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缨大笑:“真的,好有鸡犬升天的感觉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昴日鸡顾惊岚:“……”
娄金狗霍世阁:“……”
俞枢嘿嘿笑着:“吃饭吃饭!”
危仪走到厨房去找果汁,看到元绪站在厨房灶台前,微微出神,问道:“怎么了?”
元绪笑道:“没什么,只是也想起了很久很久以前,我只是一只普通的河龟,被渔民捉了,串在扁担上拿去集市卖。”
“执明神君当时正在一旁的茅舍喝茶,看到我,似乎是偶然意动,随手一指,点封了我为他的第一个星将。”
危仪道:“啊,第一次听你说。”
元绪道:“是啊,只是感慨,神灵一时偶然意动,便改变了一个人的命运。小俞虽然日日嬉笑,未曾归位,其实,仍然是神灵啊。”
第90章 虎之直觉
午餐是愉快的,顾惊岚有些拘束,他跟顾与霆的课已有两个月了,感觉顾与霆严肃、认真、严谨,从来不说笑。
因为他是顾氏的子弟,因此俞枢经常到元绪这边吃饭的时候会叫上他,元绪和危仪对顾惊岚这个天盲之人也很是照顾,但顾惊岚还是第一次在非课堂的情况下遇到顾与霆,很是拘谨。
顾与霆似乎知道他的紧张,也基本不怎么说话,只偶尔给俞枢倒汤夹菜。
但林缨就活泼自在多了,一直在说着学院里的趣事:“听说阿尔贝老师已经解救出来了。”
俞枢精神了:“怎么解救出来的?”
林缨一说起来就笑:“是那个朱厌,听说是一直离不开魔方,打怪累得要死,最后干脆从阿尔贝老师体内出来,逼着阿尔贝老师带路离开魔方。”
俞枢哈哈哈笑起来:“后来呢?阿尔贝老师自己能出来吗?”
林缨道:“当然了,阿尔贝老师可是高材生,转了两圈就把朱厌留在魔方幻境里,自己出来了。”
俞枢道:“那找机会得去看看阿尔贝老师了,他没事吧?”
林缨道:“医修们在给他治疗呢,鬼方慧老师在教他稳固神魂的办法,说是他被太多人上身了,三魂七魄不稳,据说是被上身期间的记忆几乎都没有,现在也有些神经衰弱的现象,让他好好休养魂魄。”
俞枢道:“这么说来,西方的降神,其实和东方的鬼上身差不多了?”
顾惊岚:“……”
俞枢仍然漫无边际地闲聊:“那我们东方神也能降神吗?”
林缨道:“不知道,你不是神吗?要不你试试?”
俞枢一怔:“我好像不会这个。”
元绪道:“可以降神,但是一般不要这么做,不要把神魂附着在不属于自己的身体上,对神魂有影响。”
俞枢却又想起什么,有些担心看了眼顾与霆。
吃完包子,顾与霆手上还有事,就先走了。
俞枢和元绪、危仪带着小乌尔挑了个秘境进去训练,看小乌尔得了力量以后能战斗到如何地步。
傍晚俞枢又跑回云澜山墅,缠着顾与霆好一阵亲热:“你的神魂真的没事吗?”
顾与霆:“没事,别担心。”
俞枢道:“但是我能感觉到你这段时间的情绪很平。”他凝视着顾与霆,他的面容像冰玉一般,平静冷漠,真好看啊,他又悄悄把手伸过去。
顾与霆:“……”拥有一个敏锐直觉的男朋友实在是压力有点大,他只能道:“顾家修炼的法门就是尽量要少情绪波动的,无论是修炼也好,卜算也好,都强调心平如镜,而且,我不喜欢被人看出我的情绪。”
俞枢勉强放了心,靠着顾与霆的肩膀,眼皮开始沉重起来,春天就是容易困,而且在顾与霆身边他便感觉到放松。
他将腿大大咧咧挂上了顾与霆的腿上,抱着他手臂闭上眼睛,却又想起一件事:“霍家山主会怀恨在心吗?觉得我羞辱他?我这不是给两边一个选择的机会吗?他等了一百多年,等的只是他想象中完美的监兵神君而已。”
顾与霆慢慢摸着他的头:“其实霍山主说的那个监兵神君,我觉得会是你未来的样子。”
俞枢想了想笑了:“那监兵神君一定是因为没遇见你,所以只好天天板着脸,神鬼辟易,那不就是人人都敬而远之的意思,哈哈哈哈,万人嫌呀。”
顾与霆莞尔。
俞枢道:“霍山主千里迢迢给我送了山君珠过来,结果我还给他难堪,他真的不会生气吗?”
顾与霆道:“不会。神君点将是神君的权力,给他机会选择已是让渡了神的权力。他镇守边疆多年,修为也高,不至于理解不了你的意思。”
俞枢道:“那危仪为什么说仙盟的人都在嘲笑他。”
顾与霆道:“因为仙盟里头都是一些隐居的修者,他们仍然有着那种传统的对修为、对真仙的崇拜。你是白虎灵,天然带有优势。”
“而且,很多人喜欢看高高在上的人落下来,你没有点封霍家山主是事实,人家不看原因,只需要抓着那一点嘲笑就可以了。”
俞枢道:“听起来这仙盟也和凡人差不多的样子,有点趋炎附势的。”
顾与霆道:“人性如此,修真之人虽然摒弃了凡间的欲望,却又对修为、力量有着迷恋。从这个方面来看,修真者其实也只是更高维度一些的人罢了,他们脱离了吃饱穿暖的基础需求,追求的是力量和长生,追求更高一些的自我实现的‘道’。”
俞枢却迟疑了一会儿,小声道:“林缨和我说,有流言说白虎圣子年少不知世事,被顾氏掌控着,还有林氏,叫我小心,可能霍家人不敢恨我,却会把这些怨恨放在你身上,对你不利。”
顾与霆明白过来,难怪俞枢本来是个随心所欲的性子,从来不屑于解释,对霍家也是完全不在意,怎么今天忽然对霍家的处置再三怀疑起来——原来是顾及到他。
他心里微微一暖,慢慢梳理着俞枢漆黑的短发:“随便他们怎么想,你不需要怀疑自己,我不怕。”
俞枢茫然道:“我不懂这些,我没想这么复杂,我只是想点,就点了。我觉得他们不一定会满意我,所以我给他们考虑的时间。”
顾与霆道:“你按你的心来。”
俞枢道:“如果是监兵神君,他会做什么?”
顾与霆道:“他会和你一样的选择。”
俞枢翻了个身:“山君珠里只有力量,没有监兵神君的记忆。”
顾与霆道:“嗯,也许在金瓯宫。”
俞枢道:“如果监兵神君真的是我,我觉得我不会留下记忆给我自己。”他想了一会儿,又推翻了自己的想法:“但是如果是这一世的我,我可能会舍不得和你在一起的记忆,那我可能会封存起来,希望能再遇见你。”
顾与霆道:“不必想那些太多,你做你自己就行了。”
春日的夜里暖洋洋的,俞枢眼皮渐渐沉重,说话也开始胡言乱语颠三倒四:“我一直是只做自己想做的事啊。”
顾与霆拉过一旁俞枢最喜欢的黑白棋盘格羊毛毯盖好他:“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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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子不是那种一句话要拐七八个弯说话的人,你不要把他想复杂了。他说希望你想清楚,确实就是觉得我们等太久了,万一到时候他不符合我们的想象,我们会失望,会觉得白等,如此便要将帅之间生了嫌隙。”
“他作为神君,想要性情更相投,更一心一意的星将,也很正常——我们当初培养新一代的年轻人陪同霍子潇,不也是这个心理吗?觉得年轻的神君,可能会选择更年轻一些的星将。”
霍无锋看着沉默坐在座位上的霍有钺:“稳重谨慎多思是你的优点,也是你的缺点,哥,真不用想太多。”
霍有钺却微微抬头,仿佛被提醒了什么:“你说得没错,霍子潇——当初,确实你我就是看不上他,所以才下意识地挑选了成弼等其他孩子,放在了霍子潇身边。”