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师傅的意思是请高僧多做几场法事,驱散阴邪,”陆父询问道,“你觉得可行吗?”
“可行。”陆叙的语气很随意,“不过稳妥起见,还是等下个月月底再做,这个月日子都不太合适。”
陆父听完,郑重地点了点头:“那就听陆先生的。”
他转头看向陆修望:“这件事你全程跟进,有什么问题随时和陆先生沟通,别成天摆你那张臭脸,好好把这件事处理了。”
陆修望应了一声,眼神却落在陆叙身上。
这人不对劲。
之前提起老太爷的坟,陆叙明确说过有问题,还叮嘱他回去之后仔细查。他随口一句就被骂得狗血淋头,怎么到了正式场合反倒一句反驳都没有了?别人说什么他就应什么,这不像他的风格。
陆修望看着陆叙的侧脸,对方表情平静,甚至还在和他母亲有说有笑地聊天。
但他了解陆叙。
这人肯定是有什么顾虑不方便当面说。
反正现在这事是自己负责,陆修望索性也没再追问,回头两人单独再聊就行。
饭局散了之后,陆父陆母要先行离开。
陆家这么大的家业,还有一个这么不务正业的儿子,这两人估计也是抽空过来的。
陆母走的时候又拉着陆叙说了好一阵话,让他就在陆家老宅住下,说修望难得有个亲近的朋友,他们都很高兴。
陆叙笑着应了。
等人走远了,他靠回椅背上,端起已经凉了的茶喝了一口。
陆修望在旁边坐着,目光落在他的侧脸上。
“怎么样?”
“什么?”
“我爸妈。”陆修望顿了顿,嘴角勾起来,“未来公婆你还满意吗?”
陆叙把茶杯放下来,转头看了他一眼。
沉默了两秒,他难得没接这种茬,只是笑了一下。
“你爸妈对你挺好的。”他说,“怪不得你长成这样。”
“我什么样?”
“蠢样。”
陆叙没有继续说下去,他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拍了拍陆修望的肩膀。
“走吧,这豪门生活我果然过不了一点,太累了,脸都笑僵了。”
陆修望却突然从后面抱住他,手臂环在他的腰上,收得很紧。
“那你想过什么样的生活?”他的声音从耳侧传来,低低的,“我都陪你。”
陆叙没有挣开,只是问了一句:“你真有这种舍弃一切的魄力?”
陆修望低头,嘴唇轻轻碰了碰他的侧脸,声音闷闷的:“你比什么都重要。”
陆叙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拍开陆修望的手,往门口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他回头看了一眼。
陆修望站在原地,目光坦荡,浑身上下一股深陷爱情的蠢劲儿。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把自己全盘交出去的傻气。
陆叙在心里叹了口气。
太年轻了。
他收回目光,推开门,走了出去。
陆叙住回了陆修望给他安排的那间客房。
房间和上次来时不太一样了,布置得更精致妥帖,窗台上还多了几盆开得热烈的花。
身后传来脚步声。
他回头一看,陆修望光明正大地跟了进来,顺手把门带上了。
“你干嘛?”陆叙皱眉。
“陪你。”
“我用得着你陪?出去。”
陆修望没动,目光在他房间里转了一圈,嘴角微微勾起来:“我家现在阴森森的,我闭上眼就能看到那具白骨,你就好心收留我一宿吧。”
陆叙懒得跟他废话,转身进了浴室,把门锁得死死的。
他靠在墙上,热水迎头浇下来,脑子里却还在想白天的事。
陆修望的父母绝对不是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而且不止他父母——这陆家,水很深。
他不由得感叹,自己这命,老是掺和进莫名其妙的因果里。就是不知道这件事查到最后,会对陆修望造成怎样的影响。
他叹了口气,把乱七八糟的念头冲掉。
一推开门,就看见陆修望坐在床边等着。
听到动静,他立刻站起来,目光直直地落在陆叙身上。
陆叙穿着宽松的睡衣,领口松垮垮地挂在锁骨附近,陆修望又看到了那颗小痣。
注意到陆修望的视线,他挑了挑眉:“看什么?”
陆修望没回答。
他三步并作两步走过来,一把把人揽进怀里,手臂收得很紧。
陆叙被他箍得差点喘不上气,抬手去推他的脑袋:“放开。”
陆修望不动,声音闷闷的:“让我抱一会儿。”
陆叙了然,语气里带着点揶揄:“二十一岁的王八终于憋不住了?”
陆修望低头凑近,声音里透着点憋屈:“你不记得了吗?今天是我们交往一个月的纪念日。”
陆叙翻了个白眼。
他推了两下没推动,索性也不费那个力气了,任由这人抱着。
过了一会儿,陆修望的手开始不老实,从腰侧往下滑。
陆叙眼疾手快地按住:“做什么?”
“没做什么。”
“哦?”
“……不行吗?”
陆修望抬起头,眼睛里写满了明晃晃的渴望,像一只被主人拒绝投喂的蠢狗。
陆叙被他那表情逗笑了。
他伸手搂住陆修望的脖子,往上一跳,两条腿自然而然地缠上对方的腰,整个人挂在他身上。
陆修望下意识地抱紧了他,愣了一下:“你——”
没让他说完,陆叙低下头,嘴唇贴了上去。
一触即分。
陆修望满足地叹了一口气,手臂收紧,把人往自己怀里压,吻得又凶又急。
陆叙手指插进陆修望的头发里,指腹不自觉摩挲着他的后颈。
陆修望喘着粗气,抬起头,眼睛里像烧着一团火。
“陆叙。”他的嗓音哑得厉害,手从腰侧往上摸,隔着睡衣揉捏着腰线,“你在勾引我。”
胸口贴着胸口,心跳隔着两层衣料撞在一起。
陆修望的吻又落下来,从下巴到脖颈,带着湿热的温度,牙齿轻轻撕咬着锁骨附近的皮肤。
就在陆修望的手试图往领口里探的时候,陆叙一把按住他的手腕,气息不稳地凑到他耳边。
“亲够了吗?”他的声音有点喘,尾音却带着笑,“亲够了就去床上。”
陆修望喉结动了动,满眼不可置信。
怀里的人太近了,近到呼吸都纠缠在一起。沐浴露的清香混着水汽钻进鼻腔,那双眼睛带着笑意看着他,分明是在撩拨,却又像随时会抽身走掉。
“你……”陆修望的声音哑得厉害,“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知道啊。”陆叙拍了拍他的背,笑得很无辜,催促道,“快点。”
陆修望深吸一口气,抱着人快步走到床边,把人小心放下后,急不可耐地扯掉自己的衣服。
陆叙往床头靠了靠,拍了拍旁边的位置:“来。”
陆修望急色地靠过来,还没来得及动作,陆叙就翻身贴了过去,推着他躺下,脑袋枕在他的肩窝处,手搭在他的胸口,摆出一个准备睡觉的姿势。
陆修望一脸崩溃,低头看他:“到了床上就这样?”
“不然呢?”
“我还以为——”
“以为什么以为?”陆叙抬起眼皮看他,一脸严肃,“你想得倒是挺美,我还得处理你家的事。”
陆修望沉默了两秒。
他明白了陆叙的意思,伸手把被子拉上来,把两个人裹在一起。
“陆叙。”他开口,声音带着几分感慨。
“嗯?”
“我被你诅咒了。”
陆叙懒洋洋地“嗯”了一声,没太明白他什么意思。
“和你在一起,我不是养胃胜似养胃……”陆修望盯着天花板,语气认真,“欲望无法发泄,迟早爆体而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