甚至去当个正统道家弟子,但没必要,能做这一行的时候就做,做不了了就去干别的,非要强求才能得到的东西就算不上缘了。”
陆修望看着他那副无所谓的样子,突然觉得这人虽然看起来吊儿郎当,但对很多事倒是看得挺透彻:“我只是觉得有点可惜,你看起来很有天赋,就这么半途而废了。而且你师父这样做,也是对你的不负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