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瘾犯了(22)

2026-04-10

  陆修望本能地想反驳,他哪有什么图谋,他只是同情心泛滥。

  但话到嘴边,他突然说不出来。

  因为他突然发现,陆叙说的好像也没毛病。

  确实有点……不一样。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陆修望说不清楚。

  “你说是就是吧。”陆修望最后只说了这么一句,语气带着点无奈,掩盖住自己的真实想法,只表现得像是不想和他计较。

  看到陆修望吃瘪,陆叙满意地笑了一声,也没再说话,呼吸渐渐平稳下来。

  陆修望抱着他穿过庭院,走进客房,房间里很暖和,他把人轻巧地放在床上,又简单地给他擦了一下脸,这人闭着眼,似乎睡了过去,脸颊陷入枕中,显得愈发瘦削。眉形凌厉,眉尾微微上挑,睫毛浓密卷翘,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颤动的阴影。鼻梁笔直,线条分明,那颗位于鼻梁侧面的小痣,在惨白的肤色衬托下格外扎眼,下颌线条锋利,唇形却饱满清晰,只是此刻毫无血色。

  整张脸看起来很锐利,却又因为那过分精致的五官,透出一种脆弱的美感。

  陆修望盯着他看了许久,喉咙发紧。

  很像狐狸,且有种奇怪的熟悉感。

  不是因为这段时间的相处。

  是一种更深层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像是……他们很久很久以前就认识了。

  陆修望甚至不由自主地开始想象上次那个梦境,白狐变成陆叙,带着他走进山里。

  那些画面转瞬即逝,陆修望想抓住,却怎么也抓不住。

  他揉了揉太阳穴,觉得陆叙可能给自己施了什么术法。

  前世?缘分?

  这种事他以前从来不信。

  但此刻,看着床上这个人,他突然觉得,也许真的有。

  他们上辈子一定有过什么,或者说一些别的什么缘分。

  否则他不会在面对陆叙的时候,心情这么复杂。

  想靠近,又不敢靠得太近,想关心,又不敢太明显。

  陆修望深吸一口气,不敢再打扰他,转过身准备离开。

  但就在他转身的瞬间,一只冰凉的手拉住了他的手指。

  陆修望愣住,回过头。

  陆叙闭着眼,手上没什么力气,但却紧紧抓着他不肯松开。

  “你……”陆修望开口。

  “你能睡我旁边吗?”陆叙的声音很轻,却重重砸到陆修望耳朵里。

  陆修望的心脏猛地收缩:“我……”

  他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陆叙侧过脸,嘴唇微微动了动,有点不好意思:“太冷了,需要一点童子身上的阳火……”

  陆修望假作关心,摸了摸他的脸颊:“没发烧,你先休息,我去洗漱。”

  他走进卫生间冷静了好一会,才掀开被子,在陆叙旁边躺下。

  两个人之间隔着一段距离,陆修望侧着身,看着陆叙的侧脸。

  这人闭着眼,眉头依然紧皱,身体微微蜷缩,陆修望想,他看起来很冷。

  犹豫了一下,他伸出手,想把被子往陆叙身上拉一拉。

  但手刚碰到被子边缘,他突然鬼迷心窍地想,要不……抱住他?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无法控制,陆修望自己都吓了一跳。

  他盯着陆叙看了几秒,最后还是撑起身体,一只手撑在陆叙旁边,两人距离很近,陆修望能清楚地听到他微弱的呼吸声。

  也就在这时,陆叙突然睁开了眼。

  那双眼睛里满是疲惫和疑惑,陆修望的心脏又狠狠跳了一下。

  “你又要干嘛?”

  “我……”陆修望顿了顿,装作若无其事地打量着陆叙的脸:“你嘴唇很白,还在发抖,感觉你很冷。”

  他停了一下,低声问:“需要我抱着你睡吗?”

  陆叙盯着他看了几秒,没说话。

  陆修望以为他要拒绝,刚想收回手,陆叙突然翻了个身,整个人往他怀里靠,脸贴在他胸口,手抓着他的衣服下摆。

  “你还挺有当老公的自觉……”陆叙声音闷在他胸口,含糊不清,“那就抱着吧,反正你阳气重,我也不会影响你。”

  陆修望愣了一秒,没听懂他什么意思,只是嘴角情不自禁扯出一个愉悦的笑容。

  他抬起手环住陆叙的身体,把人紧紧抱在怀里。

  陆叙的身体很冷,像一块冰,寒意顺着接触的地方传来,可奇怪的是,陆修望却感觉一股灼热从心口蔓延开,让他的心跳不自觉地加速。

  他想起陆叙挑衅他时对他做出的评价,重欲、偏激、暴躁。

  陆叙说自己看人从来不会看错,陆修望最开始对这个说法很怀疑,因为前二十年他从未遇到过什么让自己想要占有的东西,无论是人、物,还是钱,在他眼里都不过如此,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什么都无所谓,对什么都产生不了欲望。

  直到现在。

  陆修望垂眸看着陆叙那一小半侧脸,忍不住将手贴了上去,指尖下是对方冰凉的肌肤,一种前所未有的情绪在胸腔里翻涌,强烈得让他几乎喘不过气——他想让这个人属于自己。

  这种念头来得汹涌且无法理解。

  他想,陆叙看出来的那些命格里的东西,之前只是沉睡在他身体里,而现在,陆叙唤醒了它。

  “睡吧。”陆修望低声自言自语。

  等许瑶的事情结束,他想好好问问陆叙,关于前世今生,或者是所谓的一见钟情。

  陆叙醒来已经是下午,他从床上坐起来,状态恢复得很好。走到客厅,老郑已经把许瑶送回来了,昨晚没出岔子,只是由于解厌胜的后遗症,对方看起来病态又虚弱,精神也不太好,但眼睛很亮,气场看起来很不错。

  “陆先生,你好点了吗?”许瑶看见他,立刻站起来,“陆……你老公刚让人准备了吃的,你要不要先吃点?”

  “许瑶。”陆叙点点头,随意吃了点,“接下来回你家,你聪明点,多套话,要尽快把施咒之人的信息问出来。”

  许瑶犹豫了一下:“那你呢,我一个人,怕把事情搞砸。”

  “我会陪你一起,但得找个借口。”

  “什么借口?”

  陆叙想了想:“就说我是你男朋友,回去参加你哥葬礼。”

  许瑶脸一红:“啊?”

  “怎么,不行?”陆叙挑了挑眉。

  “也、也不是不行……”许瑶移开视线小声说,“就是有点突然。”

  正说着,门被推开,陆修望走了进来,头发还有点湿,看起来是刚洗完澡。

  “你们讨论什么呢?”陆修望走过来坐下。

  “在想怎么去许瑶家查情况。”陆叙说。

  陆修望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许瑶,陆叙继续吃饭,陆修望也不说话,就这么盯着他看,陆叙被他看得有点烦,忍不住问:“你看什么?”

  “我也去。”陆修望说。

  陆叙愣了一下:“这事与你无关,你去干嘛?”

  “闲着。”陆修望靠在椅背上,“而且这事我也牵扯进来了,你处理这事的时候我全程在场,也算是沾了因果。”

  陆叙皱起眉,盯着他看了几秒,他不知道陆修望在乱说什么,陆修望充其量就是个人形护身符,哪来的什么因果

  但陆修望那表情,明显是打定主意要跟着去。

  陆叙也懒得和他争,反正有个这种大少爷跟着,处理事情会方便很多,对他来说也是好事。

  “行吧,那你也去。”

  他看向许瑶:“我是你男朋友,担心你的身体,所以送你回家,记住,别露馅。”

  许瑶点点头。

  陆修望闻言立刻皱眉:“那我呢?”

  陆叙转头看他,上下打量了一番:“你不是我老公吗?”

  陆修望:“……”

  陆叙冷笑一声:“怎么,你也想当她男朋友?”

  陆修望咬了咬牙,心说你还知道我是你老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