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子铭正是想通了这一点,反应过来他的父亲是为什么自杀。当时有动机,有能力更换基因检测报告,又故意刺激霍子铭,以达到逼走你们母子目的的人,只有他的父亲霍凌。”
“你是你父亲的亲生孩子,是确凿无疑的白虎霍氏血脉,霍景渊老将军发现了事实,怒不可遏。”
“霍凌知道事情败露,派人来刺杀你,结果正好碰上危仪和元绪那天到,没成功。他意识到了你才是真正的白虎圣子,害怕被仙宗追究责任,惧怕神谴,畏罪而死。”
“所以霍世阁找到你,和你说霍凌死之前找过霍子潇,又说霍子潇的金丹师父到了,这是让你小心提防,因为霍子潇应该已经被霍凌告知,他不是真正的白虎圣子,他心虚了。”
顾与霆看向俞枢:“你才是真正的白虎圣子。”
俞枢眼泪哗的一下涌了出来,顾与霆伸手将他抱在怀里,并没有继续说话,只是让他消化这个事实。
然而俞枢反手抱了顾与霆一会儿,忽然变回了老虎形态,蔫蔫地耷着脑袋,耳尖贴成了两片软绒,慢吞吞蹭到顾与霆脚边,庞大的身子蜷起来,爪子趴在他腿上,脑袋重重搁在顾与霆怀里,睁着眼睛,不动了。
顾与霆:“……”这是觉得这样更有安全感?
还是说,孩子大了,想要隐藏自己的情绪?
他只好伸出手来,抚上白虎的头顶,顺着脖颈的软毛慢慢往下顺,抚摸大老虎的背。
白虎身体慢慢放松下来,圆溜溜的琥珀色眼睛半眯着,闷声发出细细的呜咽,脑袋往他掌心又拱了拱,鼻尖蹭了蹭,舌头轻轻舔了舔他手,尾巴蔫蔫地卷在身侧。
顾与霆从储物戒里变出来一把银梳子,慢慢梳理他的毛,白虎庞大的身子彻底放松下来,把重量都靠在顾与霆身上。闭上眼睛,仿佛睡着了。
天亮的时候,俞枢终于收拾好情绪,变回了人身,跑去卫生间去泡澡,又电话问元绪危仪回来吃早餐不。
顾与霆看他一切如常,便也放下心来,下来做了鸡汤面,一边问他:“霍老将军就是希望我们明确,要回仙宗不,如果要,他作为凡宗宗主,霍无锋正好要见他,他会把这件事报告霍无锋。”
“霍氏仙宗的宗主,是霍有钺,他一直在大雪山镇守封印。霍有钺、霍无锋两兄弟,都是前任宗主为你培养的星将候选,因此他如果知道这件事,应该会立刻联系仙宗宗主,然后像朱雀刘氏把朱雀迎回去一样,将你迎回金瓯宫。”
“金瓯宫那边,有前任白虎神君留下的神魂和记忆,你会像陵光神君一样,取得属于监兵神君传承的记忆……”
俞枢一直静静听着,吃完鸡汤面,喝完鸡汤:“我不回去。”
顾与霆完全没有感觉到意外,但仍然将话说完:“大雪山下应该镇压有大魔,灵气复苏后,封印会松动,霍氏一族会希望你归位,去加固封印。”
俞枢道:“我不回去。”他看着顾与霆:“我要留在八荒学院,我很喜欢现在的生活。”
顾与霆微笑:“那就不回去。”
俞枢不放心:“你要和霍……老将军说,让他不许和霍无锋透露一个字。”
顾与霆道:“你不放心的话,可以直接和霍世阁交代。”
俞枢看着他:“你不会觉得我不负责任吗?”
顾与霆道:“我觉得没有谁规定一定什么就是什么的责任。”他看向了俞枢怀疑的眼睛,缓缓解释,他必须不能让这孩子落下心结,他不希望那没有阴影的笑容从此从他脸上消失。
“灵气复苏是一个循环,是一个必然到来的历程。”
“就像有光就有暗一样,有仙,就有魔,有人,就有鬼,道高一尺魔高一丈,这是我们所在世界的一个规律。”顾与霆娓娓述说,尽量让俞枢能理解。
“所以随着灵气复苏,妖魔复生也是一个必然会发生的事情,并不是说,你去坐上那个宝座,妖魔从此就杜绝了。它们仍然会源源不绝,从人的欲念中,从深渊中,从空间裂缝中冒出来。”
他看向俞枢那双带着困惑的眼睛,缓缓宽慰他:“没有人规定你必须一定是要去和一群不喜欢的人在一起去斩妖除魔。”
“你也可以在八荒学院,和你喜欢的人在一起战斗。”
俞枢眼睛发亮,终于想明白他想要组织语言说出来的意思是什么了:“是的,我就是想说,我不喜欢那里,我不喜欢霍家人,我我也不是迁怒,世阁叔叔还是挺好的,我就是不想去。我喜欢战斗,我也愿意斩妖除魔,大不了等封印松动的时候,我也去看看好了。”
“总之,我现在只想留在这里。”他看向顾与霆:“我想和你在一起。”
顾与霆道:“想留在哪里,就留在哪里。我们一起顺其自然地面对,凭心而行。”
“如果真的有什么使命的话,那命会自然而然使我们走向那里。”
“我们不是逃避责任,而是对被定义的使命的反抗,对自我本质的捍卫。我觉得这是很宝贵的自我认知,是一种对自我完整性的追求。”
“人渴望自由,不愿意被规训,被驯服。古往今来,许多哲学家都探讨过这一点,渴望找回自我,赞同对自我至高无上的本能性保护,这没有错。”
顾与霆回忆着从前自己被放逐到凡间,迷茫时看过的那些书,从询问我是谁,到找回自我,到创造自我,无数思想流派、宗教学说,都在探寻追求真正的‘我’。他希望能用自己探寻路上的认知来让俞枢不会有心理负担。
“佛诞生时,一手指天,一手指地,说:天上天下,惟我独尊。”
俞枢霍然抬头,被这句霸气的话给震动了。
顾与霆看着他被振奋的表情:“我,就是众生共有,不生不灭,平等无二的本觉。”
“我们凭什么要被那些迂腐死板、墨守成规,把正义变成权力游戏的人来定义我们的使命呢?为什么不能是我们来定义我们自己的正义。”
顾与霆给俞枢又盛了一碗面,放在他面前,嘴角微微含笑,看着他:“在我心中,每天认真生活,热爱生命的俞枢,更鲜活可爱,比监兵神君更重要。”
他说得轻而缓,郑重又认真。
俞枢胸口滚烫,喉咙仿佛被什么噎住,说不出话来,他只觉得顾与霆已经把他想说却说不出来的意思都说明白了,虽然并不是完全理解,但是一听就特别有道理。
他只是本能地不喜欢,不想去被人规训,不想被人强加什么使命,他觉得他不是逃避责任,他只是不愿意按那些他讨厌的人指着的道路去走,他不觉得他有错。
如果他真的是那个什么监兵神君,那难道不应该是自己来决定怎么走吗?自己既然是神,凭什么要听从人的安排?
天上天下,唯我独尊。
顾与霆完整地说出了他的想法,也肯定地论证他没有错,他最可爱。晨曦透过落地窗射在屋里,满室光明,顾与霆站在那里,简直是英俊得无以伦比。
他忽然扑上去紧紧抱住顾与霆,喃喃道:“顾与霆,你怎么这么好呢。”
我真的是好喜欢好喜欢你。
第72章 多姿多彩
迎新晚会后,八荒学院终于进入了正常的授课日程。
虽然这授课也十分自由,师生们适应得很快。俞枢去了心结,对八荒学院有了珍惜感,天天在各种课中飞窜,如鱼得水,混得很好。
灵气仍然悄然复苏着,天气渐暖,春日的气息已开始萌发。
社交软件上有个知名博主发了个推文:“有人看了梅塔特隆的前几日的直播吗?在外网已经爆了,说是在东大陆的一所大学的迎新晚会,有人知道是哪所学校吗?”
很快有人回了:“我也看了,我也好奇哪个学校,梅塔特隆没说,只说是随着朋友去的,也担任了客座讲师,上的表演课。迎新晚会在寒假这么奇怪就不说了。单说晚会现场效果,真的美轮美奂,国内哪个特效团队这么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